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壹
他问为什么,言生尽也想问为什么。
“水生,你真的不恨我吗?”言生尽双手捧着他的脸庞,言生尽一直没有笑,对于他们俩来说,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宋以鉴想要逃避,言生尽却不愿意。
哪怕已经结痂的伤口要被再次撕裂,可若是放着不管,疤永远在那里,只有这样再次提起,好好疗愈,才能让它好全。
十年来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宋以鉴为什么丝毫没有怨言呢,是不是只要他还在宋以鉴身边,宋以鉴就会一次一次地原谅他。
宋以鉴没有说话,他不像那天晚上喝了酒,现在的他清醒至极,不想说的话怎样都没法骗他说出来。
明明是久别重逢,却是比离别更沉重的悲伤,言生尽知道不能急于一时,张开手臂,搂住宋以鉴。
现在的他们,拥抱似乎都比语言有用,说出口的话会是欺骗会是隐瞒,但拥抱是切实的存在。
“睡吧。”
这是他们之间最后一句话,蜡烛随之熄灭,只留下一室黑暗,言生尽轻轻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好像自己每次想要的都很多。
可惜他是一个不劳而获的人,又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人,想要宋以鉴的爱,想要他的完全坦白。
有一丝掺杂杂念的爱他都对此感到不满,可他自己却没有办法给出同样重量的爱。
或许他应该试着更喜欢宋以鉴一些。
……
睡醒的言生尽打算收回前言。
“哗。”他抬起手臂,手举到一半,就被禁锢住的锁链牢牢地拉住。
阳光从窗户射进来,床上只剩言生尽一人,他的手腕,脚腕,都被环锁扣住,长长的锁链连接起环锁和床榻,只要动作幅度大一些,就会哗哗的响。
宋以鉴不知什么时候走的,走之前还留下了这样一份礼物,言生尽总算知道他为什么装出一副乖巧模样了。
原来就等着这个。
言生尽冷着脸,“咔”的一声,手腕脱臼,从环锁里落下来。
宋以鉴好样的,今天晚上,不,只要宋以鉴敢来,他就让宋以鉴带着这些玩意直到精疲力尽。
作者有话说:
11:看我装乖阴他一手
生生:(因为真心虚所以发现被耍了才生气)呵呵
第110章 过江山
宋以鉴就是这时走进来的。
他本想装没看见言生尽剑一样的眼神, 可视线一转,就看到他搭下来的手。
强装出来的笑容立刻收敛,宋以鉴几步坐到床榻上, 刚要伸手去摸言生尽那挣脱开的手,就被他另一只手拖着铁链, 啪的一声正中脸颊。
这一巴掌打得响亮,宋以鉴被打得偏过头去, 脸上都浮现出红色的巴掌印来。
言生尽道:“跪下来。”
在发现系统消失的第一刻,言生尽无法避免地有了计划脱离控制的无措,他本想着一个世界一个世界下去, 系统总有露出破绽的时候,他有着足够的时间,可以陪系统耗下去。
可是系统消失了。言生尽原定的计划统统失灵,他最先想到的, 就是这么多个世界总出现在他身边的宋以鉴。
可言生尽又担心宋以鉴会因为自己的离开恨他怨他,他是有些喜欢宋以鉴, 但他喜欢一个人, 就想让那人成为自己想要的模样。
讨厌他的宋以鉴,言生尽不想费心思去改变他。
浪费时间,也消磨他对宋以鉴的喜欢。
他这样喜欢宋以鉴对他的爱,就不要因为宋以鉴的恨,而磨灭那些美好的记忆了。
见到宋以鉴是意外之喜, 也是言生尽难得为了别人放弃计划,他想,只是一次,没有关系,提前见到宋以鉴, 改变的新计划,反而可能会变得更好。
事实确实如此,他很高兴地得知宋以鉴并不恨他,或者说,宋以鉴爱他,他的爱是汹涌而出的泪水,在年复一年的追忆中沉默在他的心里。
于是那些恨,就成为了他爱的养分。
言生尽喜欢。
他喜欢宋以鉴对他毫无保留的,赤诚的信任与依赖,喜欢到,他愿意再为宋以鉴停留。
不止一刻。
床榻轻轻一颤,宋以鉴手扒着床榻,跪在了地上,他的手指颤抖着触碰到言生尽的手,仿佛脱臼的不是言生尽而是他。
“哥哥……”
“水生,我很高兴你不恨我,愿意一直等我,”言生尽侧过身来,将那只脱臼的手摆在宋以鉴面前,“可我不喜欢你这样做。”
他侧着身,用手撑着头,抵在床上,锁链哗啦作响,露出的皮肤洁白如玉,眉头微蹙,似乎是因为宋以鉴而烦恼。
宋以鉴低着头,看着面前言生尽那只手,言生尽没办法看清他的眼神,但知道,宋以鉴不会那么轻易就被改变想法。
那是整整九年,对于这个世界的宋以鉴来说,是他所经历的漫长的人生中几乎三分之一的年岁。
这么多年的感情,已经不是简单的爱和恨能够讲明的了,他恨言生尽,但只是他太爱了,恨才被翻页。
他相信言生尽会回来,可他不知道言生尽究竟何时才会回来,倘若言生尽回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沧海桑田,他又该如何。
宋以鉴已经长生不老了,但这样的世界,没有言生尽,他要永生又有什么用,他怕那么久见不到言生尽,怕再次见到言生尽。
怕见到他的时候,自己已经不爱了。
宋以鉴不再爱言生尽,他光是想想便只觉得恐惧,如果这样,那他还能爱上谁吗?他还能为谁留下来吗?
