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壹
同样的话从言生尽言忆两个长相极为相似的人口中吐出,咎子明惊得倒退几步,呼吸急促起来:“你,你们——”
“居然真以为我是软肋,不好意思,我其实不是金丝雀呢。”一个面容普通的仙修从队伍里走出来,随着脚步脸逐渐变成言生尽的模样,声音里带笑,“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用分身哦,不对,你那可算不上分身,用肮脏的灵力控制了一个早已要死去的仙修弟子罢了。”
他擦擦手,把手上沾染的血抹掉,那和他一样模样的分身落在地上,上面的一丝灵魂也被言忆收回来,一下子就消散在空气中。
言生尽也露出笑容来,他在学咎子明的笑容,极力将嘴唇扬起来,但死气沉沉的眼眸这样下来更显杀气:“咎子明,你演的戏实在是太差劲了,露出那么多破绽,是觉得我们很蠢吗?”
作者有话说:
11:我装弱装没存在感,真以为我就这么弱?
生生:蠢货
第78章 对镜
言生尽对咎子明的怀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或许是从一开始。
真正的故事的开头, 他见到咎子明的第一眼,和咎子明下的第一盘也是唯一一盘棋。
一个能够观天象阻止一切的人,这是言生尽最不愿接触的人, 他讨厌咎子明的眼神,那几乎要把他看透的眼神。
咎子明没有办法看透他, 但他极端地想要看透他。
这种病态的窥视欲只有言生尽发现了,所以他才将整个计划, 叫做一盘棋。
咎子明以这一切为棋,邀请言生尽同他下一局,必然要分出你死我活的棋局。
一切都早就在暗中注定了结局。
只是言生尽不愿意做执棋的那个人, 他要做掀翻棋盘的那个人。
恰好,在妖族的一切让言生尽终于想清楚了咎子明的意图。
言忆,便在他的计划下顶替了言生尽的身份。
再之后,就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 一路跟着席黎的指挥戒备魔修再次卷土重来,让言忆表现出脆弱, 表现出无力, 成为一个为爱疯狂但实力低微因此自卑的恋爱脑。
咎子明自然会把言忆当成言生尽的突破口。
“咎子明,我要谢谢你。”言生尽沉思片刻,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杀人诛心,“你希望我们在一路上放松警惕, 于是刚好给了我们修炼的时间,你看,这盘棋,下不下去了。”
“不可能。不可能。”咎子明被他这句话击碎,像被抽去了脊梁骨, 整个人瘫下去,他自以为完美无缺的计划,却是他的自大毁了他的一切。
他最完美的棋子破碎,最喜爱的棋盘被折断,就连自认为最般配的对手,都成为了毁掉他的凶手。
“不可能!”咎子明没了那儒雅的模样,眼睛充血,他道破得彻底,整个人接近疯魔,“你在动摇我!”
法叹为观止,他心中收回前言,言生尽简直不要太敏锐,如果有选择,他不愿和言生尽当对手。
“你们,都去死!”随着咎子明道破,他的灵力开始四散,咎子明疯癫地挥着手,催动着全部的灵力再次凝成棋盘。
他的灵力就算开始消散,融一前期的力量也足以毁天灭地,遮天蔽地的棋盘出现在言忆和众仙修妖修弟子头顶,咎子明嘴边流出暗红的鲜血,随着他胸腔起伏的笑声溅在地上:“劣质的棋子,都毁掉!”
言生尽眼神一凛,他没想到咎子明的反应这般激烈,他想要赶过去帮忙挡一下,法却拦住了他。
虽然只是一瞬,但也完全能够改变一切。
棋盘沉重地落下。
言生尽的灵力比他更快抵达,和言忆的灵力缠在一起,像长剑一样抵住了咎子明的棋盘。
单单一柄长剑,自然难以抵抗,言生尽正要加快速度,突然,几百道灵力一同出现。
它们有的粗有的细,各种颜色五彩纷呈,唯一相同的是都来自于棋盘底下。
那是仙修弟子。
和妖修弟子。
妖修弟子还死鸭子嘴硬:“这落下来我们都得死,才不是要和你们一个战线。”
趁着这段时间,言生尽顺利到达,以他的能力,灵力全部出动,咎子明用尽最后力气要使出来的棋盘也应声而碎。
言忆站到他身边,想要扶着他的肩将言生尽揽到自己怀里,身旁刚才见言生尽赶来便第一个出手的仙修期期艾艾地扯了扯言生尽的袖子:“那个,洞听前辈,你还记得我吗?”
言生尽挑了下眉。
言忆皱起眉,打量他半天,还以为又是什么诡计来影响他和言生尽的关系了,却见这仙修很不好意思般低下头,耳根红红:“几年前在魔修手下是您救了我和我娘,还有我们的酒铺!正是您当时说我可以来北域试试才有了现在的我,洞听前辈,谢谢您!”
