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壹
言生尽最后消失的是听觉,他听到土壤被洒到棺材上的声音,听到似乎有人在争吵,但他已经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了。
他想。
再见,宋以鉴。
……
【人设值-1】
【人设值-3】
【人设值-5】
……
【警告!警告!
宿主当前人设值:88
宿主任务失败!传送世界准备中……】
【无能源警告!世界传送失败!系统休眠中……】
作者有话说:
思考是直接让生生复活呢,还是写一下11的奋斗(不是)呢
第104章 过江山
宋以鉴志得意满, 他身旁是戒备森严的侍卫,尖锐的剑抵在赵承瀚的肩上,剑刃擦在他脖子上, 压出一道血痕。
“太子殿下,你又是何居心呐?”宋以鉴笑眯眯, 赵承瀚这样急于求成,反倒是叫他得了好处。
皇帝捂着胸口, 急促地喘着气,坐倒在地上,周围的百姓从太子拍手叫人放箭时就跑了个干净。
“宋以鉴!”赵承瀚目眦欲裂, 他的计划从始至终都没有把宋以鉴放在眼里过,没想到宋以鉴反抗他,就像挥掉蜘蛛结的网一般轻易。
“太子殿下不必喊得这么大声,”宋以鉴低头看他, “还是给自己留些力气吧,等会儿还要麻烦太子殿下自己走不短的路。”
他说着思索起来:“太子殿下的身体应该是能扛住的吧?总不至于还没走到, 就要晕倒了?”
说到这里, 宋以鉴笑起来,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太子殿下真是蠢啊。”
皇帝身旁的大太监被太子的人控制起来,也就没办法在皇帝发病的第一时间将丹药递上去,太子本要把谋害皇帝的罪名推到宋以鉴身上,可没想到宋以鉴早有准备。
弓箭手刚拉起弓, 不知从何而来的暗卫就将暗器放在了太子的脖子上。
紧接着,就是四面八方来的侍卫,个个佩戴着长剑,身姿矫健,穿着坚硬的盔甲, 举止投足间,看着就知道纪律森严。
皇帝哈哈大笑起来,他没什么力气,只能坐在地上,撑着地,笑起来,笑声吹动着他的胸膛,如同气球一样一鼓一涨,也一样的薄:“太子!太子!”
他说不出别的话,语气里又是愤怒又是畅快,最后,他将手伸向宋以鉴:“水,生,扶朕起来。”
他还以为宋以鉴是替他处理太子,不清楚的脑子让他没想到去看看那些侍卫的脸,都是他从来没见过的人。
这都是侠元盟的人,是侠元盟明面上属于宋极,其实属于宋以鉴的人。
宋以鉴的视线看向皇帝,看着那只伸出来的手,苍老,皮紧贴着肉,看着垂垂老矣,一派死气。
他看着看着就笑了,学着皇帝的哈哈大笑:“陛下,陛下,哈哈哈哈哈!您真是被我们捧得太高了,太子殿下不过体会了一个月就自大如此,您现在还一叶障目,也在我的意料之中罢。”
皇帝的脸像掉漆的墙面,他从震惊,不可思议,一点一点落下,最后,眼中满是绝望和垂死的挣扎:“不,不,不可能,朕是皇帝,朕,天下都是朕的人……不。”
宋极从一旁走过来,走到宋以鉴身旁,拍拍宋以鉴的肩膀:“水生,对待长辈,要有耐心,更何况,这还是你的父亲。”
他最后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得整个大厅都寂静下来,仿佛刹那死寂,没留下一个活口。
除了侠元盟的人,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出奇的一致,那种空白,迷茫,无所适从。
“你们,”皇帝声音就像破碎缺口的瓷盘碰撞在一起,刺耳又无法改变,“宋极!什么意思!”
皇帝还没习惯,用上了平时命令的语气,他恐慌,不知所措,他听懂了宋极的话,可他宁愿听不懂。
太子比他更早认清现实,或者说,他从被宋以鉴的人打败,跪在地上被剑抵住的那一刻,就彻底清醒了,唯有恨意在心间蔓延。
所以他轻声开口:“宋以鉴,你是武昭皇后的,孩子。”
“你才是太子。”
武昭是第二任皇后的谥号,赵承瀚的母亲同武昭皇后并非你死我活的关系,相反,二人因为皇帝的独断冷漠,关系还变得更亲密,也因此,赵承瀚幼时同武昭皇后还有过一段时间的相处。
他知道皇帝的狠毒,他最初想做的,也只是害了皇帝,报仇雪恨罢了,只是人越走越高,就越看不清原来的初心。
拼命想要隐藏不想被发现的事被赵承瀚这样直截了当地戳穿,皇帝发了疯:“住嘴!住嘴!”
“陛下,”宋极很得意,“你不是曾问臣,为何水生要叫做水生吗?哈哈哈,那自然是,当初武昭娘娘,是用水将他送出来的。”
没有那一条通往宫外的河,宋以鉴连他舅舅的面都见不到,这条河,是他的第二个母亲,于是宋以鉴的舅舅给他取了乳名,叫水生。
宋极还想说什么,可宋以鉴竟拿剑将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一下子挑开,宋极的笑容僵住,眼底浮现出不耐烦,又被压下来:“水生?”
宋以鉴叹口气:“我果真说得不错,你们都是无趣的人。”
赵承瀚抬头,皇帝偏头,两个人都瞬间被鲜血喷溅了满脸。
皇帝急促呼吸两下,一头栽倒,赵承瀚也颤抖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来。
宋极惨叫一声,他都没反应过来,手臂便脱离了他的身体:“宋以鉴!”
