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不待我
他对父母的记忆不深,可还记得他们很疼爱自己,而爷爷奶奶也把他当眼珠子疼爱,他都没缺过爱,又怎么会觉得可怜。他就是有些难受,因为自己还没成长起来,亲人都不在了。
这种心里空落落的滋味只能独自消化。
自那之后,贺宵和谢盏仍旧没有什么接触。
然后没多久,谢盏在大街上看到了拿着档案袋的贺宵,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骑着车子追了过去。
贺宵看到他扬了下眉,随即微微一笑:“谢同学。”
谢盏因这个称呼皱起眉头,他道:“叫我谢盏就好。”谢同学是什么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谢谢同学呢。
贺宵改口:“谢盏。”
谢盏嗯了声,问他去哪里。
贺宵:“去了趟派出所……”犹豫片刻,他平静道:“销户口。”
“啊……”想到这句话后面所代表的含义,谢盏整个人都愣在那里,他几乎有些慌张地说:“我,我,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对不起。”
贺宵看到他这样眯眼笑了起来,这是这些天他脸上第一次露出真心实意的笑。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又和你没关系。”
很多同学都在私下里说谢盏很难接触,很不好说话,贺宵对他不怎么了解,从来不做任何评价。
据观察,谢盏也没别的坏毛病,也不欺负人,不想上课就趴在桌子上睡觉,从来不影响其他人,这样的人至少不是个坏人。
这念头也只在心里闪过很快就没了痕迹,贺宵一心好好学习,也不想生活中有太多意外。
现在这么一接触,贺宵确定谢盏是个性格很好且心软的人。
只有这样的人才会因为一句话对别人感到抱歉。
贺宵这么说了,谢盏仍旧觉得浑身不舒服,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他开口说自己还没吃东西,一个人吃饭又没什么意思,所以想让贺宵陪他一起。
知道他是过意不去,又干巴巴地望着自己,贺宵想了下,同意了,没必要让人因为一句无心之言心里别扭。
就这样,两个没说过几句话还称得上陌生的人,找了家普通小餐馆,坐在一起吃饭。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今天的。
第39章
等菜期间,谢盏看着贺宵道:“是不是以为我不会来这种地方吃饭?”
贺宵还没回答,他长叹一声道:“没想到你这个大学霸对人也会有这样刻板的印象,这毛病不好,得改。”
贺宵:“……”他们之前好像并不熟,都没说过什么话,他哪里会知道这人喜欢在什么地方吃饭。更何况,说真心话,贺宵表面看着温温和和,骨子里其实很冷,他根本不在意自己不熟悉之人的一切。
当然,他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明白谢盏这是在故意逗自己,所以他接过话头:“那就多谢谢同学帮我纠正了这么毛病。”
“不用客气,爱护同学人人有责。”
贺宵无语,见鬼的爱护同学人人有责,要真这样,这世上估计都变成他不认识的模样了。
“不过为什么不叫我名字?”谢盏眨着眼问,“是觉得和我不熟悉,不好意思?”
贺宵往一次性杯子里倒了两杯茶:“你不是也没叫我名字吗?”
“贺宵。”
“谢盏。”
四目相对,两人一开始都面无表情,然后没过多久,他们都笑了。
十几岁的年龄,正是充满激情的年龄,哪怕是一个寻常的笑,都格外的清澈明朗。
那顿饭之后,两人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不少。以前他们是即便在学校遇到了,彼此都没什么眼神,现在则成了点头打招呼的关系。偶尔两人还能在天台相遇。
那段时间贺宵总是出现在实验室的天台处,爷爷留下的那根烟抽完,他又买了包同牌子的,抽了一半他也没有找回曾经的味道。贺宵心里很是难受,事实告诉他,他怀念的是人,人没了,烟也好,饭也罢,对他来说都失去了该有的意义。
这期间他还有几次碰到了谢盏。
谢盏大多数时间就坐在那里无聊地发呆。
贺宵最后一次在天台上遇到谢盏时,他没有抽烟,惹得谢盏朝他看了好几眼。当时的贺宵并没有学心理学,可他总觉得谢盏那眼神里满是担忧,好像他下一刻就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一样。
贺宵掏出兜里剩下的半盒烟,放在手里扬了扬笑道:“没什么意思,不抽了。”
谢盏听到这话笑了,眉眼弯弯,容颜俊朗,阳光洒落在他脸上,显得他格外朝气蓬勃:“不抽也好。”
贺宵看着手里的烟皱着眉头评价了一番:“呛得很。”
“上瘾的话,想戒都难。”谢盏挑眉望向他,语气悠悠:“只能说贺学霸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多谢谢同学的提醒。”
“喂喂,我发现你这人挺记仇。”谢盏抗议道,“我一次不喊你名字,你就不喊我名字。”
“这算不上记仇吧,这是有来有往。”
两人正闲聊着,楼梯处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贺宵微微一愣,谢盏皱了下眉,飞快走到他面前,把他手里的烟抽出来放在自己口袋里,然后低声笑道:“大学霸,我今天救你一命,别忘了报答我。”
谢盏刚退离,有人推门走了上来,是年级主任黄鸣和他们班主任张笛。
看到贺宵,班主任瞪了他一眼,板着脸道:“有人举报你逃课时在这里抽烟,是不是因为家里出事压力大。有什么压力完全可以和老师说,老师就是你们的垃圾桶,可以随便来倾诉、吐槽。你们年龄还小,抽烟有害健康不知道吗?”
