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流初
“也是。”游入蓝感慨,“想法一旦太强烈了,好像能被窃听似的,就会故意阻拦你,让目标达不到。一旦不想了,反倒能无心插柳。”
“哇哦。”路沛津津有味,有探究意味,“你是怎么发现的?”
游入蓝:“炒股心得。我发觉大部分事儿都这样。”
“行。再检查一下。”路沛说。
游入蓝:“哎,你信我,真改装好了……”
-
两天后,邮轮靠岸。
这回的规模比上次大许多,多名工作人员穿梭在码头与基地之间,极点多年没有这种人气。
驻扎团和施工队提前一月出发,按照反复打磨的方案,已将基础设置整顿完毕。
随着路沛一起来的是电视台和物资,取心平台的搭建是本年度耗资最大的任务,爆破过程将通过卫星影像和网络电视,向联盟人民转播。
爆破时间,定在下午14点整,而直播造势从上午便开始。
“各位观众,现在是薪火时间中午11点整,我们在南极联合科考平台。”女主持手持话筒,“请大家看,我正站在冰层中央,我的脚下,是一片纯粹的白色。污染病毒的发源地,也是它的终结之处。”
风呼啸着,吹得人睁不开眼,女主持勉强道:“路议员,请您为大家介绍取心计划的进程……”
镜头左移,站在一边的路沛加厚外套落地,他接过话筒,努力抑制住冻得打颤的冲动,姿态自如地说了三分钟介绍语。
极寒中的路议员依然优雅、得体、从容,像是一名漫步冰原的游者。
随行监督比了个OK的手势,路沛赶紧裹回笨重的外套,拉高领口,哆哆嗦嗦地往边上蹿:“好冷好冷好冷……”
原确递过保温杯,旋开的杯口散发浓郁可可香气,一口下肚,十分熨帖。
两人躲到防风帐中。
路沛看一眼时间,11点24分,距离爆破还有2小时36分。
原确也看见那液晶示数。
秒针一秒一秒往上叠加数字,而对他来说,这反倒是倒计时。
与路巡约定的日子就在今天。
路沛的眼睫氤氲在杯口白雾中,仿佛这只是普通的一天,他参与了与平时无异的政治宣传行动。原确掠过他的散发,将那几缕发丝塞回帽檐中。
灰棕毛领拥着他的脸庞,只有一双干净的眸子露在外面,清凉的色泽,与茫茫白雪很是相配。
原确有许多话想说,可一贯寡言的人,一朝想要组织流畅的言语,并非易事。
因此,他无言地陪着路沛坐了半小时,看着棚外工作人员匆忙来去。
像秋天睡在一颗苹果树下,数着被风吹掉的叶片。
原来落叶也不是每天都能数。
“有点无聊哦。”路沛说。
原确:“吹泡泡?”
路沛:“泡泡水在基地。”
“我带了。”原确得瑟地说。
他掀开外套衣摆,他喜欢做这个动作,仿佛在模仿电视里的特工,但特工不会从内衬中掏出海豚等奇奇怪怪的东西……原确抽出一支泡泡水。
卡通造型,粉色塑料管,与这科考平台的严肃气质冲突了。
“玩。”原确将它塞进路沛手里。
路沛小小惊呼一声,旋开爱心盖顶,它由原确的躯体内部保温,肥皂液保持着液态。
“你给我吹过一个地下区泡泡。”路沛说,“在太平间,得亏你想得出来。”
原确:“现在是南极泡泡。”
“嗯。”路沛笑着。
弯起的双眼,上挑的眉梢,他的表情明明白白地昭示着心愿得偿的开心。
然后,他旋紧盖子,将泡泡水抛回到原确怀里。
“我不要。”路沛说。
原确有点懵。
他检查了下溶液,没有性质变化,可以正常吹出泡泡。竟被拒绝了。
“为什么?”原确问。
“这应该是我问的吧。”路沛笑嘻嘻地站起,“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样的傻瓜?”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像割开皮肤的刀尖,顺利地刺向原确。
“又准备不告而别吗?”
“你这个自说自话的混蛋!”
