作者:FFYJ
……
一个多小时快过去了,饲主和狐狸姐姐还没回来。
青玉竹睡不下去了,他在后座上爬来爬去,不断碎碎念着说饲主和狐狸姐姐的坏话。
于是乔昭距离汽车还有两米距离时就听到了脑海里循环往复的“坏人、坏狐狸、坏人、坏狐狸”。
乔昭:“……”
该庆幸蛇妖虽然跟着短视频瞎学但好歹没学会说脏话吗?
“乔总,你们来了。”徐秘书从副驾上下来,“刚刚乔曦总来过,让我转告您她先离开了,小周也和冯女士一起离开了。”
“我知道了。”乔昭颔首,转头看向洛茵,“你住在……”
“不用送了,里面夜场刚开始呢。”洛茵笑着拒绝了他,暧昧的眨眨眼,“我得补上我的夜生活。”
“……”乔昭礼貌沉默一秒,“祝你玩得愉快。”
“小青蛇。”洛茵从后座探进脑袋,伸手点了点青玉竹的脑袋,“改天我再去看你。”
青玉竹吐了吐蛇信:“好哦,我会给你准备礼物的!”
乔昭在徐秘书诡异的眼神里重复了这句话,洛茵笑眯眯地挥挥手,踩着高跟鞋翩然离开了。
乔昭坐回车内,拿出咖啡准备喂蛇,顺便看了一眼徐秘书。
多年心腹的读心功能启动,徐秘书默默地打开了前后座的挡板。
后座隔出了一个安静的空间。
青玉竹缠在乔昭手腕上,低着头喝着奶盖,对这种咸香的味道欲罢不能。
乔昭一手缠着蛇端着咖啡,一手在膝盖上不自觉地敲着,不断复盘刚才和洛茵的交谈。
该以什么方式告诉蛇妖仙君的情况呢?
青玉竹喝完奶盖,不小心喝到了下面又甜又苦的东西,顿时发出呕吐的声音:“yue!”
乔昭立刻回神:“不准吐我身上!”
“我才不想吐。”青玉竹慢吞吞地把脑袋从咖啡杯里抬起来,语气强烈地谴责,“咖啡好难喝!”
乔昭顺手扯张纸擦了擦他脑袋上的咖啡液,随口应道:“那就不喝。”
“好。”青玉竹慢悠悠地从他手腕上下来,盘到腿上看着他,“哥哥,你去和狐狸姐姐聊天了吗?你们聊了什么?”
乔昭怔了一下,低头看他:“你居然知道我们去聊天了?”
“哼!”青玉竹尾巴一扬指着前座,很是骄傲地开口,“那两个人类一直在说你们买咖啡怎么现在都没回来,肯定去办事了……你们还能办什么事,我一猜就知道你们背着我去聊天了!”
“……”乔昭不动声色地吸了一口气,突然觉得徐秘书工作还是太不饱和了。
“所以你们聊什么了?”青色小蛇好奇地看着他。
乔昭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道:“你想知道仙君去哪里了吗?”
第27章 安慰的绝佳方式
是夜,明月高悬。
乔昭洗漱完毕,穿着黑色丝绸睡衣,缓步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白色枕头上一团青玉色的蚊香异常显眼。
自从听到仙君“自散修为魂飞魄散”的消息后,蛇妖就是这样盘成一团一言不发的状态,偶尔冒出来的一两句话都带着哭腔。
乔昭有些后悔——或许他不应该现在把仙君的消息告诉蛇妖的。
或许等他能够化形时告知会更好,起码那时候人形的蛇妖可以痛哭发泄一场,好过现在困在没有泪腺的蛇的身体里,伤心也没有办法哭泣。
“哥哥。”蛇妖看到了他,从枕头上立起小半截身体,“你要睡觉了吗?”
乔昭回过神,走到床边坐下:“嗯。”
青色小蛇慢吞吞地伸展了一下身体,主动朝他爬了过来。
乔昭伸手,任他如同往常那般缠在自己的手指上,低低问道:“小蛇,你还好吗?”
青玉竹的声音带着浓厚的哭腔:“我觉得好难过啊。”
乔昭顿了顿,伸手摸了摸蛇妖冰凉的鳞片。
“连我这样的妖怪都活着,为什么仙君会不在了呢?”青玉竹紧紧缠着乔昭的手指,整条蛇都一抽一抽的,“他明明那么厉害,以前诸界围攻也不能把他怎么样……为什么呢……”
他断断续续地诉说着,覆盖在琥珀色蛇瞳上的透明鳞片仿若水光。
乔昭默然无言,除了抚摸着蛇妖的鳞片,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毕竟在他的成长过程中,也没有人抚慰过他那些伤痛,以至于他的根本无从学习。
半晌,他只能以自己的方式干巴巴地分析道:“他是为了你们舍身成仁,我想他做这个选择的时候肯定希望你们能好好活着,不会愿意看着你这么为他伤心……你不用……”
乔昭停下了。
总觉得说得不像好话……乔总有些懊恼地皱了皱眉,疑心自己是不是应该加强一些心理学的课程。
好在青玉竹并不在乎,他抽抽搭搭地说道:“我知道的,仙君一直对我们都很好……但我还是伤心……我见不到他了,永远都见不到了……”
语气越发伤心,声调也逐渐含糊了起来,逐渐只剩下了啜泣。
乔昭再度默然,一边不断轻抚着蛇妖,一边绞尽脑汁地想怎么安慰,突然之间,一段久远的回忆突然涌上心头,一句话脱口而出:“你想吃鸡蛋糕吗?”
