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流初
大约一小时后, 审讯室大门打开,游入蓝鲤鱼打挺立正上身,眼睛从天花板转向门边。
戴着手套的军官为来者推开门,那个人的白发在暗色里不容忽略。
游入蓝笑道:“朋友,好久不见, 分外思念。”
“我猜你没有吃饭?”路沛提起手里的炸鸡袋。
游入蓝大为感动:“露比,我要爱上你了!”
路沛让军官给游入蓝解开手铐,对方不赞同,还是按照他的要求办了。游入蓝拆开炸鸡,甚至不戴手套,大快朵颐,喷香的味道充斥不大的房间。
“朋友,救命之恩,这完全是救命之恩呐!以后我就跟着你干了,我是你的黑手套白手套黄手套,是什么都行,你指使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当你的眼睛。”游入蓝吃得满嘴流油,不忘猛表衷心。
路沛:“你在城外没吃过好的吧?”
游入蓝:“都是些罐头和军粮,保质期五六年的东西,能吃就不错了,偶尔打牙祭,就是逮个野兔野鸡什么的。”
“你那几个伙伴说,你是他们的老大,现在那些城外在逃的医药公司高管,都听你的调度安排。”路沛笑道,“很厉害嘛?”
“不敢不敢。”游入蓝大惊失色,“哪有这事儿啊?露比,你才是我的老大!你听我给你细细解释……”
“我们把你的身世翻了个遍。你是游雪博士的孩子,难怪脑袋那么活络。”
提到母亲,游入蓝狼吞虎咽的动作停下了,语气如常,摆手道:“我要是真聪明,就去当研究员了。”
路沛:“据我推测,游雪博士是比较纯粹的学者?”
游入蓝肯定道:“哦,是的,她是那种偏执的古板老学究,不在意钱和社会地位的那种傻子学者。”
路沛:“那你怎么这么爱钱?”
“这不是生活所迫?”游入蓝晃着一个鸡腿,语气惆怅道,“我十岁丧母,沦落到地下……”
路沛伸出手,游入蓝便把炸鸡盒往他面前推了推,而他只是关掉了桌侧的收音设备开关,对镜头比了个手势,意为停止录像。游入蓝略一挑眉,这是要说些不能被别人听的私人内容了。
路沛:“你知道卞荣吗?”
游入蓝:“谁?”
“你母亲的恋人。”路沛说,“多年前,他们两人各自带领两支小队,前往南极点采样,卞荣死在那里,游雪则携带0号样本回归绿洲基地。”
“游雪多次请求,打捞卞荣的遗骨,可极点打捞和运输成本太高,公司没有应答。”
“在绿洲基地被毁、0号消失之后,实验还得继续,巨木医药的研究员们发愁,怎么找个0号的替代品?于是又派遣调查队去南极,意外找到卞荣小队的遗物,他们的帐篷里,竟有一份类似样本——它叫NJ78,也就是如今被称作‘污染物之主’的东西。”
游入蓝放下手中的炸鸡腿,仿佛第一回听到这些信息般,他对有关医药公司的内容置若罔闻,专注八卦:“你的意思莫非是,这个卞荣,是我的老爸?”
“不可能。”路沛说,“游雪离开绿洲基地后才有了你,卞荣那时早就去世了。”
游入蓝:“那你和我说这个……”
路沛:“自卞荣后,游雪博士并无伴侣,你的父亲会是谁?”
“我妈这种古板的学究女人,最容易被不靠谱的坏男人骗。”游入蓝说,“可能,遇到了一个油嘴滑舌的坏东西……”他耸耸肩,“然后,有一段风月情?”
“老实人受欺负。”路沛顺应他的话语发出感慨,“这个社会真是很残酷的。”
游入蓝连忙赞同:“我深有感受!”
