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渡青
不过也不用担心,来这之前,他们就跟邻国专业部门通过气,在他们把人放走时,邻国士兵已经在必经之路上设好了关卡。
他们也告知了匪徒携带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事实。
比问候最先来的,是爱人温热的臂膀。
沈晏舟吃了一嘴沙子,还没来得及往外吐,整个人就被紧紧抱住。
抱住他的人身体在剧烈颤抖,甚至声音也是。
“沈晏舟,我真的要吓死了。”
众目睽睽,沈晏舟并没有推开这个怀抱,手臂起先跟生锈一样,但这句话变成了润滑油,他很快地抱上去,那点颤抖由人及己,带得他也抖起来。
沈晏舟轻声道:“我没事,我都没挨枪打呢。”
田震威原本还在为两人担心,闻听此言觉得失去全身力气,哎哟哎哟地对着旁边医护人员喊起来。
宋鹤眠破涕为笑,他后知后觉大家都在看着他们,轻咳一声松开手,他刚想跟沈晏舟说些什么,沈晏舟的脸却在转瞬间迅速模糊起来,视野越来越暗,最后彻底坠入深渊。
但宋鹤眠的听觉并没有消失,滴答滴答,是从高处坠落到地的水声。
他意识到,自己并不是晕过去了,而是又接入了什么动物的视野。
第137章
沈晏舟反应迅速,宋鹤眠双目失神往后倒时,他瞬间明白他这是又接入什么动物视野了。
付时来一直关注着这边,见状上前一步,蹙眉问道:“怎么了?”
沈晏舟将宋鹤眠搀抱进怀里,不动声色隔绝了外部各类视线,“没事,我们这么长时间都没吃东西,小宋他身体素质没有我们强,有点低血糖了,让他休息一会。”
付时来也没有追问的意思,凭借多年刑警的办案经验,他能感知到沈晏舟没说真话,但他相信沈晏舟为人。
对宋鹤眠而言,这具身体的感知正在飞速退化,他现在只能感觉到有人抱住了自己的身体,外界的声音已经完全听不见。
太黑了,甚至比卢念志那个案子最开始被黑布围住的时候还要黑,他根本看不见任何东西。
只有滴溅在地的水声,一声比一声清晰。
宋鹤眠的心不断往下坠去,他不住在心里祈祷,不要有死人。
之前付支队他们带人攻山,宋鹤眠接入过蜥蜴的视野,虽然时间很短,但那一次是没有死人的。
无论是那两个偷猎者,还是小白杨,他们现在都还活着。
宋鹤眠努力尝试控制这只动物的身体,惊喜来得比预料快,他尝试了没一会,这只动物就慢吞吞挪动起来。
四周一片黑暗,宋鹤眠只能摸索着前进,但还没向前走几步,他就明显感觉到自己碰上了一堵墙。
宋鹤眠操作着动物的“手”去摸,果然是一堵墙,冰凉又光滑。
他只好操控着动物掉头,这次走的时间比前面那次稍微长一点,但宋鹤眠还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他不死心地再次伸手去摸,又摸到一片冰凉光滑的地方。
宋鹤眠停在原地,他思考了一会,渐渐意识到自己身处什么地方。
按照之前的经验,他能控制行动的动物体型都不大,这只肯定也不例外。
它的移动速度又不快,宋鹤眠确认它是前一脚踩实了后一脚才肯踏出去,那相对而言,移动的距离肯定也不长。
他现在应该是被关在一个盒子里。
这个想法让宋鹤眠忍不住皱眉,他很难不联想到谈老板,那些偷猎者抓到小型珍稀动物后,就会把它们关进密闭的盒子里。
但谈老板不是在被边防战士追捕吗?现在应该还在那片小原始森林里。
而且付支队之前说,近些年偷猎行为少了很多,非法入境的基本都能抓住。
怎么又冒出来一批人。
他紧接着想到劫持他们的女人,她是为了救那个瘦子,谈老板势力肯定比瘦子大,有人来救他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可是……宋鹤眠的思绪飞快翻转,这又有不对的地方,如果这批人是来救人的,那肯定是以救人为先,没道理会先去偷猎啊……
宋鹤眠再次抬头环顾四周,还是黑黢黢的,伸手不见五指,他难免心焦起来,动物视野接入是有时间限制的。
经过学习,他现在掌握了观察的关窍,沈晏舟还带他去做了适应性练习——给他五分钟观察周围的一切,然后让他提炼身处环境中的特殊性标志。
现在眼前一片漆黑,他要怎么看啊。
别待会回去,他什么信息都没得到。
宋鹤眠冷静了一下,他努力压下自己焦躁的情绪,慢慢闭上双眼,仔细辨别空间里的声音。
万籁俱寂,水声之外,果然给他听出了其他声音。
是车轮在地上滚过的声音,他现在在一辆移动的车里!
