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壹
言忆对此人没有印象,但柯非文对他先笑了笑:“言小弟,席前辈居然没有陪同你吗?”
言忆便知这人更多认识的是席黎了,冷漠地点了点头,言生尽更清楚些,知道柯非文其实是在暗地里打探,把话头拉了过来:“我们接下来还要去南域,席黎的身份不方便陪同。”
“这,那居然能叫你二人同行吗?”柯非文嘴上没个把门,话秃噜着就出来了,说出口才觉得不对劲,赔笑着把话挪开,带他们俩往宗门里走。
言忆眼神沉了下,他敏锐地从柯非文的话中抓住了重点,为何洞听与言生尽二者同行在他看来是个令人诧异的事,况且他也没有因为言生尽与洞听相似的脸庞有什么惊讶的情绪。
言生尽拍了下言忆,叫他跟紧。
过境地的宗门不像其他如同仙门,邪修的数量并不少,甚至言生尽还看到了些邪修肆意地横七竖八地躺着。
言忆也看到了,不知该怎么评价:“这些人也是宗门内人吗?”
在北域能接触的邪修着实不多,洞听此人已经算是言忆遇见的第一个邪修了,但他未想到其他邪修会这样的,无所谓。
柯非文哈哈笑了两声,他倒是习以为常:“是啊,过境地就是人来来往往的多嘛,我们也不在乎邪修仙修妖修人修的,能保护好过境地大家就都是一家人。”
言忆总算知道为何都担心过境地有魔修埋伏进来了,言生尽视线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跟着柯非文的脚步往宗门正厅走去。
说实话柯非文这个修双成道的宗门基本没有走火入魔的可能,言生尽这个身份被要求来此主要还是要来设结界。
那个在妖族被破坏没有设成的结界。
不过仙门同妖族还是不同,言忆把结界的步骤要求都说了一遍,门主连忙就点头应下了,她恨不得现在言忆一说完话就能把结界设好,这样她也不用一直提心吊胆魔修会混进来。
也好在言生尽二人来了过境地,言生尽和言忆刚出门不过一刻,便提着一只魔修扔到正厅,门主同长老们皆大吃一惊,虽然都说过境地危险,但他们都只觉得是预防,从没想过已经有魔修暗地里想要伤害人。
门主是个耳根子软的女士,她好也好在耳根子软,在过境地威望很重,坏也坏在耳根子软,总是没有自己的主见,大事听上头的仙门,小事听长老客卿。
言生尽用灵力断了这魔修的经脉,他痛苦的哀嚎响遍了整个厅堂,听到的人除了言忆皆打了个哆嗦,言生尽眼尾弯弯:“这魔修可是埋伏得够深,不过修为也不高,估计就是个钉子,说说吧,你们的计划是什么,给你的安排又是什么。”
他丝毫不顾痛得拿手指甲在身上死抠的魔修,踢他一脚,非让他说话,魔修不知是气得还是痛得,吐出一大滩血来,浑身抽搐。
“死了。”言忆淡淡说,打破了正厅里死一样的寂静。
“这,这,洞听前辈,这魔修是如何死的?”门主抖抖索索,说话都小声兮兮,怕触了言生尽的眉头。
言生尽蹲下,收回魔修脖子上的细针:“这魔修与其他修者签订了契约,我刚想用灵力控制他,那契约便生效了。”
“一触即死?”言忆皱眉,“这种契约怎么会流传下来。”
“有需要就会一直传下来,那种地下水沟里的垃圾最喜欢这种阴毒的招式。”言生尽毫不留情,他说完看向其他人,“我不过是刚出正厅,便见此魔修鬼鬼祟祟在正厅附近打转,想必整个过境地魔修并不少。”
“这可怎办。”门主急切地问,想要个答案。
言生尽看言忆一眼,言忆很不情愿,但知道这事只能由明面上是“言生尽”的他来说:“只能先去将魔修都清理了再去布阵法设结界。”
说到这,门主显然松了口气:“可以可以,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你们尽管说。”
“我们要你们离开。”言生尽道,他看到门主长老们不敢置信的表情,“暂时的离开,我们需要知道魔修的计划究竟是针对你们还是针对过境地。”
倘若魔修的计划针对的是过境地的宗门,那事情还在可控范围内,言生尽二人也可以解决,但若是针对过境地的所有人,单纯想要过境地这块地界,那这结界就不得不叫席黎过来了。
言忆把事情解释了一遍,安抚了各人的情绪,大多修士都同意了,只有少数的人开始嚷嚷起来:“你二人在这一唱一和,谁知道你们两个是不是打着别的算盘!不管魔修的计划,先让席黎来,席黎不来,我可不信你们二人。”
有个看上去年长些的长老拄着拐杖站起来,在地上重重敲了两下:“一个席黎的姘头,一个席黎的金丝雀,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这句话一出,顿时人都安静了,第一个有所反应的,是言忆。
他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灵力直冲那长老的眼睛而去,最后稳稳停在半空中,那长老吓得一个趔趄,拐杖都不要了,跌坐在地上,想要往后爬又怕动作让言忆又催动灵力。
“你再说一遍。”言忆笑得很灿烂,“我们是什么身份?”
