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坡望月
但薄朔没想到，校园霸凌倒是没有，他整个人都倒霉到令人发指。
包括但不限于，在大空地走头顶会掉花盆、针头、刀子等奇奇怪怪的东西，去食堂没有食物，座椅被放了铁钉，被泼冷水，去屋子里会突然被反锁……诸如此类。
全世界的恶意都吻了上来。
在孤儿院走一圈都算是西天取经了，九九八十一难全部完成。
007幽幽道：“没那么少。”
薄朔听到这声音，顿时抬头，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眼熟的光球，但它看起来状态并不是很好，整个光球忽闪忽闪的，连语气都带上了些许蔫巴。
整个球似乎下一秒就要消散了一般。
“宿主，我好不容易挤到这里来，呜呜呜，这里是什么鬼地方，怎么一点点信号都没有。”
007哭哭唧唧。
“有话快说。”薄朔面无表情说道，他太了解007了，知道这小子肯定还藏着什么话。
007讪讪一笑，“我马上就要没信号了诶，不知道是谁给我编的屎山代码，一点都运行不动，不过没关系，嘿嘿，我找到统过来辅助你了。”
“找到统过来辅助我？”薄朔疑惑地重复这句话，“你都没信号了，难不成其他的统还有信号？”
“什么话，我为了帮你，可是折损了统的大部分面子，才能让223过来忙的，”
007叹了一口气，“它的等级比我更加先进，不会被屏蔽的……呜呜呜，我还被它揍了呢。”
223这个名字一出，薄朔感到一阵熟悉。
“这不是那个被你抢了学习空间的学习系统吗?”
007被戳中，气得跳脚:“胡说什么，那不叫抢！那叫借！借！借！”
“好好好，借借借。”薄朔随口敷衍道，“你现在还能坚持多久？”
“最多只有一两分钟。”
薄朔和007对话几句，原本一直维持着的紧绷状态才缓缓松懈下来，似乎有007在，他才能感受到一种真切的安全感。
虽然这种有些病态，但是薄朔现在就是需要这种感觉，不然孤身一个人身处高压的环境，神情紧绷到，总会觉得自己不像自己。
007的话语突然严肃起来，“接下来的话我长话短说。”
它伸手指了指前面的伊融，“你也看到了，这个副本就是由你前方的伊融构建的，这里其实并不是一个真实的世界，这只是一个记忆碎片。”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神明会存在这样的记忆，但是这个世界是极其不稳定的，只要这个世界的主人从混沌中清醒，整个世界都会倒塌，里面的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薄朔梳理了一下007的信息，随即道：“伊融怎么才会醒？”
“这个嘛……比如受到很大的刺激，比如死在这个世界里面？”
薄朔懂了，就是让他做伊融的贴身保安，然后尽力维持世界的稳定，并且存活二十四小时。
等确认消息已经转达，007整个光球都开始消散，“宿主，你一个人好好保重呜呜呜，我在外面等你，我的小金库已经全部转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来自007的转账����102791.21情绪值）
就在007彻底消散的那一刻，一道平静的女声响起。
“宿主薄朔您好，我是你的代理系统，您可以称呼我为223。”
第252章 你不是人
系统223？
“我以为你们的关系很差。”薄朔的神情有些古怪。
“是的。”薄朔没想到的是，223竟然很痛快就承认了，它的声音没有一点波澜：“我们的关系的确很差。”
薄朔顿觉异常：“他都能把你喊过来了，你跟我们说关系不好。”
“不一样的，你们人类请人帮忙，需要付出的是情分，而系统之间的交易是纯粹的利益。”
薄朔沉默片刻，随后问道：“他和你交易了什么？”
对这个问题，223原本毫无波澜的声音有了点起伏，它讽刺道：“这个蠢货，居然愿意……”
它的话语突然停顿了一下，随后冷淡地改口：“没什么，我自愿来的。”
听到这，薄朔心中已然明白，单从223口中明显是问不出什么信息的。
不过223的到来，肯定是因为007付出了什么。
223对比起007，完全不同，似乎这样子的存在才是真正的系统����永远冷酷无情，永远理智判断，对待宿主也是公事公办。
薄朔驱散脑海中的想法，然后不紧不慢地跟在伊融身后。
整个孤儿院并不大，但是道路比较曲折。
孤儿院似乎位于郊区，很多设施都比较老化、落后。
伊融并不像一个正常的小孩，哪怕面对一层接着一层的恶意，也依旧面不改色，沉默着三点一线的生活。
他似乎有一套自己的行为准则，什么时候去哪里，分毫不差，完全按照仁爱孤儿院的作息表运行。