“嘶——唔——”
车厢里突然响起一声痛呼,把宋鹤眠吓了一跳。
他很快意识到这不是错觉,因为痛呼声并没消失,发出声音的人离他很近,宋鹤眠能听见他艰难腾挪身体的声音。
他肢体肯定受了伤,所以挪动起来才那么费力,宋鹤眠能清楚听见他每一次挪动不自觉发出的痛呼声。
宋鹤眠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他辨别不出这声音的主人是谁,但这声音让他感到熟悉。
这份不好的预感没有维持太久,宋鹤眠先前的担心落空,突然间,他的身体重重往前一倒,直接撞到盒子壁上。
司机停车了,而且是个急刹,宋鹤眠紧接着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前车座的人快步走近,然后一把拉开了车厢门。
这只动物适应光照很快,一层薄膜覆盖整个眼球,等人靠近,宋鹤眠就睁眼看清了车厢的全貌。
他的确是被关在一个盒子里,幸运的是,这盒子是透明的,所以他能清楚看见就近躺在自己身边那个人的脸。
是白杨。
犹如有人提了桶冰水往自己头上泼,宋鹤眠不自觉放轻了呼吸,他死死盯着身上满是鲜血的人,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过。
不会错,就是白杨,不会有人能长得一模一样。
但是白杨不是被玄都分局的警察送去医院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宋鹤眠强忍着别过脸,迅速借光观察起周围环境,车门处有熟悉的磕碰痕迹,车厢里横七竖八放着好几个笼子。
这是谈老板的那辆车!
那这些人的确就是谈老板的手下!宋鹤眠看向他们,因为逆光,这些人的脸看不太清。
为首的人视线定在宋鹤眠身上,然后不轻不重给了旁边人一巴掌,“你是干什么吃的?我不是说过了这只蜥蜴要小心保存吗?”
他小心翼翼将盛放着蜥蜴的盒子取出来,又嫌恶地看了白杨一眼,“你怎么就把它放地上?!万一这小子压死了怎么办?”
旁边被训的人丝毫不敢反驳,他觑了眼老大的脸色,见他没有真的生气,才敢伸着脖子往车厢里够。
他伸手指着白杨,声如蚊蚋:“老,老大,那小子看样子没气了……”
“什么?”老大刚把盒子放到一边,闻言才去看白杨的脸色,“你们下手的时候我不是说轻点吗,总得留个活口,那女的被你们打死也就算了,这个可不能死。”
宋鹤眠脸色一白,这帮人说的“那女的”,无疑就是陪着白杨去医院的警察。
他不可思议地望着这两人,他们是不是疯了,如果只是想救谈老板走,他们就不应该杀人。
手下急吼吼反驳道:“我们真没下重手,那女警察也不是我打的,是华子下手没轻没重的。”
老大不耐烦打断他,“先把那小子拉出来看看。”
他跳进车厢,靠近白杨时异变陡生,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少年突然睁开眼睛,暴起朝老大扑来。
但他两条腿都有伤,被关在车里身上的力气也消耗得差不多,所以轻易就被老大躲过。
老大的脸陡然变得阴霾,他那一脚原本下意识想对着白杨心窝踹,纠结片刻还是踹向了胳膊。
老大冷笑道:“不识抬举的东西,本来想看你是活着还是死了,现在看你有劲得很。”
“不用管他了,”老大跳下车,指着车里的箱子对手下道,“看看箱子里那些畜生是不是还活着,死了就扔地上,不好带。”
手下连忙点头哈腰应下,宋鹤眠看见他拉过箱子一个个检查,最后跟挑垃圾一样从里面扔出来两只动物。
其中一只浑身披着雪白毛发,但发尖透着漂亮的紫意,那只美丽的尾巴此时黯淡无光,小小的身体已经硬了。
是那只紫貂。
他第一次接入视野的紫貂。
宋鹤眠感觉血管被人打进一管冰凉的液体,冻得他打了个寒颤。
老大烟瘾犯了,走到一边抽烟,手下检查完车厢里所有动物,才屁颠屁颠过来汇报:“死了两只,但还有两只情况不太好,估摸着撑不到咱们回去。”
说到这里,手下的脸色变得犹疑起来,他想了又想,还是没忍住道:“老,老大,咱们真能把谈老大给接回来吗?”
老大闻言并未立刻回答,他自顾自抽着烟,等烟吸了一半,在手下心惊胆战地注视下,他直接用手指揉搓着将烟头捻灭。
这个动作透着明晃晃的杀意,手下瑟缩着脖子,头完全不敢抬起来了。
老大慢悠悠道:“你怕个屁。”
老大:“S国边境管这个的警察都被接瘦子的人引走了,他们不知道我们走哪边,而且我们出来塞过钱了,你不用那么担心你的小命。”
“车就停在这吧,”老大把烟头重重往地上甩,“再往前也不好走,谈哥会绕路,我们接应就行。”
“而且,”老大狞笑一声,“我们不是一点保障都没有。”
车厢里有个箱子装的动物突然凄厉叫起来,然后和发疯一样拼命撞笼子,装蜥蜴的盒子被放在车厢最边缘。
那笼子被撞得往外挪了好几步,宋鹤眠倏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盒子被重重甩在地上,好在蜥蜴自带平衡能力,没直接摔死。
一阵强烈的恶心感冲击着宋鹤眠喉口,视野即将脱离,但在此之前,他看到朝自己奔来的老大,裤腿未遮住的左腿,有些亮晶晶的。
是自己的视觉出问题了吗?
但呕吐欲不允许他多思考,宋鹤眠所有知觉回神,他骤然收紧拳头,头晕眼花逼得他不得不闭上眼。
有人拖着他的背帮他弯腰,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直接吐,你眼前就是垃圾桶,不用担心吐到地上。”
其实也吐不出什么东西,只是这种跟晕车类似的恶心难以避免。
宋鹤眠缓了好一会,等头没那么晕了才睁开眼。
室内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两个,预料的尴尬场景并未出现。
宋鹤眠大松一口气,他紧接着一把掐住沈晏舟手腕,忍着不适认真道:“他们把白杨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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