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坡望月
为了心目中的艺术品能得到完美的呈现,他们可以做出一切正常人难以接受的事情。
顺着他的话语走,只会被带入一个怪圈,被迫欣赏他留下的“艺术品”。
想要快速拿到主动权,只能顺势否认掉他得意的作品,逼迫他动怒。
“这就是你想让我看的。”
薄朔抬起眼,瞳色深深,透露出傲慢的色泽,漠然道:“如果只是这种低劣的东西,就不必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您说的对,这就是一个粗制滥造的东西,根本算不上真正的艺术。”
席归辞顿了顿,似乎知道自己语气太过于狂热,收敛了两分。
“制作一个完美的人偶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
“首先选材非常重要,像他们这样的灵魂躯壳就只能作为一个肮脏的劣质品。”
席归辞面上笑意不变,就算吐出带着满满恶意的字词,也显得分外柔和。
却让人毛骨悚然。
薄朔望着他,“所以你做出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制造出一个完美人偶?”
席归辞颔首,随即开始自顾自地开始说自己做人偶的心得。
“将一个躯壳制造成人偶的步骤无非就是几步。”
席归辞浅淡地从考生身上掠过,“先是确定选材,再抹除意识、最后将自己的丝线缠绕在灵魂深处。”
“但是选材这个东西有高有低,最佳的选材您知道是什么吗?”
薄朔眉心一跳,因为刚刚死里逃生回来,所以现在很敢想。
望着眼前席归辞,一个离谱大胆的答案跳到心头。
“神明。”
似乎没想到薄朔这么快就能猜出来,席归辞明显地一愣,随即再也掩饰不住面上的愉悦,“您知道吗?”
“我早就知道您是和我一样的人。”
这句话是以夸奖的语调说出的,但薄朔却觉得这并不是一句好话。
谢谢。
薄朔面无表情。
他明明就是一个根正苗红的正常人。
嗯……
薄朔开始有些反思自己了,为什么他碰到的人大多数都不正常。
考场盛产疯子吗?
薄朔定了定神,偏头看不远处的祭坛,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耳边始终萦绕的心跳声愈发浓重,“看来这祭坛之上存在着什么东西,让你不惜屠戮所有人都要进行献祭。”
见席归辞没有否认,薄朔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近乎头皮发麻。
他已经能隐约猜出来里面是什么东西了。
007给予肯定答复:“半神的心脏碎片。”
嘶……真刑。
要知道半神对于他们这些低阶考生来说,也是天花板的存在,只要一个念头,就可以将他们都杀灭。
现在席归辞却想着利用献祭获取半神心脏碎片。
要知道这只是一个低阶考场。
这要是一个弄不好,整个考场都会崩塌。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踩中薄朔雷点,席归辞平复下来,他推了推下滑的眼镜,“您一定会理解我的。”
“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艺术的诞生。”
薄朔扯了扯唇角,完全不吃他这一套。
就算外表装的再像是疯子,他本质上还只是普通人。
那就意味着他永远都无法理解这些。
而且他也不会接受这些。
永远不可能。
但事实是,就算他是个正常人,也无可避免的和不正常的疯子搅在一起。
这次的交谈并没有完美阻止献祭的流程。
原本悬在一名考生头顶的尖刀骤然掉落。
薄朔心头一紧,尖刀划过那名考生的脖颈,如同切豆腐一般将头颅切下,鲜血喷涌,然后咕噜咕噜滚到他的脚旁边。
还能依稀从凌乱的头发下看到,那名考生的因剧烈疼痛而扭曲的面容。
不远处的祭坛上,那猩红的纹路开始流转,开始缓慢蚕食着那具已经开始缓慢失温的躯壳。
薄朔只觉得手心一阵冰凉,刺骨的冷,他听到耳畔传来席归辞的叹息。
“还差三个。”
听到这话的白方考生打了个哆嗦,顾不得什么,那一双双希冀的目光望向薄朔。
仿佛在抓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们嘶吼道:
“薄先生!救救我!我还不想死。”
“薄先生!”
第66章 人偶
众人都用希冀的目光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青年。
只有薄朔才能制衡这个疯子,只有薄朔才能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然而就是这么戏剧性的发展似乎逗笑了席归辞。
他鼓了个掌,似乎是一个看了一场出色表演的观众,镜片后面的桃花眼却透露着漠然。
他假惺惺地询问薄朔:“薄先生想要搭救他们吗?”
还没等薄朔回答,他就自顾自地说出下一句话,嗓音轻慢,含着沉甸甸的恶意,
“如果薄先生想要他们活下去,我就放了他们。”
他话语有退让的意味,但事实上,更倾向是讽刺,不是对薄朔的,而是对于这些看不清现实,没有脑子的蠢货们。
席归辞视线缓慢地从那些考生身上扫过,唇边笑意浅淡。
蠢货。
这群蠢货怎么就认为薄先生会救他们。
但很快,席归辞就将目光投掷向薄朔,那色泽浅淡的眼眸倒映出青年的身影,专注地仿佛只能看到他一个人。
而被他盯着的青年也如他所料,没有顺着他的话,然后吐出对于这群人只言片语的维护,反而透露出厌烦之色。
很淡,但是席归辞注意到了。
“太低劣了。”
这句话很小,席归辞近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神色略顿,还是附和道:“没错,这些人就是一群低劣的脏东西。”
他的话语被打断。
“我说的是你。”
青年掀起眼皮,深紫色的眼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傲慢冷清,他平静地评价道:“无论是你的行为还是你的作品,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捏着泥巴在坑里玩一样幼稚。”
他说的话太过于犀利了,就连惯会掩藏自己情绪的席归辞都怔愣了好一会。
被人蓦然诋毁自己的行为和作品,按照以往习惯。
席归辞多半会让那人死状凄惨。
但是现在说这番话的却是薄朔。
心中的杀意逐渐消淡,但席归辞还是不由自主地产生一层怒意,他注视着青年:“薄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随着这声疑问落地,空气中的危机感猛然上升。
薄朔当然知道这样说的后果,但是就像之前所说,世界上没有人比他还了解疯子。
虽然说他现在还是正常人。
但薄朔还是能稳稳的踩中那一根线,然后在安全的划线部分疯狂作死,找取生机。
“什么意思?”薄朔顿了顿,毫不在意席归辞的怒意,“字面上的意思。”
他挑剔厌恶的目光扫过周边血肉横飞的山洞,“肮脏恶心,野蛮的怪兽才将这一切奉为‘艺术’。”
青年轻呵一声,不闪不避地平静回视。
“就像是我先前所说的,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艺术’,就不用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席归辞唇边的笑冷下,那多情的桃花眼落在薄朔身上,嗓音轻缓,“那么薄先生认为我应该怎么做?”
他的视线极具压迫感,就好像一只冷冰的毒蛇缠绕在脖颈,下一秒就会咬下。
如果是普通人遇到这种压迫,不说会浑身虚汗瘫软在地,至少也会心生恐惧,手足无措。
但很不巧,薄朔早就对这种脱敏了。
薄朔脸色未变,反而提出了席归辞意料之外的命令,“把他们放了。”
“……”
席归辞眯了眯眼,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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