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暴君强夺时 第85章

作者:紫舞玥鸢 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穿越重生

第57章

气温渐渐转冷, 枯黄的败叶从光秃秃的枝头坠落,飘向泛黄的草地。

谢临川和秦厉终究没能去秋游狩猎,李风浩上次在祁山城吃了大亏, 收缩阵线,积蓄粮草,大有明年再卷土重来之势, 羌柔王储之争进入白热化,暂时没有精力骚扰边境。

难得的冲突真空期, 各方都迎来了短暂休养的时间。

谢临川不得不加班加点开发新武器, 以应对明年开春可能到来的战事。

射箭靶场内, 萧瑟的寒风卷着靶场的黄沙, 掠过林立的箭簇。

谢临川一身简约的银甲束身, 紧窄的袖口绑住手腕, 露出一截棱角分明的腕骨, 他手里握着一柄新制的重弩。

弩身取百年山桑木为胎, 通体打磨得温润光洁, 纹理顺直致密,外侧裹着一层暗纹鲛绡防滑, 刻着细密的防滑缠绳,握感沉稳趁手,两侧弩梢微微反曲,弧度恰到好处, 既能蓄足力道, 又能保证射程。

与常用重弩不同, 弩身加装一环粗壮铁踏蹬,上面还设有箭槽与瞄准具。

秦厉看着这具造型颇为古怪的重弩,上手拉了一下弩弦, 惊讶地发现,以他双臂的臂力,竟然都有些吃力,更何况普通士兵。

他指了指上面的踏环:“这是什么?”

“是给士兵用脚来蹬的踏环。”谢临川踩在踏环上,演示了一遍上弦的过程。

“腰、臂、腿合力上弦,比双手能拉开的力道大得多,射程远胜旧制,拉满射程可达三百步,寻常铁甲盾牌一箭可透,而且可以预先张开待发,是先手利器。”

说着,谢临川稳稳托起上好弦的重弩,瞄准百步开外的一具上等铁甲,只听铮的一声,弩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激射而出,猛地洞穿铁甲,从后背射出去,去势犹未全尽,最后牢牢钉在了后面的木靶上。

秦厉讶然的目光骤然一亮,周围围观的聂冬等人,同样喜上眉梢,忍不住叫了声“好弩”。

谢临川指腹摩挲着光滑的弩臂,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倘若配合钢制箭镞,哪怕重盾重甲,也能照穿不误。”

看着谢临川自信满满的神采,秦厉忍不住一笑:“哦?这么厉害?叫什么名字?”

谢临川将重弩递出:“嗯,就叫克敌弩吧。陛下可想试试?”

秦厉身着玄黑常服,将碍事的广袖外衣脱去,露出矫健匀称的身形,他接过克敌弩掂了掂,只觉入手沉实,弓身纹路精致,用料上乘。

身旁内侍早已递上雕翎箭,秦厉将箭矢送入箭槽,目光锐利地盯着百步外的铁甲靶。周遭侍卫尽数屏息,连风都似停了片刻,只待箭出破风的刹那。

可就在弦力绷至极致的瞬间,一声刺耳的崩裂声骤然炸开——弓弦固定处的铜片倏然扭曲断裂!

搭配的弓弦本应是精选牛筋合股绞制,回弹力道极猛,这一下狠狠抽在秦厉持弩的右手上,发出啪的一声。

秦厉手猛地松开,克敌弓坠落在地,箭杆也斜斜插在沙土中。

“陛下!”谢临川脸色骤变,快步上前一把握住秦厉的手腕。

周遭侍卫瞬间大惊失色,纷纷围拢过来,叫着医官。

谢临川不由分说捞起秦厉的手仔细查看,只见他右手手背被弹出一条一寸长的血痕,周围隐隐有红肿的趋势,可见力道之重。

靶场气氛陡然凝固,一时间谁也不敢说话,只拿眼偷偷瞄献上重弩的谢临川。

秦厉扫眼一圈,不咸不淡道:“一点擦伤而已,用不着大惊小怪。”

他本想说他在战场上受伤如同家常便饭,却见谢临川蹙着眉心,小心握着他的手,指尖轻触伤处边缘:“怎么抽这么狠,很疼吗?都流血了……”

秦厉轻抬眉梢,顿时把话咽了回去,想起在军营失去神智的日子,眼珠转了转,嘴也不硬了,慢悠悠道:“嗯……是有点儿。”

谢临川挑眉瞥他一眼,等待医官过来前,低头轻轻吹了口气,微凉的气流拂去伤处红热的燥意:“好点吗?”