对于会武功的人来说,断其一臂,已经相当于毁了他的武功,毁了他的一切。
宋以鉴把手上沾了血的剑扔在地上,看都不想看一眼,他嫌脏,想极力克制住如今对血的渴求:“宋极,你究竟是凭着什么脸呢?”
生他,是武昭皇后;救他,是他的舅舅;养他,是曾经他祖父家的手下。
宋极,只是给了他一个居所,然后,利用他的身份,把自己塑造成人上之人。
之前,宋以鉴是看他好歹算自己的“亲人”,没有对他下手,现在,宋以鉴不想忍了。
他有了真正的亲人,宋极这种攀附着他的水蛭,平时没什么感觉,现在却只觉得恶心。
宋极捂着自己那汩汩流血的肩膀,眼睛里充血:“宋以鉴!动手!动手!我要他死!”
他指挥着拿着剑的暗卫,可他的崩溃,无一人理会,他瞬间意识到了,像被抽离了所有力气,他也缓缓坐到地上。
他终于知道了,这些人,这些他想让自己成为皇帝而培养的人,其实全部都是宋以鉴的人。
“宋以鉴!”宋极嘶吼,“你无心无情,忘恩负义,你这样的人,这辈子都不会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宋以鉴背对着宋极,失败的人没资格站在他面前,他也不想听这种话。
赵承瀚看着走到面前的宋以鉴,自嘲一笑:“轮到我了?”
他想好了自己的结局,没想到宋以鉴只是瞥他一眼,让暗卫松开了按住他的手,只留下那把剑。
“你该庆幸,你有一个很聪明的属下。”宋以鉴道,“陆帛,放下你的剑吧,带走你的主人。”
赵承瀚猛地转头,慢了一步收回的剑在他脖子上擦过,流出血来,赵承瀚浑然不觉,他死死盯着身后这个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暗卫。
他认出来了,这是陆帛,他的近身侍卫,是,因为劝他早日回京,被他怒而提前赶回了京城的陆帛。
“你也是,他的人。”赵承瀚嘴里有血沫,他恨得牙痒痒。
陆帛闭口不语,宋以鉴倒是摇摇头替他解释:“他与我进行了交易,用你的行踪换了你的命。”
陆帛是个明白人,他知道赵承瀚对于百姓的追捧看得过于重了,必然会被人下套,但赵承瀚听不进他的劝告,他只能和宋以鉴交易,来换得赵承瀚的命。
赵承瀚沉默下来,他败得彻底,是旁人都早早预料到了的失败,但说到底,他也是输在了他的虚荣,他的贪得无厌。
“至于你身上的蛊,”宋以鉴道,“这我本不想替你清除,毕竟你也算是个后患,但你忠心耿耿的侍卫愿意替你承受这蛊虫,所以,洛嬷嬷就在外边,你们上了马车便能见到她。”
赵承瀚闭眼,他心里对陆帛亏欠许多,不能再欠下去了:“不必了,太子殿下。”
他该怎么称呼宋以鉴呢,他不知道,所以他便学着年幼时母亲教他的,唤武昭皇后的孩子叫太子:“这蛊在我身上,太子殿下才安心罢,我只希望,太子殿下能予我二人一辆车马,好离京城远远的。”
宋以鉴目光从二人身上扫过:“可以。”
*
见他二人驾着洛嬷嬷下来的马车走了,宋以鉴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皇帝命不久矣,太子归隐山林,宋极不足为惧,他现在只需要去到言生尽身边,扑进他的怀里,冲他撒娇,言生尽就会摸摸他的头,言生尽的气味就会从他的四肢百骸中侵入。
光是想着,宋以鉴就禁不住笑起来。
他的笑容在他看到空荡的房间时,荡然无存。
“是谁?”
在他身后的侍卫只听见他的声音,看不见他的脸色,斟酌起用词:“是宋盟主的妹妹,萧曼皇后。”
“哈,”宋以鉴冷笑一声,他知道萧曼是宋极的人,但没想到居然是宋极的妹妹,能够在侠元盟同样来去自如,“她在哪儿?”
但只要她还活着,宋以鉴就能,也必须找到她。
宋孝曼知道宋以鉴能找到她,但没想到会这么快,她不过刚从埋了言生尽的地方出来,就被宋以鉴的人按在了地上。
她身旁的暗卫想出手,她比了个手势,叫人和她一起被按住。
她和宋以鉴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暗卫没必要动手,还伤了和气。
她很快就后悔了,因为宋以鉴也是个疯子,宋极是大疯子,宋以鉴就是小疯子,提着剑就往她脖子上砍。
“言公子有话要留给你!”宋孝曼闭着眼睛大吼,她能感受到剑的凉意,让她汗毛倒竖。
好在,随着她这句话,剑稳稳的停住了。
“宋孝曼,你只有这一句话的机会。”宋以鉴声音冰冷,比剑还冷,冷得像他现在的心。
第105章 过江山
宋孝曼咽了口口水, 她能感受到剑顺着她的动作微微移动,却一直卡在最致命的地方:“我和你的交易已经完成了。”
她说得心虚,这话虽然是言生尽告诉她的, 但听着和挑衅没什么不同,宋孝曼还是怕宋以鉴手一抖, 剑就刺穿了她。
交易。
宋以鉴的剑没有抖,他幼时练武时的第一课, 就是学会如何在情绪激动的时候也稳住手里的剑。
一柄剑,伤人伤己,控制住剑, 就是控制住会失控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