“实验室也一样。”路沛话锋一转,“表现不佳的残次品,哪怕是人体实验品,也会被毫不留情处理掉。”
游入蓝意识到什么,他抽出一张纸巾,缓慢擦拭自己沾染油腻的手指,面带微笑,露出侧耳倾听的表情。
“我似乎有听说?”游入蓝说。
路沛双手交叉,抵着下巴,也对他展露一副笑吟吟的和善面孔。
“游入蓝,你母亲的尸检报告显示,她从未生育过,基研所也没有你的定制记录。”
“——你是怎么出生的?”
游入蓝略一沉吟,仿佛真进入了思考:“那我是领养么?”他自顾自地进入恍然大悟的环节,“老妈啊!这么重要的事儿,你居然瞒着我……”
这人是个装傻充愣的高手,路沛懒得与他周旋,一开口,便终结他的表演。
“游入蓝,你是‘最强兵团’计划的废弃残次品。”
“你本该被处理掉的,游雪于心不忍,暗中收养你,这成为她事业的重大把柄,她的竞争对手趁机把她踢出绿洲基地,赶到基因研究所。”
随着他不加修饰的陈述,游入蓝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
路沛从未在这个嬉皮笑脸的家伙脸上看见阴沉,此时却有了,游入蓝的肢体语言明白表示着防备,母亲是他不愿谈起的话题,而对于自己间接祸害游雪事业的旧情,他一定清楚。他童年的记忆很清晰。
“我好奇一件事。”游入蓝说。
路沛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是怎么制服污染物之主?”游入蓝说,“真厉害。”
“……”
路沛望着他,笑容不减,游入蓝回望,也重新挂上笑。
两人对视,心里盘算着对方的目标和筹码,谁都没有贸然开口,几秒后,手机铃声打断了他们,路沛出门接了个电话,回来时,对游入蓝说:“我有急事,回头再聊。”
“好。”游入蓝笑道,“我等你。”
-
路沛一出门,躲在墙角偷听的原确立马跟上,臂弯里搭着路沛的风衣外套。
“去找眼镜仔?”他问。
“对,有点麻烦了。”路沛低声道,“他们用你在城外的照片做匹配,结果找到你身上了,要做观察记录测试……你给我注意点,各项指标搞得都得像人一些,知道吗?”
“知道。”原确说。
路沛不敢放心,让托马德把自己下午行程后移,随着他一起上车去七所。
经过这几天的调查,路沛顺利搞清剧透和陈裕宁的大部分谜语。
‘污染物之主很聪明’,他、路巡、陈裕宁,如果他们三人成为污染物之主,便能符合‘聪明’的要求。
陈裕宁说“我只知道过去发生的事”,他清晰记得一双路沛从未穿过的羊皮鞋,他描述[污染物之主]对人类的迫害。
由于本世界是一本书,路沛大胆推测:陈可能看过另一个平行宇宙的剧透,或者,他是一名重生者?
在那个平行宇宙或旧时空,[污染物之主]是他们三人之一,而非原确。
顺着这样的思路和对剧透系统的了解,路沛经过调查,立刻找到了最可疑的分歧点。
即游雪生,或游雪死,分支出ab路线。
A路线,游雪死亡,0号样本随她留在南极,NJ78被卞荣带回绿洲基地,则路家三兄弟之一成为[污染物之主]。
B路线,游雪存活,0号样本经她带至绿洲,NJ78留在南极,原确成为“污染物之主”。
“这样看的话,更像是重生改变惨剧之类的的设定……A路线没有打出好结局,所以开启B路线弥补遗憾?”路沛盯着原确,喃喃道,“你因我而生,因我而死——所谓的‘因我而生’,莫非是这个意思吗?”
