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流初
他自我介绍还没说完,路沛立刻道:“您可以离开了,七个工作日内,我们会以邮件通知结果。”
等他离开,上半场面试结束,进入休息时间,路沛仰着脸滴眼药水,哀嚎道:“我的眼睛好痛,好痛……”
维朗赞同伸手:“确实辣眼睛,给我也滴下。”
“不行,这是处方药。”路沛说,“我有季节性高眼压,是真的疼。”
给眼球染色的下场,是承受人工美丽带来的后遗症。路巡有虹膜基因病,高度近视也没办法做手术,曾经甚至失明过大半年。
在这方面,路沛的症状轻微许多,只是偶尔的眼压高、视力下降。
路沛想着那些个妖魔鬼怪,还是叹气:“为什么你们这的基础教育会差成这样?我看过50年前的社情统计,居然在倒退。”
关于教育垄断政策的变化,维朗说不上个所以然,但是他有思路:“八成是佟迪搞鬼。”
佟迪,死在原确手里的黄金议员,在一线稳定了几十年的一把手,把地下区的财政教育各方各面都搞得一团乱。去世后,接任他位置的议员奥黛丽倒是一群逆天政客里难得的实干家,主张地下区振兴,专抓经济。
“你们好像很讨厌佟迪。”路沛说。
维朗:“他死的那天,全城庆祝,酒吧网吧都打七折,还有阔佬放烟花。”
路沛若有所思。
这个袭击案,规模比他想象得更为庞大,在地上地下都引发了轩然大波。如此轰动的案子,当事人原确的个人信息竟然丝毫没有被媒体披露,说明,保下他的幕后者,具有相当强的政治能量。
他本以为是周祖,但据他对这人深浅的了解,不太可能……所以,是林氏集团吗?
他们一直在关注原确?
顺带的,也在注视他?
被如此暗中窥视,路沛不免感到毛骨悚然,很快又平复下来。
担惊受怕也没用,只能见招拆招。
而且,这个邪不胜正的爽文世界,可是有男主角的。
-
下雨了。
地下区的降水,通常出于某种需求,要么是地下农作物需要水,要么是调节空气湿度。
雨点子和天然的雨滴又好像没什么不同,由小转大,噼里啪啦的打在地上,把水泥路面涂抹成深灰色。
小雨天气,不减周边居民过节的热情,街上行着五颜六色的花伞。
路沛借便利店屋檐躲雨,等人。
几分钟过后,一辆公交车驶离,撑着伞的原确出现在他视野中。
进入春天,他全身上下的装束依然仅有纯黑色,静静地站在那,遥远望着,压迫感便扑面而来。
路沛挥挥手。
“你去哪里了?”他问,“一整天没见人。”
原确:“晚一点说。”
路沛:“你还学会卖关子了?”
原确有板有眼:“这是计划。”他好心地给出预告,“要等到看河灯的时候。”
路沛:“?”
此言一出,路沛知道这人大概给他准备了某种惊喜礼物。
“你怎么抄袭我?”他手指戳戳原确的胸口,“创意裁缝,心真黑。”
他的指尖正好戳在缝合的伤口线上,虽然不疼,原确依然下意识地避开,不让他碰。
他躲避自己的触碰,这倒是稀奇了,路沛继续伸手,结果被对方握住,插进指缝,变成交握的姿势。
“滚滚滚。”路沛抽走,“流氓。”
原确不服气:“我不是流氓。”
“流氓都爱这么说。”
“不是。”
“那你是什么?”
原确讲出一个‘是’,好半天,也接不上来,老实说,“是想亲你。”
路沛:“……”
路沛警觉:“你不会又进入那种奇怪的状态了吧?”