言生尽对于他来说,不单单是爱人,他的情感寄托在言生尽身上,甘之如饴。
但现在言生尽回来了,在宋以鉴还知道自己爱着他的时候回来了,那宋以鉴害怕的,又变成了另一件事。
言生尽还会走吗?
人得到的越多,就害怕失去的越多,但人如果本来想要得到的就不多,那害怕失去的就不再是害怕失去的过程,而是失去的结局。
所以,明知道言生尽会因为他的行为生气,宋以鉴还是拿来了他准备好的环锁。
他很早就准备好了,在最初意识到要和言生尽同生共死时,就准备好了,他宁愿言生尽恨他,也要留下言生尽。
事实证明,这只是他的想象。言生尽只是为了挣脱伤害了自己,宋以鉴就无法忍耐。
他无助,他悲伤,但隐隐的窃喜又从他的心底浮现出来。
言生尽爱他,这就足够他欣喜若狂了。
“哥哥,我错了。”宋以鉴道歉得很快,他隐隐约约意识到言生尽想要什么,于是弓腰,将脸贴上言生尽的手,“我来帮你弄好,好不好?”
他问的是言生尽那只手,言生尽抬了下手,他便匆匆按住,咔的一声,将手腕复了位。
对于他们俩来说,这种痛不过是小打小闹,可宋以鉴还是觉得心疼,在上面呼着气:“你若是不喜欢我这事,你打我骂我都好,哥哥,不要伤害你自己。”
他这状态是能沟通得进去的样子,言生尽换了态度,轻声细语:“水生,你不喜欢我伤害自己,我也不喜欢你伤害自己。”
“告诉我吧,你在害怕什么。”言生尽的手扶住他的脸,往自己的方向转。
宋以鉴的眼睛很漂亮,不算很大,但下垂的眼尾,看上去就让人觉得可怜,言生尽常常看着他的眼睛,就心软了几分。
“我害怕你还要走,”宋以鉴道,他眨眨眼睛,眼泪就淌下来,他不是爱哭的性子,但他知道言生尽看到他的眼泪,每次虽然不说,可不论是动作还是说话,都会轻柔很多,“我不敢再让你走了。”
言生尽明白他的言下之意,不得不说,宋以鉴很了解他,他们之间熟悉得似乎完全没有分开过,不过几句话,言生尽便只觉得宋以鉴现在,就是他想要的样子。
“我不会走了。”言生尽的指腹擦去他眼角的泪,宋以鉴的眼泪太多了,簌簌地落进被褥里。
“你上次也是这样说的。”宋以鉴被他一说勾起了伤心事,明明他许愿了让言生尽一直陪着他,可言生尽还是偷偷地走了。
还没有告别,只让一个不知名没有接触过的人帮他告别。
凭什么,凭什么他不是言生尽离开时见到的最后一个人。
言生尽咳嗽一声,有几分心虚,他当时的确不想让宋以鉴见到他,既是怕自己看到宋以鉴会想再把任务拖一段时间,又是怕宋以鉴发疯强硬给他留下来。
想要让宋以鉴忘掉这事,只能用其他事来覆盖,才能让他每次想起来只余不堪入目。
言生尽的手腕一扭,那铁链从宋以鉴的手腕上绕过,又回到言生尽的手中。
好在这铁链留得够长,言生尽将链子一提,宋以鉴被他提起来,跌跌撞撞落到床上。
落进言生尽的怀中。
宋以鉴没被捆住那只手往衣服里伸,这环锁的钥匙他随身携带,言生尽再怎么说,他还是不信言生尽会一直留下来。
所以他不想让钥匙被言生尽拿去,可言生尽看都不看一眼,将他手掏出来,压在床上。
然后拿起被言生尽挣脱开的环锁,轻轻一扣,扣住了宋以鉴的那只手。
宋以鉴心里暗道不好,可为时已晚,言生尽将他一翻,铁链在床头绕了几圈,确定宋以鉴怎么逃都逃不下这张床了,才拖着叮当作响的铁链,在床上坐了起来。
“水生,你的床榻还是这么硬,痛也不能说哦。”
*
中宫昏昏沉沉,床榻上的人影重叠起伏,宋以鉴一手按着言生尽的腰腹,另一只手拼了命地要扯开环锁,被言生尽扣住手腕,又往前压了几分。
这一压,本就坚持不住的宋以鉴真是欲哭无泪,他跪坐在言生尽身上,一点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偏偏还不能往后退,只能被铁链牵着在这里无法动弹。
言生尽一条腿曲起来,眉眼间满是餍足:“水生,继续。”
宋以鉴的膝盖上红了一片,他被言生尽按着跪着吃了好久,言生尽还觉不够,放开他,趁他手脚并用要往床下爬时,扯着那根铁链,将人扯到了自己身上。
又直直地坐下来。
宋以鉴后悔了,他就不该弄什么环锁铁链,他恨不得赶紧把钥匙递到言生尽手上,可他的衣服早被扒了个干净,钥匙在衣服堆里,一起扔在地上。
“别走神。”言生尽的衣服倒是齐全,除了被宋以鉴抓出的褶皱,一件都没有少。
宋以鉴被口水呛住,咳嗽两声,又坐下去一些,咳嗽也不咳了,龇牙咧嘴想要往后仰倒。
被言生尽曲起来的腿抵住。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宋以鉴绝望了,他不知道到底过去了多久,只知道言生尽一直用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一刻也没有移开。
宋以鉴把手盖住自己的眼睛,叹了口气。
言生尽看着他的动作,轻笑了下,坐起来,在他露出来的唇上啄了下:“水生,你可以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