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熬月捉日
����殊不知，他这一切心理活动和小表情，都被榻上“意识模糊”的江曜，看了个一清二楚。
江曜：“……”
这个宁宸看着不太聪明，真的得用吗？也罢，总得试上一试。
第266章 印章奖励
就在这时，软榻上的江曜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有醒转的迹象。
宁宸立刻收敛了那诡异的笑容，换上一副忧心的表情。
此刻，江曜缓缓睁开眼，眸中带着恰到好处的迷茫与疲惫，看向宁宸，声音低哑：“……是你？你又……”
他适时地停顿，表现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虚弱。
宁宸连忙道：“师兄，我看你旧疾发作，我就……我就试着像上次那样，看能不能帮你分担一点。”
他语气尽量显得自然，但微微发红的耳根和闪烁的眼神却出卖了他的紧张和……一丝隐秘的期待。
江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让宁宸心头一跳。
但最终，江曜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带着些许无奈和疲惫：“多谢。你又受苦了。”
这句“多谢”和“受苦”，听在宁宸耳朵里，简直如同天籁！看，他关心我！他知道我受苦了！
“不苦不苦！”宁宸连忙摆手，“能帮到师兄就好！那个……师兄你感觉怎么样？还疼吗？要不要喝水？我、我去给你倒！”
他显得手忙脚乱，殷勤得过分。
江曜微微摇头：“不必。我已好些了。你想要什么补偿，尽可以同我说。” 他撑着想要坐起来，却显出力不从心。
宁宸立刻上前搀扶，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
“那个……师兄，”宁宸试探着开口，“你看，你现在这样……身边也没个得力的人照顾。我如今既然在宗内做事，不如以后就跟在师兄身边听用？跑跑腿、办办事什么的，我都能干！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你要是再难受，我也能及时……帮忙。”
江曜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我身边缺个处理杂务、跑腿传讯的人。”江曜平静地说，“你若愿意，便调来星沉阁。月例按内门弟子标准，做得好了，另有赏赐。”
“愿意！当然愿意！”宁宸喜出望外，连忙应下。能名正言顺地待在江曜身边，简直是天赐良机！
江曜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唇角，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好。不过，跟在我身边，规矩多，要求严，事务也可能枯燥繁重，甚至有些危险。你若做不好，我不会留情面。”
“我能做好！”
宁宸挺直腰板，信心满满，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大展拳脚、被江曜深深依赖的美好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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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宁宸正式成为了星沉阁的“随侍弟子”。
江曜交给他的事务确实繁杂琐碎：整理文书、传递消息、协调星沉阁与其他堂口的往来，甚至有时候还要负责江曜的日常起居安排。
宁宸一开始做得手忙脚乱，出了不少差错。
但江曜似乎极有耐心����或者说，极擅长调教人。
每当宁宸完成一件差事，哪怕只是小事，江曜都会淡淡点评一句：“此事办得尚可，思路清晰” 或者“此番应对还算机敏”。
而当宁宸搞砸了事情，惴惴不安地准备挨骂时，江曜并不会疾言厉色，只是冷静地指出问题所在，告诉他该如何弥补、下次该如何避免。
最后总会加一句：“知错能改即可。你初来乍到，难免疏漏。”
这种又是夸奖又是鼓励的指导的方式，让宁宸不但没有因犯错而气馁，反而干劲十足，进步飞快。
他越发觉得江曜真是天底下最好、最明事理的伴侣！
不仅长得好看，能力强，还这么会照顾我！
偶尔，江曜见他修炼进度迟缓，会亲自指点几句。
只是江曜的指点方式堪称严酷����让宁宸在极限状态下反复冲击瓶颈，用近乎折磨的方式压榨他的潜力。
宁宸累得死去活来，心里却甜滋滋的：他一定是觉得我资质好，值得培养！这是在为我好！
某次宁宸成功突破一个小境界，江曜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给了他一瓶辅助巩固的丹药。
宁宸捧着丹药瓶，乐得找不着北，走在路上都忍不住嘿嘿傻笑，引得路过的弟子纷纷侧目。
后来，江曜见他处理文书有条理了，便叫他过来，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印章。
印章非金非玉，呈暗金色，刻着一种宁宸不认识的、却显得古朴大气的纹路，上面……还刻着一个“宸”字！
