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之欲 第274章

作者:江得潮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快穿 异想天开 轻松 穿越重生

池清禾让他不要把小动物带到前院被别人看见,没有蒋珩撑腰,池雉然当然老老实实的遵从。

池清禾的叮嘱不无道理,一旦脱离了蒋珩的视线,宠物不过是长辈眼中玩物丧志的佐证。

那是一个午后,池雉然原本蹲在繁茂的绣球花丛后,正忙着给年糕系上那个带小翅膀的粉色牵引绳。饭团则在一旁兴奋地刨着土,池雉然嘴里叼着一根还没吃完的碎碎冰。

一双鞋底布满细密防滑钉、鞋面洁白如雪且纤尘不染的高尔夫球鞋,毫无预兆地停在了绣球花丛伸出的阴影边缘。

池雉然僵了一下,顺着速干裤往上看去,对上了蒋屹川的眼睛。

蒋屹川就那样静静地站着,手里还拎着钛合金一号木球杆,视线越过僵硬的池雉然,落在了正试图嗅他鞋尖的一猫一狗身上。

“蒋珩养的?”

蒋屹川的声音低沉且平稳,听不出喜怒。

“不..不是”,池雉然打了个磕绊,“是我自己抱回来的,和蒋珩没关系。”

“蒋、蒋伯伯……”

蒋屹川没有应声,只是缓缓抬起球杆,用那冰冷的金属杖头轻轻拨开挡在池雉然面前的一簇绣球花。

饭团和年糕像是感受到了杀气,浑身的白毛瞬间炸开,猛地蹿进了池雉然的怀里。

蒋屹川什么都没做,转身走出后院。

和蒋珩的最后一条对话停在了两个月前。池雉然给他发了饭团和年糕的照片,蒋珩没有回。

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池雉然觉得自己特别无趣,失去了和蒋珩想要分享的欲望,于是两个月,两个人,谁都没有发任何一条消息。

但这次池雉然想了想,还是告诉了蒋珩。

池雉然:“蒋叔叔来后院看见饭团和年糕了。”

池雉然:“他会介意吗?”

池雉然:“他问是不是你养的,我说是我养的。”

蒋珩这次倒是很快回了消息。

蒋珩:“你搬出去住吧。”

蒋珩:“钱我来出,房子会有人给你找好。”

池雉然觉得蒋珩有点言重了。就因为养了两个宠物就要搬走,除非蒋珩他爸对宠物毛发过敏。

没想到第二天,饭团和年糕就四肢僵硬的蜷缩在猫爬架下。池雉然指尖触碰到那团白色绒毛的瞬间,瞳孔骤然紧缩。

冷了。

那种属于幼小生命的、总是热烘烘的体温,在皮毛下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伸手将小猫和小狗抱起来,轻软的身体像是一滩没有生机的棉絮,小小的脑袋无力地垂向一侧,半张着的琥珀色眼睛里,已经蒙上了一层灰翳。

池雉然悄悄去宠物机构做化验,得出的结论是急性心衰和突发性血栓。

医生安慰池雉然,这种还在生长期的小猫小狗很容易突发心脏病,平时看不出症状,但一发病,在几分钟内就会走掉。

又问池雉然需不需要火化服务。

池雉然想了想,拿出手机给蒋珩发消息。

具体发了什么内容他已经忘了。

只记得蒋珩在两天内转机飞了回来,两个人一起去了郊区的宠物殡葬场,做完简短的告别仪式后,蒋珩站在焚化炉前,看着木质托盘被缓缓推入狭窄的、翻涌着火舌的窄口。

随着炉门关上的沉重闷响,赤红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一切。那些曾经鲜活的、会撒娇的小生命迅速消散,最终化为灰烬。

这是池雉然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死亡的重量,他不敢开口质问蒋珩,是不是蒋父做的这一切,但又觉得十分荒谬。

池雉然很快搬出了蒋家。

两人从彼此的生活中相互剥离。

池雉然一直不明白,是自己作为佣人的孩子逾矩了吗?还是作为佣人的孩子把蒋珩带坏了,让他变得玩物丧志。

直到有一次池雉然发烧,想要给老师请假的时候,无意间拨错了电话,直接打给了蒋珩。

蒋珩冷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生病了就去医院,我又不是医生。”

冷硬的话直直扎进池雉然的鼓膜。

他缩在被窝里,烧得浑身滚烫,“对……对不起,我打错了。”

还没来得及解释更多,电话另一边便传来了断线的忙音。

池雉然盯着黑掉的屏幕,委屈的泪水忍不住决堤。

蒋珩终于厌烦他了。

也对,自己脾气那么差,还总喜欢无理取闹。

池雉然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又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谁啊?”

