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流初
原确意识到不对,转开目光,不搭话。
路沛:“你上过小学吗?”
原确:“上过,一年。”
路沛用笔圈起合同上的‘转让’,问:“这是什么意思?”
这俩字原确认识一半,但他不敢确定,警惕地看看他,又警惕地看看同样一脸懵逼的维朗,最后再盯着那个‘转让’,谨慎小心地答道:“车上。”
说完,原确立刻去看地上人的脸色,显然答错。他马上打补丁:“我知道,不是车上。”
路沛在手腕上写几个字,却,雀,确,缺,炔,问:“你是哪个que?在这里面吗?”
原确认出来了:“第三个。”
路沛帮他在协议上签下‘原确’,交还给维朗,然后对着这个稀有的真·文盲,冷静宣布道:“从今天开始,我教你认字。”
-
等到吃过晚餐,露比老师小课堂正式开课。
为不被打扰,路沛把店铺的卷帘门拉上。
隔着一张简易桌,他们面对面,打开特意购置的台灯,亮光铺在两人的脸上,仿佛在审犯人。
原确握笔的样子好像在握刀,路沛先给他调整握笔姿势,等他适应得差不多,教他自己的名字。
“确。”路沛说,“两个横,不是三个。”
“拆开看,左边是‘石’,右边是‘角’……你想象一块海边礁石的钝角,坚硬,耐磨,在风暴里也保持沉稳,连在一起,就是你的名字。”
焦石的炖脚是什么?食物?原确思考。他自然发散,捡一块硬度足够的石头,磨成锥形,很锐利,可以杀人,而且凶器易处理。他靠自己的方式理解了:“我明白了。”
路沛:“你再写十次。”
原确重复写十个“确”,笔画像虫子爬。
路沛写‘露比’:“这是我的名字。”再写‘弗朗西斯’,“我的姓氏。”
原确其实认得出地上人的名字,在矿场的宿舍门边上贴着铭牌,他每天都能看见。
他问:“这两个什么意思。”
路沛:“RUBY,在英文里名为‘红宝石’。FRANCIS应该就只是一个常见的姓氏……”
他顺带给原确科普,古公元人类的常用语言有几百种,不过联盟发展至今,也只有几百万人口,统一语言不再是难事,大部分掌权者拥有古华夏血统,中文成为唯一的官方语言,诸如‘FRANCIS’这样的英文名,统一使用汉字表达。
虽然早就认识,但落到笔下并不那么简单,“弗”的弓字部分容易多画几个弯钩,原确写的认真,所以第三次就能完整地写下来。
哗哗。卷帘门被夜风吹动。
路沛没在意,原确却忽然抬头,说:“有人。”
路沛一下子紧张起来,往后躲了躲,由原确去开门,刚把铁质卷帘推上去,一个牛皮信封掉到地板上。
刚学书写的姓氏,一跃出现在信封的首行。
【发件方:弗朗西斯先生】
看清这个名字的瞬间,原确死死盯着这几个字,手指骤然收紧,几乎要把这封突如其来的信件捏碎。
看它一眼带来的影响,远胜过倒计时只剩37秒的定时炸弹,后者并不能让原确感到强烈的警惕,但这封信可以。
一种未知的危机感,陡然而生。
“谁的信?送错了吗?”路沛问。
原确:“你的。”
来自你的丈夫。
原确没有说后半句。他不想念这个令人不适的称呼。
第20章
沉港监狱。
早晨7时32分, 巡逻预警发现收监于负16层的H898号囚犯路巡,昏迷于囚室内。
值守狱医立刻对其进行RUT急救,半小时后, 路巡苏醒,生命体征正常,然而双目突发失明。
【H898号患者路巡先天患有基因修饰性虹变, 狱内无治疗条件,建议转诊。】狱医在诊疗报告上写。
这份报告传到狱长办公室, 狱长也不敢独立审批, 继续向上请示, 一路竟然上报到了联盟司法部。
司法部拿到这份报告的高级官员, 扫一眼便明白:“路巡想出去。”
“不批吗?”
