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熬月捉日
片刻后才缓缓点头，语气带着一丝真正的赞许：“非是侥幸。心志之坚，神识之凝，远超同侪。你，通过了。”
这一幕让众人哗然！竟然真的有人通过了这可怕的太虚院考核！
宁渊见状，大大松了口气，随即豪气顿生，拍了拍江珩的肩膀：“行啊你！看我的！” 他转向太虚掌座，朗声道，“掌座，该我了！”
太虚掌座恢复那高深莫测的笑容，再次开启门户。
宁渊咧嘴一笑，毫无畏惧地大步踏入。
江珩对此倒不算太担心，即便不考虑宁渊体内可能潜藏的前世踏仙境神念，但自有其坚毅纯粹的道心可供通关。
这一次，时间流逝得更久。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门户才再次开启。
宁渊的身影猛地冲出，他神色惨败，直接盘膝坐地，调息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眼中带着心有余悸，却更多是兴奋：“好险！差点就陷进去了！那幻境当真厉害！”
他虽然狼狈，但显然也成功扛了过来。
太虚掌座看着宁渊，眼中也掠过一丝惊讶，点头道：“赤子心性，亦难能可贵。通过。”
说着他抬手，两枚散发着温润神魂波动的玉牌分别飞向江珩和宁渊，“此乃太虚院信物，持此物，尔等已是我院准弟子。”
江珩接过那枚温润的玉牌，入手微凉，其中蕴含的纯净神魂波动让他因经历幻境而略显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
他闭上眼，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再次闪过方才在那银辉门户内的惊险一幕����
那并非简单的幻象攻击，而是一个无比真实、直指内心最深欲望与恐惧的世界。
一念起，便是亲朋团聚、大道得成、屹立万界之巅的无上喜悦；
一念灭，便是至亲惨死、道基尽毁、永堕无间炼狱的极致绝望。
喜怒哀乐、贪嗔痴怨被放大到极致，如同无数条无形的锁链，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要将他拖入永恒的沉沦。
若非他道心早已磨砺得坚如磐石，又有命运法则的一丝本源护持灵台清明，恐怕真会如那魁梧修士一般，在极乐的假象中欣然“飞升”，魂飞魄散。
这太虚幻境，确实可怕。
他睁开眼，看向身旁正摩挲着自己那枚玉牌、一脸兴奋又后怕的宁渊。
“感觉如何？”江珩问道。
“死不了！”宁渊咧嘴，“不过确实很险，差点就真信了……咳，”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咱们这就算进了太虚院了？还去别的道院看看吗？那老神棍之前不是说可以多试几个？”
江珩沉吟片刻，摇了摇头：“贪多嚼不烂。七院大道皆深奥，能精其一已属不易。况且，方才那‘可同时尝试’之言，多半是玄玑掌院的戏言或考验，意在观察我等心性，若真信了，贸然闯入其他未知考核，恐有莫测之危。”
他看向平台其他方向，那里依旧灵光闪耀，各院考核仍在继续，不时有修士或成功获得信物，或失败退出，甚至偶有惨剧发生。
“不过，”江珩话锋一转，“去观摩一番，了解各院道统特点，开阔眼界，并无不可。”
“你可自行前去观看，但切记，莫要轻易尝试，量力而行。”
他深知宁渊性子跳脱，好奇心重，强行约束反而不美，不如让其自己去见识一番，也能有所成长。
宁渊眼睛一亮：“行！那你呢？”
“我对此地万物生灭之理，有些兴趣。”江珩目光投向了那位周身气息仿佛与周遭灵气、物质不断进行着微妙交互的万象院掌院。
“好嘞！那我先去别处转转，看看热闹！”
宁渊说完，便兴致勃勃地朝着人气颇旺的逍遥院方向溜达过去。