原确:“A是apple,B是banana。”
路沛:“天了,英文对你来说得是二外吧,真厉害。”
“轻松。”原确扬起下巴。
路沛知道他那一段分析,除了A和B,原确什么都没听懂,但想到此人真身仅是一只南极点刷新的野怪,马上对他的白痴释然了,顿时也理解了他惊人的自愈力,脱战之后自行回血,野怪都是这样的。
春天的天马新区,一派复苏景象,柳絮飘扬、花粉乱飞,路沛的春敏又发作了,眼球时不时干涩刺痛。
路沛一揉眉心,原确便从兜里找出眼药水,托着他的脸,小心滴进眼睑,用温热的掌心捂着他的眼部,像人工蒸汽眼罩。
“难怪陈裕宁眼镜度数那么高。”路沛自嘲道,“这污染基因,不能让咱仨瞎掉吧?那也太废物了。”
“不会。”原确严肃道。
“你又不是医生。”
路沛与原确一路贫嘴,半小时后,两人在七所下车。
他以为只有原确一个被怀疑了,直到进到相关区域,发现这里攒集着差不多十一人,全是男人,外貌均为浓眉阔目、骨相硬朗的风格,乍一看,他们彼此之间眉眼神似,估计是根据模型特征找来了一批人。
路沛眼神在他们之间转悠,忽然注意到一个男人,应当四十多岁年纪,体形、体态、衣品都非常好。
他也蓄着黑色长发,肩宽腿长,超有型的优雅帅大叔,若是走在街上,任何年龄段的女性都会因他回头。
“咦……”路沛开口,他以前几乎没有这种想法,但是,“那个人,和你长得有点像啊。”
原确猛地抬头,看向那瘫在沙发上的恶心雄性,完全是一只发育不完全的黑猩猩,难以置信道:“他这么丑,像我?”
路沛:“挺帅的啊……”
原确怒气冲冲地瞪着他,眨眼便闪到了那黑猩猩的面前,把黑猩猩与路沛都吓了一跳。
“喂你干嘛……!”路沛赶紧追上去,生怕他突然对人下手。
原确自然不会当众做这种事,它仔细打量着成年黑猩猩,发现路沛说得不无道理,也许在人类的眼里,他们的面部骨骼、身形、头发,是有些相似的。
黑猩猩用一双渴望香蕉的弱智眼睛回望它。
“拙劣的模仿。”原确冷笑,给出了自己的评价,“以后不要再让我看见你,否则……”
对方:“……?”
路沛立刻冲上去,狠狠扭了下原确的手臂,阻止他继续说话。他的脸太有辨识度,那位帅大叔看着他,立刻站起来,递出一只手,郑重道:“路议员,幸会。”
“您好。”路沛面带微笑,与对方握手,“刚在和我的朋友打赌,请问您是模特么?”
“原来如此,是的。”对方立刻自我介绍,说他今年走了某品牌的大秀,曾经有过的几段辉煌履历。这人在业内应该是个很有名的模特,难怪衣品出众,气质优雅。
“如果您有兴趣,下个月的时装秀,我可以给您预留两张内场票,欢迎您与朋友一起来。”
路沛婉拒,礼貌地糊弄过去,赶紧提着原确离开,躲到门外走廊教训他。
“你怎么这样!”路沛说,“人家又没惹你,你突然过去说什么呢?”
“他竟然模仿我的面容,无耻的黑猩猩。”原确不爽。
“……”路沛一言难尽,“那个模特年纪都比你大,实在要说……”
“早早的模仿,居心不轨。”原确眯起眼睛,顺畅地推理出真相,“他一定知道你喜欢我的脸,故意抄袭,然后想要引诱你。”证明这个说法的证据链充足,“他邀请你约会,给你票,这是勾引。”
“就不能是单纯想巴结我吗,我现在还挺红呢……”路沛无力地笑了。
“那他是想当你的部下?”原确不满道,“然后趁机诋毁我?”
路沛:“……”
路沛听到脚步声,一转头,陈裕宁带着几名穿着实验服的研究员走来,看来测试是要开始了,于是叮嘱原确绝对不许找人麻烦,把人推进门内,然后,插兜站在原地,等他们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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