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渡青
沈晏舟:“你怎么知道这个男人就在本地工作?”
房产局领导先是语塞,继而小心翼翼道:“我这不是怕老人上当最后有冤没处申嘛,派出所有备案,好像说这个人就在县里服装城里干缝纫工。”
沈晏舟从房产局拿到了过户人资料,紧接着去了当地派出所,问到了这个人的地址。
同时还有林慧心的。
沈晏舟:“这边可以查到林德原来是哪里人吗?”
知道他们负责的是刑侦要案,派出所长一句话没问,直接进内网瞅了眼。
林德的档案挺齐全的,毕竟他坐过牢,档案上显示,他是X省远丽市人。
这个地名成功挑动了两个人的神经。
蒋成和蒋定国的老家也在远丽。
林德和蒋家叔侄不在同一个县,但都属于远丽下面比较偏远的乡县区域。
一般重男轻女这种思想会和瘟疫一样蔓延,尤其是偏僻的乡下,这些地方经受建国后新思想浪潮的冲击和改造相对较少,封建观念依然比较浓厚。
宋鹤眠之前还想,这个林金泉会不会是林德流落在外的私生子,现在倒是真不一定了。
尤其林德还六十五岁,他这个年龄,基本上就是封建思想最严重现存的那批人之一。
而且他之前也凭借“干儿子”这个身份,在长昌市下获得了一个身份。
沈晏舟打算先去找林金泉,宋鹤眠坐在副驾驶座上,疲倦地打了个哈欠。
眼泪不受控制从眼眶里滑落,宋鹤眠眨了两下,道:“我觉得那个林金泉,应该不是凶手。”
沈晏舟:“我也觉得,他房子都已经哄着死者过户了,想要的已经拿到了,为什么要杀人。”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扮演好干儿子,做得不用多出彩,及格就行,林德会主动给他遮掩帮他要脸的。
沈晏舟:“去问一问,他应该知道,林慧心在哪里工作,在哪里居住。”
如果情况真的跟他们设想的一样,林德真的是因为重男轻女这种原因转移房产,那林金泉知道的东西应该比他们想的还要多。
服装城在县里,长昌市的支柱产业是纺织业和旅游业。
服装城里有不少纺织工厂,沈晏舟按照派出所给的地址,很快找到了林金泉任职的工厂。
这个厂子不大,放眼望去,缝纫机一眼就能望到头,大概一共就只有七八台机子。
看见警察进来,里面的工人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们面面相觑,很快,最里面的一个年纪比较小的女孩飞奔到里屋去喊老板了。
老板很快就出来了,看见沈晏舟,立刻大惊失色,他局促地搓起手来,“警,警官,你们是有什么事吗?”
宋鹤眠在进来时就已经开始打量屋里的人了,但并没有找到林金泉的身影。
沈晏舟收回眼神,往工厂外面走了好几下。
老板会意,立刻带着感激神情跟了出来。
老板主动道:“我每个月电费水费从来不拖欠的,税也从来没有遗漏过,我,我,我——”
“没事,我们不是来找你的,”沈晏舟打断老板的胡思乱想,“你这里,有一个叫林金泉的员工吗?”
老板显而易见地长松了一口气,“有有有,他就在我这里打工呢。”
他露出为难的表情,“不过他今天不在。”
沈晏舟:“为什么不在,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老板道:“他最近老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得意的不得了,老是请假,我都在想要不要把他给开了。”
老板:“他有点喜欢打麻将,最近好像手头阔了点,估计是又跑去麻将馆跟人打牌了。”
沈晏舟眯起眼睛,“他最近手头阔了点?是意外阔了点,别人给他的钱吗?”
老板连连点头,“对,我们厂子都是每个月十号结账,只有特殊情况才可以提前结。”
老板看了眼沈晏舟跟宋鹤眠的表情,试探着问道:“他是您的亲戚吗?”
沈晏舟闻言微微皱起眉头,宋鹤眠则小小翻了个白眼,直接道:“不是。”
老板连忙“哦哦哦”三下,带着歉意道:“实在不好意思,他最近总说什么自己结识了贵人。”
宋鹤眠闻声意动,“他有说结识的是什么贵人吗?”
老板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是什么,‘干爹’?”
这个词说出来莫名有些滑稽和羞耻,老板连忙解释,“他就是这么跟我说的,说有个老人对他一见如故,想认他做干儿子,还说要把房子死后留给他。”
老板:“我一开始还以为他异想天开,净在白天做梦的,但是我看他最近这样,好像又像是真的。”
老板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他连忙道:“他,他不会是干什么偷钱抢劫的坏事了吧,警察叔叔,这我们可真不知道啊,我跟我厂子里的员工,都是老老实实打工的。”
“我是看他手艺好,”老板急得摆手,“他踩机子快,衣服做得也平整,不管童装还是女装,到他手里都听话了,所以我才一直忍着他。”
他有点太激动,宋鹤眠不得不先安抚他的情绪。
宋鹤眠:“你先别激动,我们只是问问基本情况。”
宋鹤眠:“你说他在麻将馆是吧,能跟我们说一下是哪家麻将馆吗?”
老板连忙点头,报菜名似的说出了一连串麻将馆的名字,听的宋鹤眠扬起眉梢。
担心警察不信,老板连忙解释:“那小子麻将瘾大得很,这下城区开的麻将馆,他基本上都去过!”