江珩目送他离开，这才缓步走向万象院所在区域。
与其他道院门前或排起长队或气氛紧张不同，万象院门前显得有些冷清。
那位掌院身着朴素的青灰色道袍，上面甚至沾着些不明所以的灵植汁液和金属碎屑。
他正埋首于一个悬浮在半空、由无数光丝和符文构成的复杂立体结构模型中，手指飞快地点动、调整，口中念念有词，对周遭投来的目光浑然不觉。
偶尔有修士上前，恭敬询问考核之事，这位掌院才会极不耐烦地抬起头。
他面容清癯，双眼却亮得吓人，仿佛燃烧着对万物至理的无尽求知欲。
“考核？你想考核什么？”
他语速极快，如同连珠炮，“可知灵��在不同介质中的传导速率与空间曲率的关系？能否推演二元复合阵基在非稳态灵力场中的自洽崩解阈值？”
“不懂？连最基础的灵子纠缠叠加态都无法理解？那你来万象院作甚？浪费时间！下一个！”
他挥挥手，如同驱赶苍蝇，根本不给对方展示修为或天赋的机会。
仅凭几句高深莫测、让绝大多数修士听得云里雾里的问题，就将人打击得信心全无，自觉智商受到了碾压和羞辱，面红耳赤地退开。
有一名来自某个大界、心高气傲的元婴巅峰修士不服，自恃阵法造诣不凡，硬顶着掌院那看傻子似的目光，非要参加考核。
万象掌院嗤笑一声，也懒得废话，直接袖袍一卷，将那修士扫入身后那扇不断演化着地水火风、万物生灭景象的门户。
仅仅一息之后！
门户光芒一闪，那修士被抛了出来，双目呆滞无神，口水顺着嘴角流下都不自知，嘴里反复念叨着：
“不对……不对……周天星辰的轨迹怎么会是弯曲的……灵力不是波也不是粒子……错了，全都错了……”
竟是道心受创，心神暂时错乱了！
万象掌院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埋头捣鼓他的模型，嘀咕道：“早就说了，脑子不够用，非要进来找不自在。”
这一幕，让原本还有些想法的人彻底熄了心思，万象院门前愈发冷清。
第162章 考核？考什么核？
江珩在一旁静静观察了片刻，尤其是看到那立体模型中某些能量流转与物质转化的节点时，眼中若有所思。
他缓步上前，并未直接要求考核，而是对着那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掌院，以一种探讨的语气开口道：
“掌座尊者，晚辈观此模型，可是在推演‘灵极生煞，阳尽阴始’之循环？晚辈愚见，此循环中，‘煞’非终结，其质虽晦，其性却凝，若能引动‘太虚之涡’，或可加速其‘归墟’之速，反哺‘灵’之生发，形成‘灵-煞-虚-灵’之闭环，或能提升三成效能。”
那万象掌院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锁定了江珩，先前的烦躁不耐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异之色！
“灵-煞-虚-灵闭环？太虚之涡加速归墟？”
他一把抓住江珩的手臂，力气大得惊人，语速更快了，
“妙啊！老夫只虑及阴阳自转，却未想到借力太虚，引入外涡以破内滞！你是怎么想到的？快，仔细说说！这‘太虚之涡’的引入节点、强度阈值如何设定？对基础灵子结构的稳定性有无冲击？……”
他如同发现了绝世瑰宝，拉着江珩便开始滔滔不绝地讨论起来。
两人之间的对话迅速进入了一种旁人完全无法理解的层面，各种晦涩的术语、推演、假设漫天飞，听得周围零星几个还没走的修士头晕眼花，如同听天书。
但任谁都看得出，这位眼高于顶、看谁都是傻子的万象掌座，此刻看向江珩的眼神，充满了激动和赏识。
那模样，恨不得立刻就把江珩拉进万象院。
江珩与万象掌院的对话愈发深入。
起初，江珩还能凭借前世零星的见闻、对自然现象的观察，以及自身修炼水系功法与衍生雷法的实践感悟，提出一些颇具启发性的想法。