池雉然揉了揉头发。

“外卖!你的专属快递小哥!”何知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没叫外卖啊”,池雉然听见是何知乐,主动打开门。

“药来了”,何知乐举起两个袋子,“饭也来了~”

池雉然哦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发烧了。”

“你没来上学啊”,何知乐毫不客气的进了池雉然的家门。

池雉然翻了翻装药的袋子,“那你怎么知道我发烧了,也许我是胃疼呢。”

“因为…”何知乐卡壳了,“因为肯定是发烧,你也没胃疼过啊。”

池雉然懒得多想下去了,吃了药慢吞吞喝粥,“知道了,谢谢。”

何知乐看池雉然开始吃饭也不久留,“袋子里还有退烧贴,你别忘了。”

“嗯,拜拜。”

退烧药是很有效,下午短暂的退烧之后,池雉然恢复了些精神,但到晚上又开始反复。

每一根骨缝都像是被锈钝的锯子反复拉扯,高热带来的眩晕感就猛烈地撞击着视神经。

凌晨两点,池雉然的房门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蒋珩站在床边,借着窗外破碎的月光,看着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的小小隆起。池雉然烧得双颊通红,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白皮,睡梦中还不安地皱着眉。

蒋珩缓缓在床边坐下,伸出手,指尖悬停在池雉然的额头,僵持了许久,才终于克制不住地贴了上去。

笨蛋……”蒋珩无声地骂了一句。

他起身,从何知乐送来的袋子里翻出退烧贴,贴在池雉然的额头和颈动脉处。

“蒋珩……”池雉然在烧糊涂的呓语中叫了他的名字。

蒋珩浑身一僵,而后传来池雉然均匀的呼气声,蒋珩才知道刚刚是梦话。

他又拿生理盐水给池雉然润唇。

池雉然迷迷糊糊地吞咽着,手下意识地抓住了蒋珩的衬衫袖扣,蒋珩没有挣脱,任由他抓着,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节奏缓慢而温柔,直到池雉然的呼吸逐渐平稳,体温慢慢降了下来,蒋珩才缓缓抽出自己的袖子。

他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把曾经那些温热的、柔软的瞬间全部锁进记忆的深渊里。

“对不起。”

蒋珩轻声说了一句,随后悄无声息地关上了门,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在浓稠的夜色中。

第190章 终章5【三更】

冷硬的雨丝斜织成网。

蒋珩特意从后院的小门绕道。

“去哪了?”

蒋屹川站在廊下,声音隔着雨帘传过来,没什么起伏。

“没去哪”,蒋珩站在雨中,“出去跑步了。”

蒋屹川听见蒋珩的回答,发出一声轻笑:“蒋珩,你今年几岁了?”

蒋珩没说话,衣服被雨水打湿黏在身上,湿黏得难受。

“蒋珩”,蒋屹川直视着他。

“牵动你的软肋只会让你变得软弱。”

一切都像一场梦。

除了额头的退烧贴。

何知乐问池雉然是不是失恋了,怎么会突然发烧。

“失恋?”

池雉然哼哼了两声,靠在天台的栏杆上。

“我都没恋过,哪来的失恋啊。”

“失恋就像高烧”,何知乐突然文邹邹的道,“刚分开的那一刻,其实是不痛的。”

池雉然赶紧让何知乐打住,“停停停,你可别搞这一套,什么奇怪的比喻。”

何知乐冲池雉然做了个鬼脸,“你就这么对你义父,为父为你雪中送炭,你应该拍我的马屁,说对对对,好好好。”

池雉然呕了一声,头也不回的离开天台。

但何知乐的话让池雉然开始思考,为什么蒋珩不理自己会让他感到难受吗?

难道自己喜欢蒋珩吗?

那蒋珩喜欢自己吗?

池雉然盯着黑板上导数题开始陷入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