秦厉微微勾着嘴角,懒洋洋拖着调子:“一点点小伤而已,谢大人都这么紧张呀。”

谢临川一本正经道:“克敌弩是微臣献上的,伤了陛下龙体,微臣难辞其咎。”

秦厉突然微妙地体会到了谢临川每次被他嘴硬到的感觉。

啧。

等到医官过来处理伤口,谢临川目光却落在那断开的弓弦上,眯了眯眼,将重弩拾起。

弓弦固定处的铜片裂口参差不齐,铜片被磨得过薄而扭曲,导致固定不稳,偏偏这重弩又需要巨大的力道才能拉开弦,用了几次以后,铜片竟然断裂了。

这重弩是兵部拨发的军需用料打造而成,若是将来用此重弩装备军队,上阵杀敌时弓弦崩断,岂非无意之中要葬送万千将士性命。

谢临川捏着那枚不起眼的铜片,道:“陛下,打造这重弩的匠人太不谨慎了,把部件磨得太薄才导致断裂,应该着军器监申斥。”

不远处的工部尚书张催浩立刻上前,擦了把汗道:“陛下,军器监的匠人们都是严格按照谢大人的要求打造的,这次应当只是意外,臣会按照军器监的规矩处置。”

兵部尚书梅若光出声道:“军器监的匠人们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怎会出这等纰漏,依臣看,或许是谢大人的巧思还稍有欠缺,改良失当。”

谢临川笑了笑,顺着他的话慢条斯理道:“梅尚书所言有理,或许此弩确实还有须改进之处,只是不知道武库里还有多少这样存在问题的弓弩,臣明日打算把武库清点一番,以免日后上了战场,再发生今日的意外。”

“只是武库的保管一向由兵部负责,还需要梅尚书配合臣。”

梅若光噎了一下,不明白谢临川好端端把锅甩给军器监的匠人,怎么又绕到兵部头上了。

秦厉看了谢临川一眼,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是该清点一番,武库就暂时封存,让你去清查吧。”

梅若光见秦厉发话,眼皮子不自然地抽动一下,低头不语。

武库位于皇城城西,周围有禁军把守,武库的对面是军器监,而相邻的另一侧则是负责铜铁金属用料的掌冶署。

谢临川得了秦厉的旨意,跟兵部尚书梅若光一道清点武库军资,梅若光离开靶场,连自家马车都来不及上,就被谢临川强行拉走,马不停蹄直奔武库处。

两人刚进入武库衙署,不料身后的大门倏然合拢,竟被谢临川的亲兵团团包围起来。

梅若光脸色一变,又惊又怒,指着谢临川的鼻子喝道:“谢大人,你这是何意?本官乃朝廷命官,没有陛下的命令,你还想自私将本官扣在这里不成?”

武库其他官员小吏们,看着那些训练有素的扶刀军士,同样惊疑不定。

“梅大人莫急,你忘了今日陛下的命令吗?武库暂时封存,封存的意思就是,封起来,凡是武库范围之内,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去。自然也包括人。”

谢临川好整以暇坐在堂上,掸了掸衣衫下摆,仿佛他才是此间主人。

梅若光目光闪烁一阵,听了这话反而镇定下来,冷笑道:“谢大人别以为得了陛下宠信,就可以为所欲为,谢大人想怎么清查自可随意,但总不能把所有人都拘在这里,一天不查出个结果,就一天不放人吗?耽误了公务又该如何?就算是陛下,也不是能胡作非为的。”

谢临川淡淡笑道:“三天,本官只查三天,若清查结果一切正常,大家自然都相安无事。”

“相安无事?”梅若光冷哼道,“三日后,倘若你什么也没查到,本官定要在朝堂上当众参你一本,滥用职权,胡乱扣押朝廷重臣!”

“纵使陛下一心包庇,文武百官和御史也不会轻易放过你,至少也要革职自省!”

