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壹
女生眼中划过一抹狠戾,转瞬化作胆怯,她不敢提出质疑,万一眼前这人真是崭段期,她就算再加上旁边的男生也是打不过的,于是只敢低垂着头作揖:“不知言师祖回来了,多有打扰,我们现在就走。”
“等等,”“言生尽”从树上一跃而下,他左手攀着从树上垂下来的藤蔓,在掌心绕成圈,脚在树上轻轻一蹬,很是轻松地便落到了地上,“这里是你们想来就来的吗?”
听到他的话,那两个人往后退的脚都顿在了原地,女生靠低头掩盖的眼眸里尽是冰冷,那男生反而上前一步挡住她,讪讪地笑起来:“言师祖,你便饶了我们吧,我们就是同别的弟子打赌输了,才弄了假的臂章来……”
他说到一半好似突然醒悟,慌忙地捂住嘴,女生也嗔怪地瞪他一眼。
“言生尽”“哦”了声,看着他俩的眼神带着玩味:“原来你们甚至都不是内门弟子啊。”
“言师祖宽宏大量,就放我们一马吧,”男生双手合十朝“言生尽”拜了拜,“我们决定不会说出去的。”
“那好吧,”“言生尽”笑眯眯地,“你们走吧。”
那男生听到“言生尽”的话,很不可思议地抬头,眼睛瞪得老圆,里面尽是惊喜:“多谢言师祖!”
他说完就扯着那女生的衣袖,两个人瞬间消失在了树林里,直到两个人的身影彻底消失,这自称是“言生尽”的少年才笑意盈盈地开口:“看来这个言生尽混得也不行啊,怎么自己的地盘都管不好。”
他口中的言生尽正翘着腿,望着天,躺在另一棵树上。
言生尽知道,这假装成他的人说的话,并不是说给他听的。
因为他等这个人,已经等了三年了。
*
这个世界是一个人妖并存的世界,只不过这并不是重点,人没有被妖凌驾一头,妖也没有被人恶意捕捉,因为二者并没有什么不同,都需要修炼。
拥有灵根的人与妖可以修炼,修炼有三条路径,一条是靠自身的打磨,控制灵力为自身所用,一条是帮助没有灵根的人或妖,获得他们的敬仰,敬仰之力可以让天地赐福于身,获得感悟,而最后一条,则是通过吸收人或妖的神志,增加自身的灵力。
修炼的境界只有前期后期的区别,只不过境界与灵力的量和精细度都有关系,量大可以强制破境,而精细度才是真正划分境界的刻度,所以修仙者在二者之间加了一个过渡期的称谓,以此来形容那些量已经达到但精细度还略逊一筹的时期。
境界由低到高分为入阶期,行风期,食灵期,崭段期,隔伏期以及融一期。
入阶前期只能将灵力附在自身的拳脚上,后期可以将灵力注入武器中使用。行风前期以做到用武器载人为准,后期则直接脱离武器浮空。食灵前期便能做到辟谷,后期为自身淬体锻骨。
至于崭段期,因为前期需要做到收敛灵力,隐藏自身的灵力气息,将灵力由大化小,而后期要做到用灵力化作分身,将自己一分为二,所以对于魔修来说,崭段期便是一道天堑,迈过去了便可以隐藏自身的魔修身份避免一见面便被追杀的命运。
而隔伏期,前期能将自己的灵魂一分为二,同时操控两个身体,后期则可以在内部制作一个新的自身,哪怕身体死也能做到魂不灭,融一期的修者,前期的自身意识能够附身在任意物品之上,甚至操控崭段期及以下的修者,后期更是离飞升一步之遥,除了起死回生,基本都能做到。
在修为达到融一后期之后,便可以尝试飞升,飞升需要收到过天地的赐福,因此魔修无法飞升,在飞升时修者要度过天雷身劫的天劫以及证道心劫的道劫。
道是修者自己选择的修炼路径,不过在言生尽穿越过来的时代,无情道是选择人最多的道,只因为曾经出现过的离飞升最近的修者所习之道,便是无情道。
因为修炼路径的相似,最终对修者的称呼以修炼方式区分,以获得赐福为主的修炼方式,称为修仙,以打磨自身为主的,称为修邪,而走邪门歪道吸收神志的修炼方式,则称为修魔。
