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暴君强夺时 第32章

作者:紫舞玥鸢 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穿越重生

谢临川心里微沉,秦厉知道?果然是他下令抓了景洲。

可是那个蒸屉里的小太监真是景洲吗?

谢临川盯着秦厉黑阗阗的双眼:“陛下,如此酷刑实在不似明君所为,只会招致惊惧和非议。就算真有人往井里投毒,这人也一定不是景洲。”

秦厉前世就是这样一意孤行,行事激烈。

“不似明君?你什么意思?”秦厉方才还慵懒散漫的神态,一下子散了个干干净净,眉头拧紧。

说好的解除禁足,是来看望他,结果是来骂他的?

秦厉霍然起身,绕过书桌,手指指着谢临川的鼻子,怒极反笑:“原来在谢大人心里,朕就是这样的暴君?”

谢临川心里转着前世种种,沉默地望着他。难道秦厉不是?

在秦厉看来,沉默就是默认,他凛然的眉峰瞬间压低,黑沉沉的眸子眯起危险的弧度,冷笑一声:“哼,暴君又如何?”

第23章

御书房里气氛压抑得针落可闻。

秦厉怒极倒竖的眉毛宛如两柄要杀人的刀, 漆黑的瞳孔尖锐凌厉,绷紧的颧骨线冷硬如铁,整个人被一层阴郁的气场所笼罩。

他才刚授予谢临川廷尉的官职, 恢复他重新上朝议政的资格,还解了他的软禁,许他走动。

可谢临川呢?

嘴上说得好听, 什么看望他,敢情所谓的看望就是公然对抗他的旨意, 来指责他是昏君暴君嘛?!

谢临川就这样回报他的恩典?

秦厉越想越气, 难以抑制的失望和怒火在他胸中翻腾, 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将手里折子啪的丢在书桌上, 撞歪了一旁的茶杯, 发出哐啷一响, 茶水溅出来打湿了奏折。

在旁边侍立的李三宝吓一跳, 惴惴不安地瞅了秦厉一眼, 余光又瞥了眼谢临川。

简直不知是该佩服这位谢大人勇气可嘉, 虎须也敢撩,还是同情对方恃宠而骄, 恐怕要失去圣心了。

秦厉锐利的双眼恶狠狠盯着谢临川,冷笑道:“是不是朕对你太过纵容,太宠你了,让你产生了可以对朕的命令肆意指手画脚的错觉?”

“今日朝堂之上, 朕听那些腐儒的迂腐言论已经够烦了, 朕许你上朝议政, 不是让你加入他们一起来指责朕的!”

谢临川皱着眉头,捏紧指尖克制着情绪,努力保持冷静:“陛下, 我也是为了你的名声着想。”

秦厉脸色稍有缓和,但仍是一张臭脸,口吻冷硬:“朕不在乎那些虚名。世人如何看朕那是他们的事。”

“先有破坏祭天大典的刺杀,后有宫中水井投毒,若朕再妇人之仁,岂不是叫旁人以为朕懦弱可欺?”

“朕不仅要以酷刑立威,还要叫所有人都看见,朕就是要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畏惧朕,恐惧朕,才不敢放肆!”

谢临川心道,秦厉若是真的毫不在乎别人的评价,刚才何至于气成这样?

他缓缓道:“陛下真命人抓了我身边的小太监景洲?我相信他的人品,绝不可能下毒,他也没有动机行此事,倘若只是被人看见在附近徘徊,这并不足以成为铁证。”

“陛下就算要除奸立威,也当证据确凿再明正典刑吧?若是杀错了人,那凶手还在宫中逍遥法外,陛下的安危谁来负责?”

相信他的人品?

秦厉呵的一声,原来在谢临川心里,哪怕身边区区一个小太监都比他人品好,更加值得信任是吗?

他一步步逼近谢临川,神情反而平静下来,唇角泛起一丝带着冷意的弧度。

“没有动机?当真没有吗?”

谢临川心里一沉,他知道了?看来秦厉已经把景洲的底细调查清楚了。

景洲虽然是在战场上受伤才进的宫成了太监,但并未改头换面,有人认出他曾是前朝禁军统领的亲卫并不奇怪。

莫非那个蒸笼里的奸细当真就是景洲?

秦厉真把他当成了前朝余孽,认为景洲进宫就是为了伺机刺杀报仇?

谢临川大脑飞快思索,若是前世,秦厉这么想还真不是没有道理。

因为景洲进宫的目的就是为了帮助自己从秦厉的囚禁里逃脱,向秦厉这个灭国辱主的元凶复仇。

但是前世,秦厉并没有抓景洲,似乎压根就没有注意到过这个花房小太监。

所以谢临川才会放心把他从花房调到自己身边,方便办事。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的动作,才引起了秦厉的注意?

谢临川缓缓松开指尖,对上秦厉的视线,平静道:“景洲是我曾经的亲卫,但他都是听我的命令行事,不曾做危害陛下的事。”

秦厉见他没有继续隐瞒,轻哼一声:“朕已经知道了。”

谢临川道:“可否请陛下让我见见他,既然陛下已经授予我廷尉一职,此事正该由我核查一番,以免造成冤案。”

秦厉想也不想断然拒绝:“景洲是你的人,怎么能让你来查,宫里宫外谁会相信你不会包庇?”