言忆:“……”
言忆:“呵。”
亏他那么信任言生尽,结果洞听在外边使劲沾花惹草。
言生尽目光柔下来,记起了这个少年,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叙旧的事还是应该留到后面,他看向不远处已经瘫倒的咎子明。
“为什么,不救我,我是主角……我是……主角……”咎子明在喃喃自语,他的声音很轻,话像粘在唇齿间,一点听不清楚。
他已经没有需要在意的价值了。言生尽挪开视线,和一旁站着的法四目相对。
“应早呢,让他出来。”这次没有人再打断言生尽的话,他刚说完,身后传来一阵轰鸣,是各宗门的人到了。
法见他们人多势众,咬牙:“您还不出来吗?!”
天空的云层暗沉下来,风卷起沙尘,一双慑人的非人眼瞳从云层中露出来。
那是一双龙的眼睛。
言生尽让各宗门的人将仙修和妖修都带走,至少离战场远些,这已经不是他们能插手的战争了。
这群人中能抗住威压的席黎不知是不是被咎子明下黑手受了重伤,没有出现,而除了席黎,也只有言生尽和言忆能抗住。
“走吧,哥哥。”言忆朝言生尽伸出手,“再走近点,他这样不愿出来,那只能我们去打了他的老巢。”
“妄语!”声音从每个角落里传来,像投进湖面的石子,卷起一层层涟漪。
言生尽的长鞭凭空一甩,将空气隔绝开来,这声音没了可以传递的媒介,突兀地消失:“怎么,说到你痛处了?”
“天道,应早的身躯你这不是用的很顺手吗?怎么现在开始东躲西藏了?”
那双龙瞳里冒着怒火,言生尽的预感让他向后退了几步,果然再看去地上已经有了几道深浅不一的痕迹,看上去并没有下了死手。
言忆没言生尽这么快反应过来,是言生尽往后退时因为对言生尽的百分百信任才让他也跟着往后退,看到痕迹,面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我打败你们,仅需一招。”“应早”的声音虚无缥缈,它的眼睛似乎在直视他俩,又仿佛什么都没有看。
伴随着他话语落下的,还有随之而来的虚无,那是很奇特的感受,好像整个人漂浮起来,血与皮与肉分离开来,如同有一只滑腻的手伸进皮里面去触摸他的血肉。
“破。”
不知从何处发出的一个清晰地声音,像一只有力的手,将言生尽瞬间从水中捞了出来。
是何新骨。
那枚玉佩,派上了它的作用。
言忆急促地咳嗽了两声,他也一样被何新骨从那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中捞出来,刚回过神来手就往言生尽这探,直到牢牢抓住了言生尽的手,才松了口气。
“你是谁?”“应早”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情绪,不再是一成不变的平淡。
何新骨眉眼弯弯:“在下长右门,何新骨。”
“不认识。”“应早”淡淡说了声。
和他平淡反应截然不同的,是在地上扭曲的咎子明,他没了往日的姿态,听到何新骨的名字,几乎是嘶哑着哭喊:“何新骨,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何新骨,何新骨。
将他害至此境地的,全然都怪他!
“他是谁?”何新骨向言生尽寻求答案。
“长右门前门主,你以后的那位门主。”言生尽解释道,“除此之外,我也不知更多了。”
“不过是一个无能的家伙。”“应早”倒是回答了,它对咎子明很是不屑,又或许是这个话题它实在感兴趣,一股脑儿竟说了个遍。
咎子明所在的长右门同三清门等门派不同,它没有一份完整的传承。
修炼功法也好,独特的修道方式也罢,全都没有。
长右门的所有人,包括咎子明,都从对上一任门主何新骨的记载中认为是他带着传承从此销声匿迹,也因此,修好自己的道,修到圆满,成了咎子明的执念。
然而可悲又可笑的是,其实长右门根本就没有传承,何新骨的功法从始至终都是月闲教的。
至于此次魔修的事,只是因为天道为了方便自己得到主角的情感,直接把计划告知了咎子明。
直截了当的告诉他。
你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天道原本的计划中,咎子明能够让言生尽体会到前所未有的挫折,从而让它完整地吸收言生尽。
完成了自己道的咎子明又能感到无比的幸福,将自己交予天道。
但一切,都被言生尽毁了。
言生尽微笑:“多谢夸奖。”
天道越气他越高兴,不然难道他还有体谅敌人的义务吗?
何新骨知道了来龙去脉,显然也是有点无语,叹息着摇了摇头,问出的话却是很犀利:“你刚刚说,主角。”
天道居然又老老实实地回答了:“这个世界的顶梁柱,自然便是主角。”
言忆很想翻白眼,忍住了,咎子明这么个两面派的小人居然还能当主角,这个世界果然如他最初所说,早该完蛋了。
何新骨倒是若有所思:“这个世界的主角,在这人出生之前,是谁?”
言生尽心觉不好,拉住了言忆的衣袖,言忆不清楚言生尽在警惕什么,但很听话地跟着往后挪。
“应早”从云里探出了整个身体,它庞大的身躯压得整片天空昏沉,缓慢地阖了阖眼,似乎是在思考:“好像是叫,月闲。”
应了言生尽最坏的想法,他一下子想要拉开一道时空的缝隙逃离,这比灵力驱动快得多,但也危险得多,不是危机时刻言生尽决然不会用这招。
言忆被他拉着塞进缝隙里,见何新骨看过来的眼神变了模样,想要挣扎反过来扯言生尽,却只摸到言生尽飘舞的发丝。
他被何新骨的灵力裹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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