原确一怔,头发像沾染静电般根根炸开。
“要是我不问,你准备糊弄到什么时候?!”路沛抓着他的领口,怒道,“我一直在等你承认,你是准备瞒我到死了?就像上次一样吗?!”
原确一动也不敢动。
他的头发瞬间回落,可怜巴巴地紧贴着脑壳,耳朵向内扣拢,一惊一乍地进入了防御状态。
摧枯拉朽的污染物之主,被一个人类拽着领子,脖颈瑟缩。
“老婆……”原确说。
“死了的叫前任。”路沛冷冷地说。
“……”原确说,“对不起。”
“我不想听这个。”
可原确也不知道怎么讲。
帐篷内沉寂三分钟,原确像是被暂停了一样不动,路沛越看越来气,抬手扇他,手掌还没碰到他的脸,先看到无名指的红宝石戒指,于是改换了动作,摘下戒指,扬手摔出去。
戒指划出一道弧线,砸没在雪盖里。
原确立刻奔出去,像一条巡回的猎犬,眨眼又转回,宝石戒指停回他的掌心。
他仔细用指尖搓去冰碴和灰尘,将宝石蛋面擦得纤尘不染,执起路沛的手,为他戴上。
转手就是一巴掌脆响。
“让开。”路沛说。
原确摸摸自己被打的一侧,既觉得高兴,又有点失落。他亲亲路沛的手指,那只手腕立刻抽回了,与他保持距离。
原确不舍地望着那只修长如玉的手,关节和指尖的皮肤是淡淡的粉色,体温似乎也比白皙的地方更热一点。
“拿回去。”路沛语气冷漠,“我们分手了。”
原确耷拉着脑袋。
帐内的气温不断下降,没有风暴,那股寒意深入骨髓。
原确若有所思,几秒后,转为恍然大悟。
他退后两步,单膝跪地,举起那枚宝石戒指,认真道:“嫁给我?”
路沛惊呆了。
趁着路沛惊讶到失语,原确赶紧将戒指推回他的无名指,并顺势十指交扣,另一只手扳过路沛的下巴,对着他一顿胡乱亲啄,用牙齿轻轻地咬。
“喜欢你。”原确含混地说。
路沛:“讨厌你。”
原确:“亲亲。”
嘴唇蹭着他的脸,留下黏黏糊糊的水痕。路沛推他,双手徒劳抵着这个人的胸口,完全推不动。
“你脏死了!全是口水。”
“干净。”原确说,“我只有你。”
他开口说话了,路沛终于得以挣脱,用袖口反复搓脸,冲他呲牙咧嘴,明明白白地用表情和动作表示嫌弃。
原确看着他把自己的脸揉来揉去,认真注视半晌,竟然笑了。
他从前的笑通常含有挑衅意味,此时一点也没有,以生疏的方式舒展面庞,慢慢地笑起来,像冰层在加热下融化成水,温凉的淌下。
路沛意识到什么,他猛地抓住原确的手,硬邦邦道:“你不许走……我不允许。不可以这样。”
原确勾着嘴,唇畔弧度非常浅。
他的皮肤裂开一点猩红的纹路,一闪而过,无需多余的注解,路沛知道那是什么。他的下颌线瞬时绷紧了。
“你应该活着。”原确顿了顿。
贫瘠的概括能力,让他以直白朴实的语言,简述他对路沛未来的全部美好幻想。
“你要……住大房子。”
原确抚触他漂亮的脸,路沛冲他吼“我不要!”,随着这一声,一滴眼泪掉在原确的虎口,这太烫了,而他必须无视掉它,继续说下去。
“穿漂亮衣服,吃贵的食物。”
“一直变成老头。”
第114章
路沛抹了下脸, 羽绒外套呲呲摩擦。
“我不需要。”他说,“你说的那些,对我没有意义。”
“我想去城外, 我想当一名地质科考员,我想挖掘古文明的物质精神遗产,我想要自由。”
“以后, 外面变得安全, 没有污染。”
这是原确与路巡唯一的交换条件,他简单地告诉路沛:“你可以去,路巡会同意。”
上一篇:被位高权重的omega强求了
下一篇:两眼一睁就是乱走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