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桠
“保镖?”
“医生?”
阿姨眼神动了动。
陆淙明白了,“还知道请住家医生,看来孟惜茵对他还不错。”
阿姨看他像看怪物:“你怎么什么都……”
“孟沅到底去哪儿了?”陆淙微微弯下腰,与阿姨平视,礼貌又客气地问道:“能告诉我吗?我是他丈夫。”
“你说是就是了?!”阿姨气愤地:“我看你才是强盗!”
陆淙于是直起身。
这位阿姨虽然善良温和安全意识不高,但嘴却很硬,哪怕被几个保镖按得动弹不得,也一副咬死了不开口的架势
然而陆淙已经没有耐心了,哪怕只是多待几个小时在这里等孟沅回来。
三个月了,三个月了,他的全部耐心都在漫长的焦虑和思念中耗光了。
他拿起刚才抢过来的手机,划拉一下,有密码。
“呵,”阿姨嗤笑一声,“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没关系。”
陆淙轻声地,一副教养极佳的样子,把屏幕对准阿姨的脸。
面部识别成功,自动解锁。
阿姨:“?”
“抱歉啊,”陆淙说:“擅自解锁你的手机也是无奈之举,放心,我不会看别的,我只想给孟沅打个电话。”
这种极端礼貌的态度反而更加令人来气,阿姨气得差点撅过去。
“你、你你你……”
陆淙正要点开通讯录,忽然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消息。
[老张:已把小沅送到。]
阿姨余光瞥到,紧张得心脏狂跳。
每次孟沅出门,司机都会在群里报备时间地点,原本是为了安全考虑,没想到却弄巧成拙了。
她在心里无声祈祷司机赶紧停下,不要再发任何消息。
[老张:定位]
[老张:两个小时后回来。]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
陆淙愣了一下,连忙点开定位,手指有些细微地发抖。
是离这里只有十分钟车程的海边。
他心跳开始极速加快,来不及再说什么,他把手机扔给其中一个保镖。
“车钥匙给我。”
保镖连忙从兜里翻出钥匙递上去。
陆淙接过来,一边往门外走,一边快速交代:“看好她。在我回来之前不许她联系任何人,也不许把手机给她。”
“明白!”
·
海边有一条小路,沿着海岸线延伸。
沙滩很软,踩上去陷下去一点,风从海面吹过来,带着凉意。
这片海域有这座城市最长的海岸线,一眼望不到头,陆淙跟着定位也走了很久。
直到他经过几个玩水的孩子,望见远处沙滩上,有个人窝在躺椅里晒太阳。
隔得很远,那人又戴着墨镜,陆淙其实完全看不清他的脸。
但他就是在一瞬间确认了,那一定是孟沅。
不是出于什么罗曼蒂克的理由,也并非来自什么虚无缥缈的灵魂共振。
只是因为,没有人会在海边晒太阳的时候,穿着厚厚的外套还要用毛毯把自己裹成蚕蛹。
除非他是孟沅。
陆淙走近了些,看到这颗蚕蛹还在涌动。
孟沅没睡着,应该只是戴着墨镜在闭目养神,他全身被毛毯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头。
腿伸直,毛毯就被绷得紧紧的,陆淙看见他脚丫子一晃一晃,整颗蚕蛹就跟着一抖一抖。
真是悠闲啊。
悠闲到陆淙感到一阵荒谬。
没错,时隔三个月再见到这家伙,这个假装自己死了跑到新西兰来享受人生的坏家伙。
陆淙第一感觉不是失而复得的感动,不是极度紧张后骤然松懈的无力,甚至不是因爱生恨的愤怒。
竟然是荒谬。
孟沅这家伙全身上下都充斥着一种荒诞感。
唯一露出的那颗头上,头发翘着,嘴角也翘着,陆淙不懂他那双脚丫子到底有什么好晃的。
他走上前,在孟沅身边停下。
孟沅压根没有发现边上多了一个人。
陆淙于是又伸出手,孟沅这才终于有了感觉,抬手想挠脸颊,却误打误撞抓住了他的手指。
孟沅顿住了。
陆淙能很清晰地感觉到他全身一僵。
他一把扯掉孟沅脸上墨镜,看到孟沅惊恐瞪大的双眼。
“你,你你你!”
孟沅吓得说不出话。
“不打算解释一下吗?”陆淙语含讽刺:“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找到一个,三个月前就去世的人?”
孟沅全身都在发抖。
他站不起来,耳边嗡嗡作响,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钻,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冷汗刷地冒了出来。
见鬼了吗这是?
这是陆淙吗?
“你、你怎么会……”
陆淙攥着他的手腕把他拉起来。
孟沅头晕得看不清陆淙的脸了,心跳快得整个胸腔都在疼,只觉得陆淙握着他的手腕很用力很用力,以至于轻微地颤抖了起来。
陆淙的呼吸在耳边起伏。
他轻声地、一字一句地:“我差点信你真的死了。”
噪鼓鼓的海浪声中,孟沅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旋转、变暗。
他眨了眨眼,浑身一软,倒进了陆淙怀里。
第45章
陆淙条件反射地抱住孟沅。
将人抱稳后,自己却僵住了。
孟沅晕在他怀里了。
孟沅晕在他怀里了?
他抱着孟沅,感受着手臂上的重量,脑子里空白一片。
他其实还有很多话没来得及跟孟沅说,孟沅突然的晕倒打破了他全部的节奏。
“孟沅?”他轻轻喊了孟沅一声。
没反应。
“孟沅!”
依然没反应。
孟沅倒在他怀里,头耷拉着枕在他臂弯上,侧脸雪白一片,额角浸着细汗。
陆淙抱着他,手臂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寒冷,今天阳光充足,海风吹过来也是暖的。
只是陆淙发现自己几乎感觉不到孟沅的呼吸了。
孟沅安静地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眼睛闭着,连睫毛轻微的震颤也没有。
他甚至没有因为难受或者疼痛,而无意识地蹙眉轻哼,只是一动不动地靠在陆淙怀里,了无生机的那样。
陆淙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低下头,将侧脸贴在孟沅口鼻处,孟沅的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
那一瞬间,陆淙仿佛又被拉回到过去。
回到过去三个月来,每一次噩梦梦到孟沅真的死在自己的面前,猛然惊醒再也无法入睡的时候。
恐惧卷土重来。
再次亲眼见到孟沅,看见他躺在沙滩上时,那些没来得及涌上来的恐惧,现在全部争先恐后席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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