“此印我随手炼制，注入灵力，可于文书上留下独有印记，日后你可用于星沉阁往来文书的核验。”
宁宸却如获至宝，双手接过，触手温润。
“真、真的给我用？”他声音都有些发颤。
“嗯。”江曜已低头处理其他玉简。
宁宸紧紧攥着印章，退出房间后，立刻跑到自己的住处。
他翻出一份已经处理完的普通报告，小心翼翼地往印章底部注入一丝微弱的灵力，然后，郑重其事地、端端正正地，将印章按在报告的落款处。
抬起印章，暗金色的“宸”字清晰印在纸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令人心神安宁的气息。
宁宸拿起报告，对着光仔细看了看，嘴角咧开，无声地“嘿嘿”笑了两下。
放下，又忍不住拿起来看，再笑。
如此反复好几次。
他摩挲着印章，心里美滋滋地感叹：啥时候我宁宸也有这待遇了？做得好还能有奖励！以前……嗯？
他忽然一愣。
以前？
什么以前？
他甩甩头，把那一闪而过的、模糊的、仿佛曾经常常被惩罚训斥的怪异感觉抛到脑后。
肯定是错觉！现在多好！江曜信任我，重用我，还送我东西！
这难道不是……中意我的表现吗？
宁宸越想越觉得是：江曜让他跟在身边，教他修炼，给他奖励，让他用印……这不是中意是什么？只是江曜脸皮薄，性子冷，不好意思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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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凌云宗。
玄渊脸色阴沉地听着跪在下方的探子汇报。
“宗主，九阙宗内传来消息，江曜身边最近多了一个少年，名叫宁宸，据说是新招入宗的管事，但颇得江曜信任，如今常伴左右，出入星沉阁……”
探子详细汇报着宁宸如何为江曜办事，江曜如何“指点”他，甚至“赏赐”他小法器，两人相处时“气氛融洽”等等细节。
每听一句，玄渊周身的寒气就重一分。
“……那宁宸似乎对江曜颇为殷勤，而江曜对其也……似有不同。” 探子战战兢兢地总结。
“砰！”
玄渊手边的玉盏被无形的劲气震得粉碎！
第267章 委屈
玄渊手中的玉盏化为齑粉，簌簌落下。
探子那句“江曜对其也似有不同”，如同淬了毒的细针，反复刺扎着他的心脏。
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乳臭未干的小子，也配站在他身边？
他玄渊拼着神魂受创为他分担所有痛苦，换来的却是冷眼、算计和驱逐；
那个筑基期的小子，不过是分担了一点痛楚，做了些任何一个合格执事都能做的琐事，竟能得到他梦寐以求的“亲近”？！
而江曜竟然有耐心去“调教”、去“赏赐”那样一个蠢货，对他玄渊，却只有冰冷的拒绝和锐利的剑锋！
嫉妒、不甘，以及一种屈辱感，冲击着他的冷静理智。
他必须亲眼看看，那个“宁宸”到底凭什么！
几天后，夜色深沉，玄渊的身影如同融化的墨迹，悄无声息地穿透了九阙宗外围的重重禁制与巡逻网，精准地落在了星沉阁外。
他不再隐匿，直接推门而入。
江曜正于案前批阅玉简，闻声抬头，见是玄渊，眸中瞬间凝结寒霜：“凌云宗宗主何时成了梁上君子，擅闯他人宗门重地？”
玄渊对他的冷言冷语置若罔闻，目光扫过略显凌乱的案几����上面有宁宸整理到一半的文书，笔迹尚显稚嫩。
他心中嗤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径直走过去。
“这些杂务，岂是少宗主该费神的？” 他语气平淡，手下动作却很快。
指尖灵力流转，凌乱的文书自动分门别类，有问题的条目被精准标红，缺失的信息被他以神识瞬间补全推演，甚至一份关于东市灵石流水的复杂账目，他不过瞥了几眼，便指出了三处宁宸未曾发现的、极其隐蔽的造假痕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效率惊人，结果完美。
原本需要宁宸忙碌半日才能理清的琐事，在他手下不过盏茶功夫便井井有条，且质量远超以往。
做完这一切，玄渊才抬眼，看向脸色越发冰寒的江曜，心中的憋闷与委屈终于冲破理智的堤坝，语气咄咄逼人：
“看到了吗？这才叫‘帮忙’。那个宁宸，他能做到几分？他连替你分忧都磕磕绊绊，需要你耗费心神去指点、去善后！他分担你的痛苦？呵，恐怕连一半都勉强，反而要你拖着病体去安抚他链接后的不适吧？”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压抑多日的怒火与不甘倾泻而出：
“江曜！你对一个只能起到微弱作用、还需要你处处维护照看的蠢货和颜悦色，尽心尽力！对我呢？！”
“对我这个能为你做得更多、能真正站在你身边分担一切的人，你就是这般拒之千里、冷剑相向的态度？！凭什么？！”
最后一句，几乎是低吼出来，那里面裹挟的不仅仅是愤怒，更有一种连玄渊自己都未曾细辨的、深切的委屈和不平。
江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烈控诉震得怔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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