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流初
路沛的瞳眸立刻湿润了,一点水光洇湿在眼角,好像要和唇边的津液一起掉下来。
所以连说话的声音,也听起来像要哭:“唔……原……呜呜……”
听到这一小声呜咽,压着他的原确隐约找回理智。
他一边被喊得更热了,简直是发痛的程度,又一边下意识的想要给予安抚,放缓探索的节奏。
“呜呜……原确……”路沛小声道,“原确……”
原确捧着他的脸,舔掉眼角的泪痕。
“不哭。”他又亲路沛的嘴唇,只是普通地贴了一下,用指腹把那里的透明色擦掉。
路沛一眨眼,还是掉眼泪:“呜呜……你不要压着我,难受。”
原确扶着他,起腰,坐着把他抱进怀里。
路沛的双腿分在他的胯两边,坐在腹部往下一点,大腿下方肌肉硬邦邦的,热的很明显。
碍事的冬季外套掉在地上,彼此之间,只剩下很薄的阻隔。
原确吻他,这一下却被路沛扭头躲开,唇印在颈侧。
他也并不在意,单手拢着路沛的腰,沿着脖颈皮肤,往下落吻。
一路蹭到锁骨处。
“原确。”路沛喊他。
原确沉溺在他肌肤的柔腻触感中,恍若未闻。
但他扭了两下臀部,故意摩擦一样,强行唤起他的关注。
路沛又喊:“原确。”
原确看向他的脸。
“想要……”路沛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口齿含糊,像含着糖果说话,“想要我亲你吗?”
原确滑动喉结:“想。”
“那你闭上眼睛。”路沛说,“我亲你,你要听话才可以。”
原确依言阖上双目。
“等我一下。”
他听到塑料袋摩擦的声音,那个袋子原本放在地上,不知何时被路沛勾到了床头,又带到床上,放在他们的枕头边。
路沛说:“睁眼。”
原确睁眼。
一小支黑色外壳的喷雾,被路沛握在手里,对准他的脸,按下。
“呲——”
强烈的辛辣感,呛得人皱眉,类似薄荷的成分过度清凉,又冷又辣。
像是在耳边猛敲一记响铃,原确从那种过于混乱的状态中挣脱了。
“小流氓。”路沛说,“醒了没?”
-
同一时间。
一通加密的私人电话,沟通了两个如今身份云泥之别,决不该彼此联系的人。
一个是联盟的黄金议员,另一个是正在服刑的囚犯。
容月端坐在投影前,脚踩手工编织的蔷薇纹地毯,暗金色眼眸凝视着空气中凝结的虚影。
而另一边的路巡,身后是医院雪白的墙壁,浅色的病号服、洁净的白发,几乎与背影融为一体。
“好久不见了,少将大人。”容月冷冷道,“还以为下次见面会是在军事媒体上看到你的死亡讣告。”
“许久不见,容月。”路巡语气平稳,“如果实在期待讣告,我可以让道格林思家族发一封。”
“虽然是以前的同学,但还是不再要浪费时间寒暄了,我没有和罪犯社交的习惯。”
“当然很好。”路巡说,“你也想快一些接弟弟回家,在这一点上,我充分理解你的心情。”
容月脸上露出不加掩饰的嫌恶,像是看到无法理解的行为:“你讲话还是三句不离弟弟,坐牢也有一段时间了,怎么还没能把精神奶粉戒断了?在监狱里的时候会对着弟弟的照片偷偷流眼泪吗?”
路巡淡淡道:“那看来容尧是你的精神白粉,尽管不喜欢,但也戒不掉。”
容月一时失语,良好的表情管理出现裂痕,在打通这个电话之前,他提前做好会被路巡恶心的准备,一听到本人开口,还是够呛。
出于保护家业的不成文约定,地上区的大家族,一般会培育两个孩子,年龄差在7到10岁之间,第一个孩子以标准的继承人规格培养,第二个孩子是以防万一的保险。通常只是两个,而非三四个,是怕人多发生兄弟阋墙,家族四分五裂。
容月不喜欢容尧,但无法弃他于不顾。
不得不承认,路巡的形容十分精准。
“谈正事吧。”容月眯起眼,“你提的条件,我看到了。关于‘支援地下区医疗资源’的这一条,是什么意思?”