宋鹤眠又问了几个离工厂比较近的麻将馆位置,就跟着沈晏舟一起离开了。
如果林金泉是早退,那肯定会优先选择比较近的麻将馆。
服装城里就有麻将馆,两人刚走到麻将馆门口,宋鹤眠就看到守在麻将馆门口的一个年轻人拿起了手机。
这类人打麻将是为了娱乐,但也是为了赌钱,涉及到赌博,就违法了,所以这类麻将馆一般都会派个人在外面看着。
不过他们今天来,不是抓他们赌博的。
沈晏舟也不废话,直接走上前亮警官证,对着那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扬了扬下巴,“把你们老板叫出来。”
麻将馆老板出来得很快,看见外面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她愣住了,原本还想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沈晏舟:“里面打麻将的,有没有个叫林金泉的,把他叫出来。”
老板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声遭瘟的,然后赔着笑脸道:“在在在,我进去给您喊。”
警察一来,大家都不敢动,林金泉跟很快被叫出来了。
他双眼下布满青黑,但眼神带着还没完全褪去的亢奋,右手无意识地搓揉着裤子两侧的布料。
那是个很明显的摸麻将动作,沈晏舟重新把视线落到林金泉脸上,这人的赌瘾很大。
宋鹤眠在这一刻觉得有种淡淡的荒谬感,感觉三十年前的事在今日重演了一样。
两个干儿子,都是一模一样的废物。
难道这就是废物之间惺惺相惜的吸引力吗?
林金泉看见警察,立刻缩起了脖子,但他明显面对过很多次这种情况了,面对沈晏舟淡漠的眼神,他嘿嘿笑着。
林金泉:“警察叔叔,我就只是玩玩想爽一下,我们可没赌钱,都是用筹码,就图过个手瘾。”
这种话是赌徒的常见借口,筹码就等同于钱,不过沈晏舟今天来不是抓赌狗的。
沈晏舟:“今年10月14日晚上,你在哪里?”
林金泉没见过这个场面,表情一片空白,他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你说啥啊警官。”
麻将馆老板也意识到事情不对劲,这不像是来抓打麻将的,连忙带着儿子闪远了。
宋鹤眠带着执法记录仪,看着林金泉的傻样,换了个问题:“你跟林德是什么关系?”
这个名字让林金泉如梦初醒,“那是我干爹。”
顿了顿,他的表情变得警惕起来,“你们是因为林慧心来找我的吗?”
林金泉着急了,“那套房子是干爹自愿给我的,就算去了法院我也有道理,谁都管不着,林慧心告我也没有用。”
宋鹤眠抬手示意他安静,“我们今天来不是问你那个房子的事情。”
宋鹤眠:“10月14日的下午,到10月15日凌晨三点以前,你人在哪?”
林金泉表情变得空白,他拿着手机回忆起来,“10月14日,这周三是吧,我那天在家里睡觉啊。”
宋鹤眠:“有人能给你作证吗?”
林金泉:“这睡觉哪有人能给我作证,我还没娶媳妇呢。”
沈晏舟和宋鹤眠都没有说话,沈晏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黑曜石一样的瞳孔里射出冰冷目光。
林金泉感觉到自己隐隐摊上什么大事,不敢再不严肃,他慌张地回想起来,“麻将馆,麻将馆的老板娘。”
林金泉:“那天我比较高兴,所以直接跟老板请了一天假,基本上一整天都泡在麻将馆里,到了晚上九点才回去。”
沈晏舟眯起眼睛,“那么高兴,又在兴头上,你舍得九点就回家?”
林金泉语塞,很快交代:“那天我手气也很好,一直赢钱,坐我下手那个人一直被我点炮,输多了就酸溜溜说了一句‘当心乐极生悲’。”
本来这种话,林金泉往常都当放屁的,但那一天不知道为什么入了他的心,后面再赢了两把,他放下五百块钱说请大家玩通宵,就先回去了。
林金泉:“我到家的时候应该差不多十点吧,我点了一堆外卖,十点四十多的时候送到的,然后我就在家里喝啤酒撸串看足球,一直到十二点,我就去洗澡睡觉了。”
林金泉:“我没讨到媳妇,在家里真没别人可以给我证明,不然你们去查监控,我住的那个小区有监控,我回家之后就没出门了。”
宋鹤眠默默在心里点了点头,林金泉现在说的这些,足以构成他的不在场证明了。
他看了沈晏舟一眼,沈晏舟会意,开始询问关于林慧心的事情。
沈晏舟:“你说林德是自愿将房产过户给你的,但是根据我们的调查,你跟林德老人并无亲缘关系,林慧心是他唯一的女儿。”
林金泉眼中露出不屑神情,“女儿有什么用,老人死了,女儿烧的纸他在地下都收不到。”
果然是重男轻女。
宋鹤眠心神一动,“你是哪里人?”
林金泉眼里闪过心虚,“长昌市人啊,怎么了?”
宋鹤眠不为所动,“我是问你老家是哪里人?”
林金泉咬了咬牙,低声道:“X省XX市人。”
“果然如此”四个大字从宋鹤眠心头飘过,他跟林德虽然不是一个市的,但算得上老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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