仙修同邪修共同抵御鬼怪与魔修,不过邪修更加地随心所欲,仙修则专门成门立派庇护凡人,所以凡人也更加崇敬仙修。
整个大陆因此分为五大陆,依次为仙修宗门聚集地的北域,邪修领地的南域,凡人所在的西域,妖精所在的东域,以及人妖共存的中域。
不同的大陆上还有着零碎的国家,有着不同的秩序,而魔修和鬼怪则居无定所,但只要有生物存在,便总会有无法克制住欲望的魔修隐匿在大陆之中。
不过这一切都同言生尽没什么关系,刚穿越过来的他一下子接收了这么庞大的世界观,忍不住撇头吐出一口鲜血来,冷得打了个哆嗦。
他面前的几人看见他呕血,吓得如鸟雀般逃离,逃跑时扬起的尘土让言生尽又是咳嗽了两声。
言生尽连眼睛都睁不开,刘海遮盖住了他的眉眼,他知道这是系统在给他下绊子,想给他一个下马威,只不过目前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
至少,他以为要等好几个世界才能到的仙侠世界,在他只是攒了十年的寿命,系统便好似有了提防,将他送了进来。
不知道是怕给他充裕的时间会被他发现什么漏洞,还是怕寿命越攒越长之后叫他失了做任务的心。
言生尽冷笑了一下,系统似乎也心虚,默默给他变了一颗疗伤丹药出来后打开了人设抽卡池。
丹药不声不响地出现在手心里,直到有了硌了一下的触感才让言生尽意识到这颗丹药出现了实体,他的眼中晦暗不明,盯着丹药看了两秒,然后扯了扯嘴角,把药放进了嘴里。
苦涩的草药味在言生尽的舌尖蔓延开来,一股清流也从喉间蔓延到四肢,这药的效果立竿见影,言生尽扭了扭脖子,甩了甩手臂,发出“咔”的一声,随即伸出手把刘海向上掀了把,这才去点了一下“抽取”的按钮。
这次屏幕上发出的是金光,等光芒褪去,人设卡才显现出来:“不要下辈子,这辈子我就要做一个不劳而获坐享其成无功受禄一步登天的软饭男!”
一张s卡。
言生尽没什么表情:“你确定这是人设卡,而不是谁许的愿望?”
“……是的,”系统卡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正常,只是简单回应了一句,就像机器一样开始播报起来。“宿主当前年龄十八岁,剩余寿命六年……”
它报时的样子就像一个定时闹钟,言生尽只听了个开头便开了静音,这是他刚发现的新按钮,在页面的最左下角,藏了个和当初骗他同意的页面上的叉叉大小相同的喇叭图案,点一下出现个斜杠,系统的声音便被隔绝开来。
他撑着墙站起身来,环顾了一眼四周,在系统给他的记忆中,原身名叫“言忆”,是凡间言家的儿子,言家虽为当地权贵,但言忆的生父只不过是个纨绔子弟,露水姻缘数不胜数,要不是言忆的生母是言家的下人,估计言忆都不会被言家认下。
再加上言家家主的儿子有个修仙者,言忆这一脉完全被冷落,以至于言母死后他院子里的下人对他是又打又骂,恨不得能把他身上的油水捞个精光。
言生尽看了整个背景,知道这些下人既是要克扣言忆这个名义上少爷的吃食,又是对他明明也是下人的孩子地位却不同的嫉恨。
比起这些小啰啰,言生尽对修者更感兴趣,无论是修炼还是飞升,似乎都能够延年益寿,就是不知道这同系统的指令是否相悖。思及此处,言生尽索性又坐了下来,他现在在的是言府后院的角落,没有人无缘无故会过来,比起他记忆里他的住所,这里反而更加的隐蔽。
言生尽低头看着掌心,想着世界观里的灵力,他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这灵力类似于上个世界俗说的精神力,剩下的百分之三十,也只能怪他运气实在是不好。
不过好在,言生尽的运气一向不差,他很轻松地便让一团亮着灰色光芒的气体出现在掌心,这气体凌空蹦蹦跳跳,活泼得很。