“这事你无需过问,朕已经下令彻查,只要你乖乖呆着,自然不会牵连到你头上。”

谢临川眼神沉了沉:“那么陛下可否暂缓酷刑?如此严刑峻法,太过耸人听闻。”

秦厉斜睨他,慢吞吞拖长了调子:“不、行。”

“朕已下旨,哪有出尔反尔的道理。”

谢临川瞬间捏紧指节,瞬也不瞬地盯着对方,秦厉同样回以气势丝毫不输的强硬视线。

两人之间气场仿佛一张拉到最大的弓,那根颤巍巍的弦随时都会崩断似的。

李三宝吓得心惊胆战,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最终,谢临川退开两步,叉手行礼,面无表情冷淡道:“既如此,恕臣告退。”

秦厉听他突然称臣愣了一愣,谢临川已经毫不犹豫转身离去。

秦厉早前十分期待等谢临川主动向他称臣那一刻。

可现在他亲耳听到了,心中非但没有一丝愉悦,反而怒火中烧。

谢临川什么意思?!

秦厉背着双手在书桌前来来回回踱步,气无论如何消不下去,想下道什么旨意处罚他的无礼和以下犯上。

收回他的廷尉官职?朝令夕改,不行。

再把他软禁在偏殿不许出门?那还不是出尔反尔。

秦厉想一条又否决一条,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最后只好狠狠踹了一脚椅子腿。

“谢临川!”

李三宝颤颤巍巍扯了扯嘴角:“陛下,是要叫谢大人回来?”

秦厉没好气瞪他一眼:“不许叫,让他想明白哪里错了自己回来求朕!”

那怕是这辈子都等不到了呀!

李三宝哀叹一声,最后默默收拾了东西退下了。

谢临川快步走在宫道的青石板路上。

他沉着脸时,眉眼锋利生人勿进,连步伐都好似带着沙场之气,一路上遇见的宫人见了他都恨不得绕道走。

他的眼皮子轻微跳动一下,本以为自己这一世已经足够处变不惊,可以从容应对秦厉的脾气,没想到他们再度因同一件事闹得不欢而散。

“谢大人!谢廷尉!”李三宝从身后匆匆赶来,有些气喘吁吁。

谢临川回身,淡淡问:“李公公,是陛下有事吩咐?”

李三宝摇摇头:“谢大人,别嫌我啰嗦,圣上他毕竟是圣上,手掌生杀大权,您最好还是不要跟圣上硬碰硬,实在不行服个软,说点好话求求他。”

“圣上不让你插手,也是为了不把你牵连进来。”

“不牵连也已经牵连了。”谢临川缓缓摇头,这件事他明白,但他不可能置身事外。

前世他二人就因此争执闹僵过,没想到重生以后换了一个由头,又重蹈覆辙。

他也不想跟秦厉硬顶,但秦厉令人生气的本领实在炉火纯青。

如果他次次都哄着、顺着秦厉,以后秦厉的脾气只会越来越坏。

不仅景洲平白无辜牺牲,秦厉也会逐渐跟前世一样变成一个暴君。

思及此,谢临川眯了眯眼睛,神情罕见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这么想都是秦厉的错!

※※※

谢临川记得秦厉身边管事的,除了贴身内侍李三宝,还有那位王公公。

他寻了一圈,终于找到对方。

谢临川说明来意,王公公一脸为难:“这件事李公公再三叮嘱不可以乱说的。”

谢临川十分熟练地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压低声音道:“王公公帮我我这个忙,我会把公公的人情记在心里。”

“你看景洲跟我这些时日,性子机灵和顺,大家都是伺候主子讨口饭吃罢了,总不好眼睁睁看着他遭受酷刑。”

王公公沉默片刻,看着对方势在必得的眼神,只好将谢临川拉到角落里,接过银票低声道:“谢大人可别说是我说出去的。”

“前几天大人一直在偏殿养伤足不出户,想来不知道,最近为了祭典遇刺一事,宫里捉拿前朝潜伏的奸细,越来越严格,确实逮出了几个乱党,无一例外受刑而死,也闹得人心惶惶。”

“想来是剩下的奸贼害怕了,干脆在水井里投了毒,有宫人不留神喝了井里的水,就被毒死了,这下大家慌了神,开始人人自危,都在抱怨不应该继续这样大肆搜捕奸细。”

谢临川问:“在哪里投的毒?”

王公公左右看了看,道:“在御膳房附近。不过幸好陛下用所的水都是从外面运进来的,不会使用井水,但宫人偶尔会打井水。”

谢临川蹙眉问:“跟景洲有何关联?”

“巡逻的侍卫夜里看见有人在水井附近鬼鬼祟祟,一会儿没了踪影,过去搜查时,就在旁边遇到了自称路过的景洲,那些侍卫认识他是紫宸殿的太监,也没有为难他。”

“谁知第二天就发现了被井水毒死的宫人。”

谢临川狐疑道:“只是这样?还有别的证据吗?”

王公公点点头:“有,侍卫搜查水井时在草丛里发现了一颗遗落的贡品珍珠。”

说着,他将拇指和食指圈成一个圆,比划道:“这么大的贡品珍珠,哪怕宫中宝库里也不多,除了陛下赏赐给功臣的,宫中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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