柯非文要背过气去,他不知“言生尽”不过一段时日怎么已是崭段期。
这长老是他们这出了名的倚老卖老,他刚站起来时柯非文便想阻止,然而他们不是门主,都有自己的打算,对一个后辈,一个邪修,终究是没有完全地信任,还是选择了放纵,想要给他们来个下马威。
他不信洞听这么个大前辈会下手,至于言生尽,一小辈他还不是很在意。至于席黎,他可不信席黎会为这二人与过境地翻脸。
可惜这一放纵便出了事,柯非文悔不当初:“言小弟,理智,理智,我替他道歉!”
作者有话说:
其实11不出手生生也要出手的
他可是随心所欲的“邪修”
第67章 对镜
言生尽上前帮言忆挡住了柯非文:“柯长老, 说错话的可不是你,你要道歉的,难道只有替他说吗?”
柯非文的手被言生尽不着痕迹地从言忆的手腕上扯开, 他听明白了言生尽的话,面色如纸:“不不不, 我也说错话了,洞听前辈, 您大人有大量,就放了我们这次。”
“柯长老这话说得好似我仗势欺人了,”言生尽看向其他人, “你们也这样觉得吗?哦当然我是觉得大家都应该把想法说出来,这样才好合作,你们说是不是?”
这谁敢应是,那长老的下场就是警告, 门主颤颤巍巍地举手:“我们自然是听你们的安排,只是一时心急了。”
“是吗, 我还以为你们只认席黎呢。”言生尽松开手, 被他捏着手的柯非文往后退了两步。
言忆表情很烂,睨过柯非文的脸,又看向那个已经被吓得在地上爬的长老:“你还没有回答我,我们是什么身份?”
没人再回答,言生尽拍拍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他身上:“既然大家没有问题了,那便行动起来罢,魔修可不会这般好心情地等着你们。”
他们便一哄而散,像鸟雀般离开了,言生尽也要走, 言忆拉住了他的手臂:“他们不回答,那你告诉我,你,我,是什么身份。”
言忆一副不得答案不罢休的模样,言生尽便转过身来如他所愿停下来同他说:“你是想要得到确认呢,还是觉得我会告诉你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
言忆也停下脚步,没了其他人,他也懒得再装:“我只是不懂,为何你和席黎也会扯上关系。”
“怎么不叫师傅?”言生尽故意打岔。
言忆哼一声:“不用再装了,我知道你是谁,我不信你不知道我不是言生尽。”
就这样明牌了,言生尽恍然,别看言忆总是说些什么有的没的,实际上他比谁都心虚,害怕又担心,迟疑言生尽的一举一动,欲探查言生尽的过去和未来,牢牢地把握他。
可惜,在他眼前的洞听就是言生尽本人,他想要在洞听身上获取安心的想法终究是一场空:“那又如何呢,既然你不是生生,那我更不需要和你客气了,为什么还要告诉你我,或者生生的私事。”
这一番话给言忆气得不行,他没料到洞听完全看穿了他的把戏,四两拨千斤就把他的目的戳穿了。
“走吧,”言生尽拍拍言忆的肩膀,“有这时间,阵法说不定已经设好了,事情的轻重缓急,你总能分个清楚吧。”
言忆知道他说的是对的,但不想落了下风,走在了前面,还要嘴硬:“生生的事就是最重要的,你根本就不懂,你最在意的绝非生生。”
“哈。”言生尽没说是也没说不是,跟在言忆身后,往不远处飞去。
二人停在过境地的中心点,这里因为是中心点,早年间便被立了碑,象征着过境地的地位。
言生尽看着那块碑,上面写着“过境无界”四个大字,“无界”二字的底下却又不知从何而来的划痕,他手不由自主抚摸上石碑,体会到意料之中的魔气。
言忆看他一眼:“喂,阵法怎么布。”
他选择开诚布公还有这一层原因,他到底不是言生尽,不会设阵法,更不会设结界,与其在这个时候被揭穿,还不如自己先把控话语权。
言生尽没有回头:“你问我?我学的可并不是阵法。”
“那你刚才说的那么信誓旦旦。”言忆也摆烂了,随便在旁边找了棵树倚靠。
“嗯,因为刚才我不知道你不是生生?”言生尽思索片刻给出这样一个理由,回身见言忆给了他个“谁信你”的眼神,妥协道,“好吧,那我有另外的办法,这个理由你更喜欢?”