对比了记忆里对境界划分的描述之后,言生尽讶异地发现他目前对灵力掌控的状态已经是隔伏期前期的表现,但坏消息是他的灵力又细又矮,就像一根被折了一半的牙签,他似乎同别人反了过来,掌控达标但灵力的量不够。
换句话说,他可以靠这个装逼,甚至能用灵力幻化另一个他出来,但他灵力不稳,和修者打起来只有挨揍的份,就算真幻化一个新的身躯,那个身躯也很有可能随时随地变成像鬼魂一样的状态。
言生尽:……
作者有话说:
蹭个七夕给小情侣开新世界
此世界避雷:伪水仙,和配角有感情纠葛可能有(看上去像但我不认为是的)暧昧情节,受出场较晚,想直接看到受的可以跳过前面的章节(标题会写)
第42章 对镜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想笑, 言生尽一想到要是自己的分身突然之间消失了两只腿,会被不知情的人认成鬼怪便觉得无奈。
单看记忆,便知道这个世界对鬼怪的容忍度有多低, 这个世界的鬼怪通常都是由死去的无灵根的人和妖所化,因为失去了理智, 突然拥有了力量的鬼怪会无差别地伤人伤妖,所以遇见鬼怪, 不论是仙修还是邪修,都会选择直接覆灭。
毕竟魔修还有可能断了经脉,细心指引回头是岸, 鬼怪却是理智全无根本没有交流的余地,哪怕是选择修佛道的修者也不会对其手下留情。
言生尽叹了口气,话虽如此说,但人设值给了他太大的束缚, 如果既要完成人设值又想试探系统的底线,那这个分身是必修不可。
思及此, 他便打算先捏出个分身来, 然后回住所,安顿好这个身体之后再用分身出去见见世面。
“我早说了拿点吃的用的就好了,你们非要对他动手,他再怎么说也是言家的少爷,要是真出事了, 我看你们怎么和二爷交代!”言生尽还没动手,就听到有一群人熙熙攘攘地过来了,他隔得远,只能隐约听到有女人的声音。
言生尽对这个声音印象并不深,只是觉得有点耳熟, 他仔细回想了下,才勉强辨认出这是言家主母身旁嬷嬷的声音。
言家主母在身份上,可以说是言生尽的大伯母,只不过言生尽父亲的儿子女儿一双手都数不过来,他的大伯母也就是记得还有言生尽这么个人,其他的更是管不上也懒得管。
管言生尽的,是这位前来的徐嬷嬷,她是主母的丫鬟,帮着管着言家的后院。
“那,当初他娘爬言二爷床的时候也没想到我们啊。”又有一道愤愤不平的声音响起,只不过话音越说越轻,最后演变成近乎喃喃自语。
言生尽知道这是冲自己来的了,只能先收起灵力,倚靠在墙上,半阖着眼看向来人。
这些仆人以前也没少被言母照顾,只不过言母去世得早,他们也从一开始的感激变成了嫉妒,人心便是这样的,升米恩斗米仇,言母死后他们便只觉得得到的还不够多了。
徐嬷嬷本还想敲打那两个仆人一二,只不过等再走近点看清了言生尽的模样,她哪儿还有什么心思敲打他们,大惊失色地退了两步:“你们,他,你们这叫我还有什么用,快些叫大夫来!”
本以为他们口中的吐血是被打落了牙齿,现在看来,哪里是单单牙齿那么简单,她眼前的少年面色透出一种窒息的青紫,仿佛下一秒就会断了呼吸,身上沾染的灰土和带着血的伤口混在一块,就好像流出来的血是黑色的一般。
脸上的淤青集中在脸颊上,看上去像是磕碰在石头上产生的,眼角还有被划开的痕迹,似乎是擦到了锋利的东西留下了痕迹,再向上看便是他那双深蓝色里透着点紫的眼眸,就像赌石时切到的紫翡翠。
……言忆的眼睛是这个颜色的吗?徐嬷嬷恍惚了一下,但随即又回过神来,看身旁的佣人傻愣着不动,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下离她最近那人的背:“还愣着做什么,言……生尽死了你来担责任吗!”