官员沉思半晌:“……不能不批。他那眼睛确实有基因病,如果打回去,扛不住军部伦理委员会压力。”
晚上, 批复下达, 路巡被允许转诊。
医疗押运车缓缓开出沉港区域。
双手交叠于腹部的路巡, 躺姿都带有强烈的板正意味, 同车值守三名押送狱警,坐在一边的排椅上, 身形端正。
其中一名狱警说:“少将,出来了。”
路巡抬手摘下蒙眼的医疗布带,睁开一双冷翡翠般的绿眸。
他立刻以一种迅速利落的姿势更衣, 囚服外套丢落在地,换上深色立领风衣, 下摆垂到皮鞋上方十公分处,再扣好一顶短檐呢帽。
在他改装换面时,三名狱警始终保持着直视前方,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管理局的监察员正在办理过关手续,预计3小时15分钟后抵达。”狱警说,“请您在那之前到达医院。”
“足够了。”路巡颔首,“三小时后见。”
-
看到那个‘弗朗西斯先生’,路沛马上知道这信是谁写的。
仔细一算,他和路巡有足足半年没见面了,期间只通过两次电话,上次亲口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在教改所低调点,保重身体”。
路巡不会在信上写涉密内容,旁边的原确又是个认字认半边的,路沛当场拆开阅读。
【你喜欢的那款米布丁,最近被查出添加剂含量超标,已经强制下架。】
开幕雷击!惊天噩耗!路沛倒吸一口冷气。
【少吃甜食,注重营养搭配。
不要因为一时的需要,让自己陷入健康隐患中。】
这段话有点微妙,路沛往下看,结合后文的隐喻,路巡果然是那个意思,想让他脱离这摊浑水,直接投靠他。
虽然这样很省力,但周祖那边还不能算摆平,轻举妄动可能会造成更大的麻烦。路沛暂时不打算按照他哥的意思办。
【心怀希望,一切都将好转,我们重逢的日子不会太远。多加保重。】这句就是纯套话了。路沛可是看过剧透的,臭坐牢的还得在里面待好几年。
这封信的措辞十分路巡,冷淡且含蓄,把暗示藏进貌似关心的文字里,不用笔迹鉴定也知道是本人所写。
路沛读信时,并未避开原确,所以他也在偷偷阅读。
前面的合在一起看不懂,但落款是相当明了的文字。
“爱的”,“弗朗西斯先生”。
原确一眼就知道这是情书。
尽管能猜到内容,但亲眼确认时,他不由自主收紧了拳头,指关节压出细微的响声。
从指骨开始,他全身的骨骼发生某种连锁反应,由手带动到背部,脊椎仿佛一节节绷紧。
与此同时,他整个人呈现出反常安静的状态。
仿佛正在潜伏,也随时准备暴起。
原确依然紧盯着落款的名字。
漆黑的眼睛,在昏暗冰冷的灯光下,灼烧般注视着它。
弗朗西斯先生。
原确很少讨厌某个人,死在他手里的大部分目标,他对他们没有恨意或恶意,只是工作而已。
这是第一个,只知道姓氏,就已经开始厌恶的人。
……
“这是我家人写给我的,问平安。”路沛简单解释信的来历,折好信纸,把它塞回信封里:“我们继续学写字吧。”
原确如梦初醒。
由于心情蓦然变得糟糕,他直截了当地回绝道:“我不想学。”
“为什么?”路沛说,“继续呗。”
原确:“不要。”
路沛:“再学半小时怎么样?”
原确默不作声地转身上楼。
他不想配合的时候,牵三头牛都拉不动,倒到自己的床上,闭上眼睛,像一座死火山似的,陷入休眠。
路沛百思不得其解,连番追问。
“为什么不学啦?”
“是身上哪里不舒服?”
“你不高兴吗?”
原确回复以下六点:“……”
路沛琢磨了下,可能是这封信让原确产生了与他的信任危机,为证明这真的只是一份普通的家书,没有背叛他的意思,于是路沛把信件上的内容直接向原确念了一遍。
当路沛读到“我们重逢的日子不会太远”时,原确意识到接下来必然是轻浮的调情,当即一阵无名火起,打断:“够了。”
“我不想听。”他冷冷道。
路沛:“……”
上一篇:被位高权重的omega强求了
下一篇:两眼一睁就是乱走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