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渡青
但也有可能是他腿上有毛病,不良于行。
宋鹤眠忍不住想起杀害何成的那个凶手,男人身上现在并没爆发出那种恶意,但他还是不受控制地把他们两个联系在一起。
那个凶手想下手的第二个对象就是自己,宋鹤眠忘不了当时跟沈晏舟上楼时看到的那个行李箱。
如果不是自己提前有了警惕,他说不定就跟何成一样,被碎成一块一块扔河里去了。
物业处办公室很小,差不多正好容纳他们四个人,一坐下去,物业就开始掏纸巾擦汗。
看样子他其实很想问点什么,但碍于犯罪分子和警察都在场,他又生生忍住了。
宋鹤眠则继续打量着男人,刚刚心神有点乱,现下他才专心致志把眼前人和狗獾视野里的抛尸人想在一起比对。
因为抛尸人戴了头灯,所以宋鹤眠没有看到他的脸,但他记得他在抽烟点火那一瞬间,唇边露了个黑点出来。
宋鹤眠微微侧着脑袋,眼睛盯住男人的正脸。
他唇边干干净净,连胡茬都没有,只有一圈青皮。
宋鹤眠忍不住开始怀疑,是不是当时自己看错了。
除了这一点,男人很多地方都能和狗獾视野里那个抛尸的人重合,再加上他看见沈晏舟以及被抓之后的反应,宋鹤眠觉得他就是抛尸人。
等待的时间有些漫长,但男人的表现更让人觉得奇怪,他一句话都不说,既不为自己辩驳,也不问他们为什么要抓他。
宋鹤眠觉得他像是在被沈晏舟铐上去的一瞬间就跟认命了一样。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田震威的电话打过来了,他们很快找了过来。
赵青明显没想到过来一趟竟然就能抓到嫌疑人,带着激动的神情严肃且重视地从沈晏舟手里把人接过来。
物业早在田震威过来的时候就退出了,此刻房间里没有外人,田震威问道:“这人是……?”
宋鹤眠刚要开口,却见沈晏舟抢先道:“很有可能是抛尸林德的人,回去好好看着。”
田震威神色一正,“是,沈队。”
他们交接完犯人,沈晏舟又道:“去下城区派出所,把林金泉也带回去,他是林德的干儿子。”
顿了顿,他继续交代:“不要把这两人塞一辆车里,分开押送。”
他们这次一共开了两辆警车过来,田震威“啊”了一声,下意识问道:“那你跟小宋,待会怎么回去啊。”
沈晏舟淡淡瞥过去一眼,“打辆车也能回市局。”
田震威又道:“那要不要再留两个人手下来,省得你跟小宋遇到什么事。”
看着田震威一脸纯然担忧的模样,沈晏舟感觉有个东西恰好梗在心口。
沈晏舟:“……不用,我们也很快就回去。”
钢铁直男威震天的名号果然不是空穴来风,裴果感觉自己额头上布满黑线,连忙冲上去把人往外拉。
裴果:“田哥,你看那两个犯人怎么安排比较好。”
田震威不再问了,虽然隐隐觉得裴果这个问话有些生硬,但他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
走出房间时,田震威还亲切拍了拍宋鹤眠的肩膀,“好好干小宋,队长就交给你了。”
这本来只是句客气话,宋鹤眠也知道,但不知为何,它就像一颗小石子,无意往他心里一扔,却扔出了一大片涟漪。
田震威浑然不知自己说的话对宋鹤眠造成了多少点的精神攻击,他安排赵青开沈晏舟开来的那辆警车。
想了想,他把裴果也安排过去了。
他其实没觉得赵青和裴果之间有什么粉红泡泡冒出来,他只是单纯觉得肥水不能流进外人田里。
裴果这多好一小姑娘,长得漂亮,身手也好,而且胆子还大。
哪个新来的小刑警,无论男女,看见那高腐尸体不是呜哇乱叫滚到一边干呕的,就她够镇定,就吐了一次,很快就适应了。
每次联谊,其他分局的年轻小伙子,有一个算一个,谁不来跟自己打听她是不是单身。
她是单身啊,但他们支队里又不是没有单身小伙子,凭什么要给他们牵线,自己人的个人问题都还没得到解决呢。
他觉得赵青就很好,同样胆大心细,尊重女生,尊重法律,是个好警察,好汉子,而且跟裴果年纪相仿,长得帅身材好。
田震威有点兴奋,他这还是第一次给人做媒呢。
宋鹤眠的心情就没有他那么轻松了,沈晏舟看他小脸通红,一时疑心他是不是又生病了。
他自然而然把手伸到了宋鹤眠的额头上,然后又贴在自己额头上,“没发烧,怎么脸这么红。”
宋鹤眠身体一瞬僵住,含糊道:“有点闷。”
原先站得远远的物业,看见田震威等人把男人带走之后,缓缓飘了过来。
现在人比较少了,他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快重新走回三号楼的时候,物业还是没忍住问道:“警,警官,我们小区没发生啥恶性事件啊,李贵苗,他是犯啥事了吗?”
