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得潮
“睡吧”,裴柏昼合上池雉然的双眼,又用腿把人勾了过来。
“搂着睡。”
身边的裴柏昼很快呼吸均匀了起来,池雉然还睡不着,他知道裴柏昼只是浅眠,自己稍微一动就会惊醒。
逃走之后去哪呢。
池雉然迷迷糊糊的开始睡前脑海里跑马灯。
第二天,还在酣睡中的池雉然被裴柏昼叫醒。
“起床了”,裴柏昼捏住池雉然的脸颊肉晃了晃。
草坪婚礼仪式一切从简,但布置却不敷衍。
池雉然跟大号玩偶一样,被裴柏昼摆弄起来穿衣服。
“抬手”
池雉然还睡的晕晕的,裴柏昼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坐在天鹅绒凳子上,看着一顶繁复厚重的头纱落了下来。
他看不清外界,外界也看不清他。
幸好不是拖地长裙。
“老公”,池雉然隔着头纱叫道:“你可以给我点钱吗?”
“可以”,裴柏昼摆弄着头纱。
池雉然摸索着拿出光脑,跟小狗一样捧到裴柏昼面前。
裴柏昼调出账户,“不动产、债券、副卡,都是你的,你可以随便抵押套现,前提是在婚姻存续期内。”
“宝宝,你知道什么叫婚姻存续期吗?”
池雉然自己掀开头纱看着裴柏昼。
“就是你离开了我,一分钱也不会有。”
裴柏昼仔细的看着池雉然脸上的神情变化。
裴柏昼,小气鬼。
略略略
池雉然自己把头纱放下,掩耳盗铃的不想再去看裴柏昼。
“铛——————”
落地窗外的钟声响起,惊起正在梳理羽毛的灰斑鸠。
振翅声掠耳而过,灰白色的羽毛从空中飘落,随着气流旋转着慢慢下坠,最后落到白色的婚礼之路上。
婚礼之路是月季中最富生命的白色切花,重重叠叠的堆砌在两侧形成积雪般厚重的花墙。在阳光之下,层层叠叠的花瓣带着一种奶油质感的、温润细腻的纯白,沉甸甸的花头微微低垂,散发着没药香气。
池雉然被裴柏昼牵着走上红毯。周围窸窸窣窣的说话声一下就变得悄然无息起来。
因为视线范围很窄,所以池雉然一直走的都很小心翼翼,生怕踩到头纱然后摔倒。
仪式流程都很精简,没有戒童也没有花童,裴柏昼挽着池雉然走到花台中央,司仪在简短的叙述之后宣布成婚。
“我以爱与法律的名义,宣布你们正式结为夫妻。现在,你可以亲吻你的新娘。”
头纱有好几层,设计的初衷就是为了不希望被别人看见,裴柏昼指尖轻轻捏住了头纱的边缘只掀开第一层。
起风了。
风拂过面纱,卷起花瓣,像一场盛夏忽至的粉白初雪。
喷泉喷薄而出的水珠被风吹散,化作一层细密的、凉丝丝的水雾,伴随着花瓣氤氲开来。
裴柏昼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光线变得柔和而暧昧。
他慢慢凑近,直到鼻尖几乎抵上那层纱。池雉然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透过模糊的视线看着裴柏昼的脸庞。
下一秒,温热的触感隔着布料压了下来。裴柏昼的唇碾磨着那层轻纱,将它向内推挤,直到紧紧贴合在池雉然的唇瓣。那一瞬间,白纱凹陷出两人相贴的唇形,纯洁的白色与唇色的绯红交织在一起,池雉然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裴柏昼的衣袖,踮起脚尖回吻上去。
总要……给裴柏昼点甜头。
江庭烨靠了一声,他只想现在冲上去抢婚。
但又想到旁边的苏隼都岿然不动,凭什么自己冲上去当冤大头。白白让苏隼收得了渔翁之利。
等到婚礼结束……他在趁着宾客纷杂,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池雉然带走。
一吻结束。
隐身于花丛后的管弦乐队开始奏鸣,低音提琴手拨动琴弦,穿过层层叠叠的婚礼之路花墙,掠过宾客的耳畔,最后消融在远处的喷泉水声里。
“老公,我累了,想先休息一会儿。”