“这笔政绩,你想记到谁头上?军部新推上去的那个伊达议员?”
路巡知道他的话外音,说:“随你。这一条只是字面上的意思。”
容月似信非信,审视着路巡的表情,试图找出破绽。
“如今的流感状况,想必你再清楚不过,但地下区拥有发热门诊资质的医院只有三家,已经收不下病人了。”路巡说,“你手下人和军部医疗队聊的集中采购,我可以说几句话。”
“哦——”
容月了然,这人拿出这样的条件,基本可以打消算计利益的怀疑,因为无论怎样,他的家族不会从中吃亏。
他讥笑道,“你又想用佛光普渡地下人了。会有人为此感激不已吗,前少将阁下?”
“做正确的事情,不需要别人评价。”
路巡的声音四平八稳。
“好评价上天堂,讲正确进监狱。”容月轻飘飘地说,“可以,我接受。我们谈下一条。”
……
这场通讯持续将近一个小时。
挂断后,路巡手指交叉置于桌面,抬眸望向窗外的夜色。
他如今处处受限,能做的事情太少,敌人又过于强大,要把每一分资源都花费在刀刃上,不是容易的事。
半晌,路巡转头看了眼病房里新添的床位,乱糟糟的,被子堆成一团,和另一张床位上切成豆腐块的整齐方被形成鲜明对比。
路沛说送完人就回来,但已经过去很久,差不多两个小时。
或许是那个酒鬼室友给他添了些麻烦。
“多坂。”路巡对着门边的副官说,“打电话给小沛。”
-
“哗哗哗……”
原确掬起一捧水,照着自己脸上泼去。
他洗了几分钟的脸,那种强劲的辣意还是没能完全退散。
路沛斜靠在门边,晃悠着手中的喷剂。
这管加强的防狼喷雾,是他问林秋格要来的,添加了兽用级的抑制成分。
‘短时间内会有明显效果,不过对于周期性发情的物种来说,他们的发情期通常要与配偶正式结合之后才会退散……’林秋格是这么说的。
原确关掉水龙头,看向他。
“看什么。”路沛举起喷雾瓶,“还想干坏事,我就喷你了。”
原确不依不饶地盯着他,水珠从他的发间划到眉骨,再沿着鼻梁往下,沿着五官走向,画出硬朗而曲折的水痕。
洗个脸,身上的灰色打底衫也给自来水淋湿了,胸口沁出深灰一片。
湿掉的紧身衣服,贴着饱满的胸肌轮廓。
“……”
不得不说,真是有点赏心悦目。
路沛移开眼睛。
原确似乎也才从某种状态中回过神来,对于他们刚才做的事,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擦了脸,一转头,问:“这是什么?”
光着身子的人偶,被路沛随便的丢在浴室里,此时就正面向上的,躺在他的脚边。
“娃娃。”
“放在浴室?”
“给你买的。”路沛搓了下鼻尖,支支吾吾,“是那种,呃,嗯,性偶,你懂吗。”
原确:“……”
在他越发不善的注视中,路沛硬着头皮说:“你老是对我,做一些不合适的举动,也不是回事。既然不想出去找别人,那就用这个吧。”
毛巾‘啪’的一声,被摔到洗手台上。
“你把我当成什么。”原确显然是被他的话语惹怒了,咬牙切齿一般,问道,“以为我对着任何一个人都能发情吗?”
这人竟然还有脸生气,刚刚抱着他不肯撒手的人是谁?路沛讶然反问:“不然呢?!”
原确强忍脾气:“我只对你这样。”
“你既然不喜欢我,不喜欢的人也想和他,你不就是……!”路沛不想把话说的太难听,将后半句咽下去,直白道,“你离我远点。”
“为什么。”原确盯住他,“他们可以,我不行?”
他们又是谁……路沛皱了皱眉。刚想驳斥,却见原确的眼眶发红,一动不动地凝视着自己。
“你和他们约会。”原确问,“因为我不好?”
“接下来是打算换掉我了?”
他的眼睛越说越红,情绪像冒着黑泡的泥潭,几乎是咬着牙说的,咬字重到有齿面相碰的咯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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