就这么过了三四个小时，竟连一点预想中的危机都没有出现，简单到薄朔都以为这是个度假副本。
可很快出现的危机，却让他心中敲响了警钟。
只因为在前方不远处，他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名孩童，大约四五岁大，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他的头发有些长，垂落在脖颈处。
这就是出现在伊融画像上面的人，和画纸上一模一样。
对方同样没有五官，面上一片平整，像被渲染过的白纸。
薄朔万分确定，这人对伊融来说是很重要的。
那人来到了伊融的身边，似乎想叫停伊融。
但出乎意外的是，伊融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从旁边走过。
“为什么不理他？”薄朔走到伊融身旁询问道。
他没抱着伊融会搭理自己的准备，他的视线却死死盯在伊融的面上，想从他的面上去窥探些许情绪。
而在下一秒，伊融的步伐突然停住了。
注视到这一幕的薄朔微微一愣。
是他的错觉吗？
他怎么感觉眼前的伊融竟然在长高、发育。
现在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高，眉宇间的稚嫩也逐渐减少。
整个人依旧瘦弱、苍白，但已经是个半大的少年了。
而身旁伊融的变化，正是在那画像中小孩出现的一刹那。
对于自身的变化，伊融似乎没有任何察觉，他略微抬头，那张苍白倦颓的俊美面庞就展露在薄朔的眼前。
薄朔不得不承认，哪怕没有神这一身份的加持，少年也俊美得过分，只是身材消瘦，看上去有些营养不良。
“那不是人，也不是他。”伊融忽然开口。
薄朔微微一愣，他又想起了之前伊融说的话，只有拥有那些特征的东西才算是人。
那如果自己少了个胳膊，少了个腿，是不是得被剥夺人籍了？
薄朔被这黑色幽默给逗笑了，他突然开口，像是逗小孩一样：“那你说说，我是不是人？”
这句话说完，薄朔就觉得不大对，这怎么整的跟人皮子讨封一样。
谁料伊融看了他一眼，那长而乌黑的眼睫微颤，他说道：“你不是人。”
他似乎对这个方面有一些自己的坚持，缓慢而坚定地重复道：“你不是人。”
如果是其他人这样说，薄朔都以为对方是在骂人了，但是伊融说这话时却分外真诚，就好像在说一个既定的事实。
他们现在漫步在池塘边缘，伊融的视线忽的落在不远处的池水上，那里静静倒映出两人的身影，一大一小看起来分外和谐。
薄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忽然一震。
水面中倒映出来的青年竟然没有五官。
薄朔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继续往水池看，但依旧发现自己的面上空白一片，没有五官，就像是伊融在画本上画出来的一样。
薄朔的脑海轰的一下炸开了，后背都开始泛着凉意。
有五官的人才算得上是人，那如果自己没有五官呢？
他忽的想起，自己从踏入这个副本到现在，似乎都没照过镜子。
妈呀，细思极恐。
就在下一秒，监考系统的声音传来。
（考场信息已更新：存在或不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谬论，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你真的确定你是你自己吗？）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薄朔望着水中的倒影，却分不清这是副本中的误导，还是就像这画面显示的那样自己没有五官。
就在这个时候，223的声音传来。
“人是有无数个自己的，按照平行时空的概率，在一个选择点产生的同时，人就会分辨出无数自己。”
“每个你都是你，每个你却又不是你，但不可否认的是，你是存在的。”
223的话，就像是给薄朔浇了一盆凉水，使他快速冷静下来。
他突然惊出一身冷汗，这个副本有问题！
似乎在这个副本待的越久，整个人便会被副本同化的越严重。
当然，这不只是表现在自己面上的五官上，还有思维、想法、情绪，都在被这个副本牵着鼻子走。
如果自己都不是自己，自己都不是人，那他究竟是什么？
其他的不重要，最主要的是连自己都不相信自己，那才是最可怕的。
就在薄朔和223说话的时间段，旁边的伊融又一次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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