很认真伤心的青色小蛇抬起脑袋,分出一丝注意力:“鸡蛋糕?”
“……对,鸡蛋糕。”乔昭顿了一下,轻声道,“以前有个人跟我说,伤心的时候就吃一块鸡蛋糕,吃了甜的,就不觉得难受了。”
青玉竹发出一声吸鼻子的动静:“真的吗?可鸡蛋糕是什么?和小蛋糕一样吗?”
乔昭的饮食是营养师专门搭配过的,蛋糕这种高糖高油的食物基本不会出现在餐桌上,但青玉竹从短视频里看到了一次堆满草莓的蛋糕后,便闹着要吃,乔昭便让厨师每顿给蛇妖做一份甜点,一天三次绝不重样。
青玉竹把这些甜点统称为“小蛋糕”。
“鸡蛋糕是用面粉、鸡蛋、糖和油按照一定比例混合以后做出来的食物,和小蛋糕不一样,它做法很简单……很甜。”乔昭声音很低,想起了那个用蛋糕哄他的老人,“我小时候不高兴了,我外婆就是用这个哄我的。”
“外婆?”青玉竹听到了一个陌生的人,“我没有听说过你有外婆。”
乔昭沉默了一下,轻轻地笑了笑:“因为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
青色小蛇的伤心一顿,本能地看向了饲主。
他感觉得到饲主隐藏在平静表情下对外婆去世的伤痛,受此感染,本就因仙君离去而低落的情绪更下一个台阶,他更加伤心了,缠着乔昭的手抽抽搭搭:“仙君不在了,你外婆也不在了,老天爷好过分,为什么我们都这么惨呜呜呜……”
乔昭在这种悲伤的氛围里感受到了一种不合时宜的搞笑。
他相当无奈地戳了戳蛇妖:“所以,你要不要吃鸡蛋糕?”
青玉竹继续抽抽搭搭:“我要吃!我现在真的很难过!!”
乔昭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好。”
于是小林助理被一个电话叫起来,开着车跑了两个小时后,终于在虞城最北边的老城区找到了一家深夜依然开着的土法蛋糕店,买到了仅剩的一块土法制作全添加尽是糖的鸡蛋糕。
凌晨十二点,小林助理带着僵硬的微笑表情踏着月色打开了别墅的大门。
乔昭一手捧着蛇,慢条斯理地从二楼下来,接过他手中的鸡蛋糕:“辛苦了。”
“我应该做的。”小林助理强颜欢笑,看着那条对着鸡蛋糕探头探脑的蛇,实在是很想死个明白,“只是许医生建议过,您在八点以后最好不要进食,否则对您的睡眠不好。”
“我知道。”乔昭点了点头,“我喂蛇。”
小林助理:“……”
成为乔昭的助理以后,他一直觉得这个顶头上司简直打工人的天选老板,虽然性格冷漠脾气还有点阴沉,但钱多事少啊!
万万没想到!
养了一条蛇后老板就变了!
哈哈,半夜买蛋糕喂蛇,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老板你有烽火戏诸侯那味儿了,打工人的睡眠不是睡眠吗?!
小林助理微笑着暗自吐了一大堆槽,微笑着告别老板,面无表情地回到了自己的车上。
微信响了一声。
他拿起来一看,乔昭发起了一笔18888的转账,备注“加班费”。
小林:“……”
他沉默地收回所有对乔总的吐槽,热情洋溢地发送表情包谢谢老板,并由衷希望乔总的昏君行为能继续保持!
……
乔昭带着鸡蛋糕和蛇回到了餐厅里。
屋内只开了餐桌上方的一小盏灯,灯光昏黄,平添几分静谧。
乔昭从厨房找了一把水果刀,慢条斯理地切蛋糕,一边说话转移蛇妖的注意力:“我小时候跟着我外婆生活……日子过的很穷。”
青玉竹果然被吸引了,乖巧地盘在一旁听他说话,一时间忘了伤心。
乔昭停顿了几秒。
外婆离世后他从未和任何人提起过这段过往,甚至极少想起,在他还不能控制自己回忆的时候,每想起一次都仿佛结疤的伤口被生生撕开。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主动揭开这个疤痕,来安慰一条成天闯祸的蛇妖。
“那个时候外婆要供我上学,没有闲钱给我花,我每次路过学校门口卖鸡蛋糕的小商贩,总是会想这是什么味道的。”乔昭又沉默了一会儿,“后来我在学校里闯了祸,被外婆打了一顿,我很生气地离家出走,外婆找到我的时候,给我带了一块鸡蛋糕。”
他委屈自己明明是为了反抗霸凌才动手的,外婆却不分青红皂白地怪罪他,但当满头银霜的老人颤颤巍巍地找到他,掏出一块他始终没舍得买的鸡蛋糕时,那种委屈却又变成了流泪的冲动。
“我外公早逝,外婆为了不受欺负,性格一直很强硬,她教育孩子的时候,总是会忍不住动手。”乔昭极其少见地任由思维漫游,想到什么说什么,“我母亲或许就是受够了她的管教和打骂,才会在成年后就彻底跟她断绝关系。”
青玉竹困惑地用尾巴挠了挠头:“你妈妈跟妈妈的关系也不好吗?这是你们家的传承吗?”
乔昭:“……”
他又被蛇妖的神奇用词噎了一下,但一时间竟然发现自己没法反驳。
他只好笑了笑:“算是吧。”
或许正是因为冯薇没有在母亲那里得到过健全的爱,所以她也无法给乔昭这种东西。
青玉竹有些同情地用尾巴拍拍饲主的手,莫名觉得自己好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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