“别管我喜不喜欢,要是被他们知道我们什么都没做到,你觉得是席黎先出现,还是我们先被他们当魔修打?”言忆摊手,话里却带了幸灾乐祸。
言生尽才不在乎:“他们没有那个胆子把我当成魔修,我修为在这,真正会被他们围起来打的只有你。”
言忆更气了,就像面对言生尽一样,洞听带给他一样的无力,好像不管说出什么做出什么,他都能方方面面地抵挡下来反弹回来。
“行,”言忆挑衅不成反被刺,直接想不说话了,“你有办法你做。”
言生尽又回去看那块石碑:“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你说,过境地如果真的有不少魔修,他们的聚集地会在哪儿呢。”
“你的意思是他们藏在石碑底下?这块可是一点没有空心的。”言忆跟过去,灵力透过石碑,没有任何异样出现,就连竖起石碑的土壤都被严严实实地填平。
“越是隐藏,越是露出马脚。”言生尽指在那几道划痕上,“他们不在石碑这,但一定在这里附近。”
不论石碑上的划痕是为了留认路的痕迹,还是他们无意离开时所触碰到的结果,都说明他们的藏身之处离这里并不远。
那么。
“只要找到他们的聚集地,又有谁会在意我们是不是靠阵法找到的魔修呢?”言忆看着言生尽淡然说出这段话的面庞,心中暗惊。
言生尽灵力在指尖汇聚,又化成丝线,丝丝缕缕朝着东南西北而去,最后又结成死结回到他手中:“向西三十里。”
洞听的实力摆在这里,言忆怀疑什么都不会怀疑他的结论,二人一眨眼的功夫便到了空旷的地面上,周围只有两棵被砍断的枯树,门外汉如言忆都能看出有蹊跷:“阵法?”
言生尽点头,按在一个树桩上:“你去那边,同时摧毁两个树桩。”
这肯定不会是原本破阵的办法,言生尽一眼便能看出这阵法的阵眼是这两个树桩,但根本的阵眼必然在活体身上,从树桩上溢出的魔气完好地形成了一个变动的三角形。
既然找不到一击毙命的阵眼,那就蛮力破阵。言生尽催动体内的灵力,轰然一声,树桩应声而裂,一股巨大的震颤从地底开始,剧烈的晃动倘若他们二人修为再低点,恐怕都无法站稳。
“啧。”言忆讨厌这种身体失去控制的感觉,灵力化作长棍,被他暴殄天物地直直插进土里。
言生尽被影响得更少一点,伸出手来从四溢的风中感受到浓烈的魔气:“戒备。”
——“咚!”
一声闷响,言生尽循声望去,言忆正举着他那根棍子,脚底下趴着一个看不出模样的黑影。
言忆斜了言生尽一眼:“用得着你说?”
言生尽挥手,把想要趁他面向言忆时从背后偷袭他的魔修甩开:“粗鲁。”
两个字针一样扎进言忆耳朵里,他冷笑一声,底下的魔修被他当做怨气的发泄处,被他又是咚的一声,捅穿了脑袋。
言忆的怒火被发泄了,其他魔修的怒火也被激起了,他来不及再嘲讽言生尽两句,就又有三只魔修配合着向他冲来。
这些魔修似乎根本不被狂风影响,被风卷起的沙砾成了他们最佳的藏身之地,时不时就从里面越出几只魔修冲言生尽二人而来。
言生尽对付这些修为远不如他的魔修自然是信手拈来,言忆倒是动作慢了下来,说到底他的灵力很大一部分都是靠前不久和言生尽的双修硬拉上去的,能撑到现在已是了不得。
不过好在并不是全部魔修都没脑子想要冲上来,大部分都想趁乱逃走,言生尽对魔修自私自利的性格早有预料,灵力围在四周,想要偷偷跑掉的都被他毫不留情地捏碎了他们的灵魂。
剩下的魔修被杀鸡儆猴,不敢再逃,要么向言忆冲锋搏一丝生机,要么就老实地待在沙砾里,就希望言生尽能露出什么破绽。
所以言忆那边的压力自然小了不少,他又解决几只魔修,转身看到言生尽优哉游哉地拿灵力做毯子躺在了半空。
这一幕让他好不容易褪去的怒火又起来了,那点若有似无的熟悉感被他因此抛之脑后,只更无情地加强了杀魔修的力道,吓得魔修一个个缩头缩脑不敢再出来了。
“洞听。”见没了魔修,言忆放下棍子,说话一点不客气,“你在羞辱我吗?”
“脾气真差。”言生尽没回他,只点评了句,虽然言忆在幻境里就暴露了真性格,恶言恶语毫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但一直在他面前就是一副被他骂反而觉得他重视自己的没脸没皮的模样。
不过并非一点尖刺没有。言生尽思来想去还是反驳,只是这刺大咧咧地摆在明面上,就算摸上去也会发现居然只是软刺,一点伤害没有。
“我脾气差?”言忆被风吹得睁不开眼,半眯着眼睛看言生尽,越看越觉得他的姿态熟悉,可这种熟悉感只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你把我当狗耍,还要我好言好语谢谢你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