原确:“没有。”
他这么讲,路沛却一点都不敢相信,突然想起现在天气转暖,是动物OOXX的季节。此人在冬天就有危险的征兆,差点发生事故,在春季,他肯定更不安全。
不可否认人类的动物性,交配和繁衍是本能。
但为什么原确感兴趣的对象会是同性?难道这也是改造人的出厂设置?如果真有设置,也该统一设定成异性,方便传递基因才对。
路沛纠结片刻。
他走到原确身前,与对方面对面,倒退步后行。
这忽来的一步,本会使路沛淋雨,但头顶的伞追着他的移动轨迹,使他一直处在伞面的笼罩下。
原确将雨伞递出去,他自己倒是暴露在雨水中,头发被打湿。
完全是不假思索的反应。
“我说。”路沛说,“你不承认,甚至否认,是不是因为你根本不懂啊?”
突如其来的台词,令原确困惑:“不懂什么?”
不懂你喜欢我。
路沛双手别在背后,往身后拉伸了下,露出微笑,往旁侧歪头,笑而不语。
原确也歪头。
路沛转而往另一边歪头,原确也仿佛追着太阳的向日葵,跟着换方向歪头。
长发随动作左右垂落,配合一张始终毫无表情的脸,像精致又死气沉沉的大型人偶。
“算了。”路沛自顾自地说,“我知道了,我会仔细考虑的。这确实是个不能随便处理的问题。”
原确:“问题?”
路沛:“你只会重复我说的话?笨蛋脑袋。”
原确:“那牵手。”
“不行……”路沛说,“好吧,牵手,五分钟。”
原确点头,伸手。
他们的双手便交握在一起,干燥温暖的掌心相贴。
路沛可怕地发现他对牵手相当习以为常,可能因为更亲密的事情也做过,脱敏了,总归是没有抵触讨厌的感觉。
到底是他个人的主观感受,还是受到对方激素的干扰?或者两者皆有之?
这真是不能深想,捋不明白,容易打结。
他们走到一座拱桥上。
河边已经围了不少人,头顶的伞相碰相接,发出叽叽喳喳的讨论声。
“那个玉兔灯真好看……”
“是兔子吗?我怎么感觉更像松鼠。”
“哇,月亮船。”
河面上,一盏盏造型各异的花灯沿着水流飘来。
转小的濛濛细雨,非但不影响观景,反倒给这蓝夜带来缥缈的氛围感。
路沛眼睛追逐着花灯,有些心不在焉。
而原确一直在等待时机。
很快,河岸边爆发出众人的惊呼:“哇!!”
人群自发围成一个圈,将中心的两人包裹,原来是有人求婚。
男人掏出戒指,单膝跪地,紧张到满脸通红:“小梦,我……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看来现在就是好机会。
原确摸出一条项链,放在掌心展示,递至路沛面前。
路沛回神,眨了下眼。
银制链条上,似乎挂着一块蛋面宝石——但它是纯银色的金属质地,色泽接近钛银,微微的隆起,像戒指的侧截面,也像一个迷你的按钮。
虽然早已猜到这一环节,但路沛还是给出惊喜的表情,小小的‘哇’了一声。
“怎么想到送我项链?”他说,“挺好看的。”
路沛碰了下银色宝石,被他手指触碰的瞬间,它光滑洁净的表面上,竟然浮现带有荧光的一圈圈纹路。
“我的心脏里种了炸弹。”原确说,“这是开关。”
路沛以为听错,一愣:“炸弹开关?”
“碰这里。”原确说,“识别指纹,然后再说一句话,才会爆炸。”
“只识别你的指纹,还有声纹。”
原确将指腹按在银色宝石上,毫无反应,没有荧光,也没有纹路。
‘我需要保证路沛能随时杀死你,当然,只有他能这么办。’——这句话哪怕出自路巡的口中,依然吸引力十足。想象那一场景,原确连正常呼吸都有些头晕目眩,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装在心口的微型炸弹,如果爆炸,哪怕以他的恢复力,也会迎来毫无回转余地的死亡。
原确等待着路沛给予回应,却发现对方脸上只有震惊与茫然,还有一点难以置信。
他以为他没听懂,便抓着路沛的手,摸自己胸口的刀疤。
才过去一天,还没能愈合,隔着衣服,抚触到小波浪一般细微的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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