年级主任似笑非笑看了他们班主任一眼,这话说的,都快偏出天际了。
谢盏这时开口了:“老师,你们搞错了吧,他没抽烟,烟是我抽的。”他一边说,一边把兜里的烟拿了出来,“这些天我心情低落,就在这里抽两根缓解心情。贺宵也不是逃课,他主要是爱护同学,怕我出事,于是陪着我,可能这期间他身上沾了烟味被人误会了。这全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心情不好,更不该在学校抽烟。但我已经真心悔过,也决定上交这些有害的东西,希望老师们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重新做人……”
年级主任:“……”
班主任:“……”
贺宵:“……”
沉默,沉默是眼前的天台。
好大一会儿过去,班主任干咳几声秉着脸严肃道:“那个,那个谢盏同学能主动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这也是好事。主任,你看同学这认错态度这么好,咱们是不是该给一次机会。”
年级主任:“……”他都没有说话好吧。
看在谢盏认错态度极好的情况下,这件最终以他写两千字的检查告终。
听到写检查,谢盏的脸都苦起来了,两千字,两百字他都凑不起来。
下楼时,谢盏朝贺宵挑了挑眉,无声道:“报答……”
贺宵没有说话,定定地看着他。
贺宵真心实意想要报答他,所以送了全套的试卷。
谢盏看到试卷时表情直接裂开,他沉默许久,搂着贺宵的脖子真心实意地询问:“你这是报答还是报复?”
“当然是报答了。”贺宵看着他的眼睛说,“我这除了学习能帮上忙,别的也帮不上啊。”
两人离得很近,谢盏能清楚看到贺宵挺翘的睫毛,还有那双明亮的眼眸。
贺宵的眼睛真好看,谢盏心想,然后他飞快松手,有些不自在地小声道:“这明明是在报复。”
贺宵:“那我请你吃饭。”
“这还差不多。”
班上同学看他们关系这么好,都有些诧异。
贺宵送全套真题也没想过谢盏真的会做,所以当谢盏犹犹豫豫拿着自己做的试卷找到他时,他心里着实有点惊讶。
不过看到谢盏自批后的分数后,他很是震惊。
从那之后,贺宵和谢盏的关系越来越亲近。
谢盏还去贺宵家吃过几次饭,只是贺宵手艺实在不怎么样,两人吃得都很痛苦。
知道贺宵和谢盏关系好,还有人让贺宵帮忙送情书,这活他只做了第一次,谢盏听到他帮人送情书脸色都变了,从那之后贺宵就不在做这种事。
当然,也有人给贺宵递情书。
贺宵拒绝的很干脆,说自己现在没心情谈这些。
谢盏说他够冷酷,贺宵笑了下:“我这情况,得先养活自己,谈恋爱是费时费力的事儿,我不行。”
谢盏哦了声,又忍不住问他以后会和什么样的人谈恋爱。
贺宵:“不知道,估计会单身一辈子。”一想到自己所经历的一切,他就对组建家庭有着说不出的恐惧。
“要是这样,咱们老了可以一起养几条狗,到时一起种种花花晒晒太阳,遛遛狗。”谢盏笑道。
贺宵:“也行。”
高中的日子是枯燥的,因为要不停的学习,不停的吸收新的知识,不停的刷题。
高中的日子又是带着明亮色彩的,因为谢盏会在贺宵生日当天为他买个小蛋糕,两人就在老房子里吹蜡烛,分吃一个蛋糕。
有时贺宵会去参加比赛,等比赛结束,谢盏总是冷不丁出现。
每次看到他,贺宵脸上都忍不住露出笑意,贺宵比赛得的奖,就给谢盏买了条围巾。
日子要是一直这样过下去,也挺好。
谢盏的成绩在进步,贺宵身边有谢盏陪着。
然后就是那场兵荒马乱。
贺宵听到消息时往热闹中心赶,他只看到了谢盏绝望地看了自己一眼,就被保镖带走了。
那一眼,让贺宵做了很长时间的噩梦。
因为谢盏的父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把这件事揭露出去的,所以事情传播的很快。
老师严令禁止谈论这些事,可根本禁不住,还是有人不停的谈论,一些曾经觉得谢盏高不可攀的人似乎终于找到了他的弱点,拼命攻击着,有人说谢盏和贺宵关系那么好,两人是不是有一腿。
这些无聊的人还故意跑到贺宵跟前求证,说谢盏对他这么好,是不是想和他谈恋爱。
贺宵看着他们的样子,和他们打了起来。
一对几,自然打不过。
贺宵其实下手很重,几个人都挂了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