佣人们对她喊出的言生尽的名字也没什么很大的反应,连忙有两个就冲出去喊了大夫。
等大夫来了,言生尽还气若游丝地坐在墙角,徐嬷嬷已经去找言夫人了,言生尽这样的情况传出去,言家多少要落人口舌,言夫人要是不知道,那受罪的就成了徐嬷嬷。
大夫皱着眉把着脉,言生尽的脉象很是奇怪,涩脉往来阻塞,如轻刀刮竹,弦脉端直以长,如按琴弦,脉线沉细而软,但这样的脉象并没有持续很久,逐渐变得有一些力道,节律也恢复正常。这样子的脉象显然是不可思议的。
不过言生尽的外伤肉眼可见的溃烂,大夫只能先让人将言生尽扶回了院子,给他开了些化瘀止痛的药。
佣人很客气地送走了大夫,言生尽在床上偏了偏头,保证他微眯着眼能看到那几个佣人的表情。
说是几个佣人,其实也不过是三人,两个丫鬟一个小厮,那小厮就是当时愤慨地说言母坏话的人,至于那两个丫鬟,两个人衣服相同,只不过一个扎着双丫髻,另一个梳着双螺髻,言生尽记得小厮叫平荣,丫鬟年纪小的叫做木桃,另一个年纪更大的叫做春喜。
现下春喜正同木桃窃窃私语,她最是看不惯言生尽:“这药要煎你煎,我可不想去给他喂药。”
木桃怯生生的:“可是这回徐嬷嬷肯定要来管事,要是看到他还是这样,我们逃不开责任呀。”
平荣也点头附和:“你要是真不想看到他,那你就去煎药嘛,让木桃去喂他。”
春喜愤愤地跺了下脚,手指着平荣:“你说的倒好听,自己什么事都甩开了,吃回扣的可是你,到时候查到的也是你身上,和我可没什么关系。”
“嘿你这话什么意思,”平荣横眉竖目,被春喜气得不行,“你清高行了吧,白眼狼,当初彩绣对你最是贴心,你现在却对她儿子恩将仇报,要我是彩绣,地下三尺都被你给气活过来!”
木桃不敢插进他俩的战争中,只敢左边劝劝右边劝劝,春喜一把把她推开,火冒三丈:“绣娘才没有这种害死她的儿子!你说我白眼狼,你当初没受到绣娘照拂吗?你吃回扣也就算了,还对他动手,要我说你就是把怨气撒在他身上,你比我更畜生!”
言生尽把他们的话在心底过了一遍,倒是多少有了些眉目,那春喜是把言母的死盖在了他的头上,没做过什么坏事,但也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平荣是个狗眼看人低的货色,欺负原身的事都是他在干,至于那个木桃,则更像是墙头草,没有自己的主见。
这样一来,言生尽知道只要他强硬起来,这些人便不敢再对他做什么,于是咳嗽了一声,把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水。”
春喜听到他的声音,先是一怔,然后狠狠皱了皱眉,剜了平荣一眼:“人醒了,献殷勤去吧,小心人家把你全抖落出来看你怎么待下去。”
平荣嗤了一声,很不屑一顾地嘲弄地看向言生尽,话语里尽是嘲讽:“喂,你,言生尽,你倒是说说你会不会告状啊?我告诉你,这事就当这么过去,你要是同意呢,我就给你把水……”
他话还没说完,一道利刃就从他的耳畔划过,刮开他的耳朵汩汩地流出血来。
“啊!”木桃惊声尖叫起来,她站在一旁清楚地看见了一切,也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她看着墙上刺进去的用灵力驱使的匕首,平荣打颤的双腿,视线最终追根溯源看到言生尽的掌心。
那里有一抹浅淡的银光。
*
言二爷家也出了修者。
这个消息最初是从言夫人身旁的徐嬷嬷口中传出来的,瞬间像飓风一样席卷了整个言府,毕竟要知道整个言府唯一的修者只有大少爷一人,而言家主也不止一次招揽过修者,但都被拒绝了。
言府处于西域的兴国,在这里的人眼里,修者和他们之间有着天堑,能成为修者的人本身便是不同的,大部分的修者也是这个观念,只不过他们体恤弱者,所以千百年来都还是相安无事。
也因此,在这之后言生尽的待遇好了不止一星半点,从偏远的破屋子搬到了装修精美的小院子不说,就连身边的仆人都换了一批,只剩下了木桃一人,其他几个都是新来的仆人。
这些仆人不敢离他太近生怕触了他的眉头,这对于言生尽来说是个很好的消息,毕竟这让他有了充足的场所来做一些偷偷摸摸的事。
比如制造一个他自己的灵力分身。
言生尽摸着下巴打量着他眼前的男人,和他现在少年时期的状态不同,男人看起来大抵二十七八岁,和言生尽现在同款的灰色的长发,长得有些遮眼睛的齐刘海,深蓝色的眼眸泛着无神的光泽。
唯一要说不同的就是轮廓更加的清晰,身材也显得精壮,而不是和言生尽如今营养不良的瘦弱模样,但若是叫旁人见了,也一下子能判断出二人必有什么关联。
这也是言生尽想看到的。
他制造这分身并不是什么想掩盖自己的身份,毕竟他的长相但凡出了府,能认出他是谁的人数量不超过一掌,他这个分身一是为了替他的任务做铺垫,二是想试探这分身能否避开系统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