然而，随着讨论进行，万象掌座信手拈来的理论推演、对各种能量形态转化效率的精密计算、以及对物质本源结构的种种假设，
让江珩深深意识到，眼前这位不修边幅的掌院，其学识之渊博、思维之严谨，简直深不可测。
许多困扰江珩许久的、关于灵力性质变化、法则具象应用的疑问，在对方三言两语的点拨下，竟有种豁然开朗之感。
“……故而晚辈曾观雷霆生于云水之间，揣摩其‘动’与‘激’之真意，尝试以水引导、积蓄其势，终得‘水生雷’之法，然其中转化损耗颇巨，始终难臻圆满。”
江珩谈及自身功法实践时，态度谦逊。
万象掌院听得双眼放光，猛地一拍大腿，差点把悬浮的模型拍散：
“妙！妙啊！以水为媒，引动‘阴阳激荡之机’����此乃直指能量跃迁本质的野路子！虽粗糙，却避开了许多传统雷法在灵力属性转换上的冗余构架！你小子，是个搞研究的料子！”
他越看江珩越是满意。
虽然江珩明显缺乏系统性的理论知识学习，许多概念表述还带着朴素的直观色彩，但其提出的问题和观察角度，往往能切中要害，展现出一种非凡的直觉和洞察力。
这正是万象院最需要的“可塑之才”！
“好！好！好！”
万象掌院连说三个好字，脸上兴奋的红光几乎要透出来。
他二话不说，直接从那沾满污渍的青灰色道袍袖子里����天知道他是怎么从一堆工具和材料里准确摸出来的����
掏出一枚铭刻着复杂几何道纹、散发着理性与秩序波动的玉牌，塞到江珩手里。
“拿着！以后你就是我万象院的人了！”
江珩握着这枚与前太虚院信物质感截然不同的玉牌，微微一怔：
“掌院，晚辈还未曾通过贵院的正式考核……”
“考核？考什么核？”
万象掌院眼睛一瞪，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话，
“跟你聊的这些，就是最好的考核！那些连基础灵��湍流微分都解不出来的蠢材，也配进我万象院做研究？平白浪费灵材、玷污典籍！你不一样，你小子脑子活络，看得透本质！这就够了！”
他大手一挥，直接定了性，根本不给江珩反驳的机会。
这一幕，自然落入了平台上其他几位一直留意着各处情况的掌座眼中。
太虚院的玄玑掌座，重瞳中的星璇微微一顿，嘴角那惯常的莫测笑意更深了些，低声自语：“有点意思……这小家伙，神魂坚韧不说，竟还能入了那老顽固的眼？”
秩序院的掌座，一位面容肃穆、周身笼罩着无形规则力场的中年道人，微微蹙眉，传音给身旁归墟院的玄昀老者：“玄昀师兄，墨渊那家伙今日竟如此爽快？他向来视他人如无物，觉得旁人皆蠢笨不堪，今日竟主动赠出信物，连考核都省了？”
玄昀老者，也就是最初的接引掌院抚须而笑，目光深邃地看向江珩的方向，回道：
“墨渊道友求的是‘理’，是‘真’。他眼中只有对错，没有繁文缛节。此子能与他论道，并得其认可，必有其不凡之处。看来此次，我天衍道宗，倒是迎来了个有趣的弟子。”
逍遥院的掌座乃是一位姿容绝世的女子，此刻不由莞尔，清越笑声回荡云海：“妙极！连墨渊那个老顽固都能打动，怕不也是个小顽固！”
归墟院和不朽院的掌座虽未言语，但目光中也多了几分审视与好奇。
一时间，江珩这个刚刚通过太虚院考核、又被万象院掌院破格接纳的“双料准弟子”，成为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许多修士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复杂，有羡慕，有嫉妒，更有深深的不解����
此人究竟有何魅力，能同时得到两位风格迥异、皆以严苛古怪著称的掌院青眼？
江珩手握两枚玉牌，感受着其中不同的道韵，心知这既是机缘，也可能成为众矢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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