别因为这件事,影响他们小区的房价啊,现在本来就没什么人买房了。
宋鹤眠已经很会这些敷衍的外交辞令了,“等我们调查清楚会发布公告的,你到时候可以关注一下。”
物业连忙道:“是是是,我也就只是问一下,你们也知道,这两年房子生意不好做。”
物业带着他们来到林慧心家门口,他先敲了敲林慧心家的房门,但敲了好几下都没有人回应。
他立刻就觉得不太好了。
因为林慧心最近失业了,她没工作,这又到了饭点,她应该在家里的。
林慧心跟李贵苗夫妇在小区里口碑不错,虽然是租客,但他们经常参加小区的义务劳动,也常常帮助同一楼的老人。
有次刮台风,他们这下大雨,有户人家父母粗心没关,门,让刚学会走的孩子跑出来了,偏偏父母又在外面,等人发现孩子在阳台上,快掉下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李贵苗住在他们隔壁,见此情形立刻把自家阳台也打开了,他小时候得过小儿麻痹症,左脚留下了残疾,当时大家很不放心,怕他孩子没救到,把自己搭进去,那可是12楼。
但李贵苗很灵活,左脚完全没影响到他,最后成功把孩子救下来了。
对面楼的住户拍下了完整视频,孩子父母回来之后,对着他们夫妇两千恩万谢,要给钱他们也坚决不要。
孩子父母后来得知他们两的生活情况,就给林慧心介绍了一个工作。
这两个人老实巴交的,真的是个好人,物业不觉得他们是装的。
但现在,李贵苗看见警察就跑,爬墙也要跑,都没说人家是来抓他的,林慧心也不在家,搞得跟畏罪潜逃一样。
这两人是干了啥啊。
物业心里百转千回,但眼下的情况不容他多想,见敲了几遍门里面都没人应,他咬咬牙掏出了这一户的备用钥匙。
打开门时,沈晏舟和宋鹤眠立刻摆出了警戒形态,屋子里一片寂静。
这是个小户型房子,开门就能看见厨房,主卧的门洞开着,里头也没有人影。
物业试探着又喊了一句,“林慧心,你在家吗?”
依旧没有人回应他。
沈晏舟小心翼翼走到客卧那边,客卧的房门是关着的,他拧动门把手,门没锁。
他猛地推开门,同时后退,里面的场景让在场三人有些不寒而栗。
客卧的布置是个婴儿房模样,居中摆放的是一个小小的粉色婴儿床,三个小小的人形玩偶躺在里面。
但婴儿床上已经落灰了,上面吊着的塑料星星都褪色了,而且款式也跟现下流行的款式大不相同,一看就是很久之前买的东西了。
这件客卧应该已经很久没有人进来过了,那股灰味都让人呛鼻子。
沈晏舟面沉如水,侧过身盯着身后脸色煞白的物业,“林慧心跟李贵苗有孩子吗?”
物业后背已经爬了一整背的鸡皮疙瘩,他本来就害怕人形玩偶这样的东西,尤其还是这么逼真的人形玩偶,看上去就瘆人。
他下意识擦了擦头上的冷汗,颤抖着声音说:“没,没有,他们没孩子,好像说,林慧心有那个不孕不育症。”
宋鹤眠出神地看着客卧里的布置,婴儿床的质量看上去不错,数年过去,边缘依然没有掉漆的痕迹。
现代社会关于小孩的一切东西都非常昂贵,所以现代人又管小孩叫四脚吞金兽。
难道是因为想要孩子,所以布置出这么一间婴儿房,用作心理慰藉么?
但要是这样,那为什么不认真打扫,反而任由婴儿房落灰呢。
宋鹤眠脑子里冒出个新猜测,林慧心很有可能几年前是怀过孩子的,但是因为什么原因,那个孩子没有了。
物业之前说,他们是三年前搬来这里的,那这间房间肯定是在他们搬来之后布置的。
几人将房间内外都看了个遍,里面没人,林慧心不在家里。
不止如此,他们还在主卧发现了明显收拾东西的痕迹。
沈晏舟的脸色更难看了,他们之前的猜测很有可能是真的,林慧心杀人,李贵苗抛尸,然后林慧心畏罪潜逃了。
他对宋鹤眠说道:“给魏丁打电话,让法医室派人过来。”林金泉和李贵苗要先押解回去。
沈晏舟转身面向物业,“你们知道林慧心去哪了吗?”
物业一副百口莫辩万分冤枉的样子,“这我们真不知道警官!我只知道林慧心最近失业了,她原来工作的那户人家孩子上大学了,家里不需要保姆。”
物业急得嘴皮打架,“林慧心跟我们讲了这个情况,小区里有谁需要保姆的,都会先让她去顶两天。不过大部分人都不需要保姆,所以没有固定的工作。”
沈晏舟对他摆摆手,“你先冷静,你们是通过什么渠道联系有没有工作的,微信群吗?”
物业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点头,“对的对的!我们有物业群,小区大部分业主都在里面。”
沈晏舟:“林慧心上一次发言是什么时候?”
“您等等,”物业哆哆嗦嗦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来,开始紧急翻聊天记录。
好在物业群里大家一般都是提出问题和解决问题,没什么人闲聊,不一会,物业就翻到了答案。
十天之前,林慧心最后一次在物业群里发言,问有没有人家需要打扫卫生的,她可以上门打扫,按次算钱。
有个人回复了她,后面就再也没看到林慧心问话了。
家政工作单次收入不高,一般都是按小时算钱,林慧心还是在物业群里这么说的,要价肯定更低。
宋鹤眠也想到了这点,“你知道这房子一个月的房租多少吗?林慧心夫妇,是一个月一个月交,还是直接一次性交了一整年的?”毕竟他们都被拉进业主群了。
物业道:“是三个月一交的,他们夫妇好像没什么钱。”
这对夫妇看样子在小区里的风评很不错,宋鹤眠心里思绪翻转。
他的视线在聊天界面上顿住,本能急切卡住物业滑动的手。
手机屏幕上,7号楼1单元2102号住户问了一次有没有人接家政,帮忙打扫一下公共区域,一个小时六十块。
林慧心没有出来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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