“去吧”,裴柏昼松开手,让机器人管家带着池雉然离开。
他本来也没想让池雉然在这些人中抛头露面。
池雉然走了一段路之后才掀开繁重的头纱,随手丢在地上,又被机器人捡了起来。
“夫人,不能乱丢东西,小心绊倒……”
机器人话还没说完,就被池雉然踹了一脚,“就你话多。”
“我才是这个家的主人,我想怎么丢怎么丢,知道吗?你这个臭机器人。”
池雉然不敢对裴柏昼发火,就只能把火都发在机器人身上。
“还有,别叫我夫人,叫我主人。”
“知道吗?叫主人。”
机器人蓝色的电子眼闪烁了两下,传感器显示,池雉然目前的肾上腺素飙升,体温略微升高,挥舞手臂的频率和幅度都超出了正常社交范畴,嘴里还发出了高分贝的嚷嚷声。
它把这些数据输入中央处理器进行对比,匹配出现在的夫人正处在家猫炸毛状态,似于猫咪为了掩饰不安而努力弓起背、竖起全身绒毛的虚张声势。
威胁指数为零。
“好的主人”,机器人将自己调整为安抚模式。
虽然挨了一脚,但它依然兢兢业业的跟在池雉然身后。
“别跟着我!烦人!”
“好的,主人”,机器人在自己的程序里给池雉然添加上了易炸毛/高需求的标签。
“有需要您可以随时叫我。”
池雉然在卧室里转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不情不愿的把系统叫了出来。
【还以为你不会再叫我了。】
池雉然气呼呼道:“你也知道啊!”
【对不起,那天觉得你很可爱,没忍住想把你一口吞掉。】
“你……你你你……”
池雉然死死地抿着嘴唇,你你你了半天也没说什么话来。
“你这也算是收了我的好处,赶紧帮我指路,还有沿路的监控也要屏蔽掉。”
这次系统答应的倒是十分爽快,【好的。】
池雉然跟着系统的指引,一路来到后厨,又偷吃了几块给客人准备的斑斓糕,这才钻进黑漆漆的餐车里。
他抱着膝盖,像个做坏事怕被抓包的小孩,把脸深深埋在臂弯里,随着颠簸在心里默念祈祷。
心脏跳得像擂鼓,那几块还没消化完的斑斓糕在胃里不安地晃动着。就算屏住呼吸,池雉然也能嗅闻到餐车里各种混杂的餐品味。
别被发现别被发现别被发现……
餐车一路颠簸,系统提前给池雉然喂了些晕车药,不是很晕,但是很想睡觉。
“到了。”
车停了下来,池雉然小心翼翼的透过缝隙看向车窗外,是一个仓库,只有几盏昏黄明灭的吊灯挂在房梁上,光影来回晃动。
他松了一口气,趁工人抽烟聊天的间隙里让系统打开车门偷偷溜下车。
系统给他换了一身不引人注意的卫衣牛仔裤,又带上帽子和口罩。
“星际航票已经买好了。”
池雉然用积分重新兑换了一个光脑,看了看航票目的地。
【是一个更靠近边缘气泡的星系,听说生态环境和中心城相比差不多。】
离起航还有一段时间,不知道裴柏昼发没发现自己已经消失。
不过发不发现都和现在的自己无关了。
池雉然拉低帽檐,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系统给池雉然选了靠近舷窗的头等座,可以看电影打游戏,还有无限供应的自助和饮料。
池雉然看系统这么贴心的份上勉强原谅自己差点被一口吞掉的那件事。
他选了选游戏,最后开始拿手柄玩贪吃蛇。
屏幕上,彩色的小蛇蜿蜒前行。
“你好,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你好?”
池雉然被推了推才意识到对方叫的是自己。
对方举起手里的光脑终端示意。
“不好意思”,池雉然闷声拒绝。
“我觉得是不是应该再换一个航班啊”,他小声对系统道。
【那你还要换一个巡航点,这个巡航点的其他星航目的地都是极寒之地。】
“好吧”,池雉然被系统说服。
在game over了好几次后,舱内开始广播:“因不可抗力因素发生,本次622号星际航班暂时停航,请各位乘客携带好自身行李,我们将提供给您住宿或换航补偿。”
池雉然有种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