谢临川摇头道:“梅大人别这么激动,这哪里叫扣押?只是配合本官一起行事罢了。再说了,如果梅大人问心无愧,何必在意呆在这三天呢。”

梅若光眯了眯眼,看了看身后紧紧跟随的亲兵:“谢大人请吧。”

及至黄昏,谢临川带人在武库里随意巡视了一番,命人把库中各色军械一箱箱搬出来清点,登记造册后再送回武库之内。

一时之间,整座武库军械被搬来搬去,几乎要被谢临川翻个底朝天。

又命武库中所有官吏,包括梅若光在内,都集中在内堂,把账目送来,准备查账,颇有一查到底雷厉风行之态。

武库的中丞瞅了瞅面无表情的梅若光,一脸为难之色。

“怎么了?本官奉命清查武库军资,莫非账目还看不得?”谢临川坐在堂上,端起茶杯低头啜饮一口,看了看武库中丞和他身后一众小吏。

中丞满脸堆笑道:“不是看不得,只是账目核对还需时间,现在天色已晚,不如让我等今晚核对无误,明天再送给大人审阅可好?”

谢临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本官只有三日时间,怎好耽搁,人多好办事,不如一起核对便是。你说呢?梅大人。”

梅若光脸上却未见丝毫慌乱,抚了抚须,神色自若:“就按谢大人说的办,把账目都拿来,若有一处不对,本官第一个不放过。”

他冷笑着看着谢临川,他在兵部这么多年,武库的账目明明白白,哪里会给人留下这么明显的把柄。

中丞和主簿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才三天时间,能让谢临川看出什么破绽来?

谢临川想借由武库找他的茬公报私仇?哼,三日后什么时候查不到,到时候脸面扫地的就是他谢临川!

想到这里,梅若光一扫方才的惊怒,整个人放松下来,老神在在喝起了茶。

谢临川也不搭理他,自顾自让人大张旗鼓清点军资,看到有人在搬运新改进的小型火药罐,他特地叮嘱道:“近日天干物燥,武库中的火药需要妥善安放,千万不能有明火出现。”

中丞忙不迭点头,把脑袋埋低:“谢大人放心,我们明白。”

一连两日过去,转眼到了第三日。

这几天他一直被谢临川派的亲卫寸步不离地紧跟着,就连出恭都有人守在一旁,晚上在武库的厢房里睡觉也睡得不安稳,旁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给他。

他早已憋得满肚子怒火,一心等着上朝当众痛斥对方假公济私。

眼看三天时间即将过去,谢临川果然在账目上一筹莫展,武库中军械的数量也明明白白,跟账目都能对得上。

梅若光面上神色越来越放松,颇有几分幸灾乐祸地看着谢临川:“谢大人清查得如何?要不然再多查一日?”

谢临川沉默片刻,淡淡看着他:“梅大人着急什么?还有最后一晚呢。”

“哼。”梅若光嗤笑,再查几个晚上都一样。

入夜,星子暗淡,月黑风高。街上的敲梆声渐渐远去。

皇宫之内,紫宸殿内殿。

秦厉用过晚膳,又翻阅一会儿奏折,周围冷冷清清,似乎缺了点什么。

偶有冷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吹拂起轻薄的纱帐,拂动着烛火。

李三宝端上一杯冒着热气的参汤过来,又把一件崭新的狐裘披风抖落开,躬身道:“陛下,今夜风大,气候转寒,小心着凉。”

秦厉摸了把披风的毛领,他右手上被弓弦弹出的伤痕已经结痂,长新肉时偶有些许痒意。

他蹙眉问道:“谢临川还没回宫吗?”

李三宝今晚第三次回答道:“谢大人还在城西武库,说是要查上三日呢,今天就是第三日了。”

秦厉瞥一眼窗外被狂风呼啸刮得来回摇摆的树影:“这么冷的天还不回来,他在武库查得怎么样了?”

李三宝道:“谢大人将武库封起来,连同梅大人一起关在了里面,尚未有消息传递出来。”

“那就是什么也没查到了?”

秦厉目露疑色,谢临川不是无的放矢的人,他既然盯着武库应该有眉目才是。

“朕亲自去看看。”他从椅中起身,临走前不忘带上那件毛茸茸的崭新狐裘。

城西武库。

秦厉的马车刚刚放慢速度,抵达武库附近,他坐在马车里,闭着眼睛假寐,手指按着太阳穴轻轻揉动,眉宇间带着些许疲态。

这几日晚上就寝,也不知是否怀里少了个人,有些不习惯,他在睡梦中总是睡不安稳。

梦境中一些不真切的画面时不时冒出来,醒来后又摸不清头绪,白天午睡的时间也变长了。

马车还没停稳,寂静的夜空下,蓦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爆炸,震荡的巨响远远传开,直至将四周的人群惊醒。

“护驾——陛下小心——”聂冬一声大喝。

上一篇:阴暗之欲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