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病美人私底下烟酒都来啊 第466章

作者:今寻雪 标签: 穿越重生

偶尔有一两个撑着伞的路人经过也是脚步匆匆,没人往他这个角落看一眼。

少年盯着面前的蔬菜,眉心轻轻蹙起来。

他今天凌晨四点就起了,摸黑骑着破旧的自行车去批发市场。

菜是他一根一根挑过的,青菜要新鲜的,莴笋要嫩的,香葱不能有黄叶。

和卖菜的阿姨磨了好久,才用便宜的价钱拿到这些。

他在心里算过,如果全卖出去,能赚八块钱。

后天开学要交书本费,还差十几块。

他翻过很多次口袋了,那些零钱被他数过很多遍,加起来是二十三块六毛。

书本费要三十五,他还差十一块四毛。

如果今天能把这堆菜卖出去,加上那八块钱,再凑凑就差不多了。

如果卖不出去呢。

少年垂下眼睛,睫毛上沾着细细的水雾。

他知道自己该想别的办法。

可什么办法呢。

街上那些店铺,他挨家挨户问过了,人家一看他这副样子,再一问年龄,就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未成年,不敢招,出了事谁负责?

他知道人家是对的,可还是有些难过。

也想过找些别的活,可他的右手拎不动重物,一到阴雨天就疼得使不上力,有时候连筷子都握不住。

还有那个胃,饿了疼,饱了也疼,疼起来能让他直不起腰。

也不敢跟家里说,说了也白说,妈妈只会说他又装病偷懒。

他只能这样,一点一点攒,几块几块地挣,从初中到高中,他的学费书本费都是这么来的。

记得高一那年,为了凑齐学费,他在暑假捡了两个月废品,晒得脱了一层皮。

高二的课本费更贵了。

周应危抬起头,往雨幕里望了望,街上空荡荡的,只有雨落在积水里砸出的涟漪。

他把膝盖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膝盖上,目光落在那堆被外套盖着的蔬菜上。

不知道自己还要等多久,只知道不想回去。

那个家有一个房间是他的,准确说是堆放杂物的房间里搭了一张木板床。

他哥周磊住的是正经房间,有床有柜子有书桌,墙上还贴着篮球明星的海报。

爸爸妈妈住的是主卧,有电视机有沙发,衣柜里挂满了衣服。

只有他住在那间堆满杂物的屋子里,连个放课本的地方都没有。

他不怨。

妈妈说过很多次了,他是捡来的孩子,能给他一口饭吃,能让他活下来,已经是天大的恩惠。

要感恩,要听话,要懂事,不能和哥哥比,哥哥是亲生的,他不是。

少年很小就知道了。

所以他活得很小心,说话要小声,走路要轻,吃饭不能多夹菜。

不能在他哥写作业的时候发出声音,不能在爸爸看电视的时候挡着视线,不能在妈妈心情不好的时候出现在她面前。

他学会了看脸色,学会缩着身子走路,学会在挨打的时候不哭出声。

学会了用左手写字。

那是小学的事了。

那天他哥偷了妈妈钱包里的钱,妈妈发现后问他哥,哥哥说是他偷的。

爸爸二话不说抄起擀面杖就打,他用手挡,棍子落在他右手上,咔嚓一声。

他哭了一夜,第二天手肿得握不住笔,也干不了家务活。

妈妈带他去诊所看了看,医生说骨裂,要养。

妈妈说养什么养,骂了一顿医生就走了。

后来手好了,可一到阴雨天就疼,又抖,使不上力气。

他从那时候开始学着用左手写字,一笔一划,歪歪扭扭,慢慢就练出来了。

雨还在下。

周应危把右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轻轻揉了揉,骨缝里那种酸胀的疼又开始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一点一点地钻。

他揉了揉,没用,也就不揉了,干脆把右手塞进怀里,用体温捂着,另一只手继续扯着外套,护着那堆菜。

风吹过来,他打了个寒颤。

衣服太薄了,他只有这一件长袖,和那件盖在菜上的外套。

这是他唯一一件外套,灰扑扑的,洗过太多次,布料已经薄得透光。

他现在穿着长袖蹲在风里,冷得牙齿轻轻磕碰。

可他不能穿上那件外套,菜会淋坏的,菜淋坏了就没人要了,没人要就赚不到钱,赚不到钱就交不了书本费,交不了书本费就不能上学。

他不想辍学。

好不容易才上了高中,妈妈本来不让他上的,想让他早点打工赚钱给哥哥花。

是社区的人来了说要报警,说让未成年辍学是犯法的,妈妈才不情不愿点了头。

她点了头,可也说了,一分钱都不会出。

她想让他知难而退。

他偏不退。

少年把下巴又往膝盖里埋了埋,目光落在雨幕深处。

他在等,等雨小一点,人就会多一点,说不定就能卖出去了。

他知道希望不大,可他还是在等,能晚一点回去,就晚一点回去。

回去了要面对妈妈嫌恶的眼神,爸爸不耐烦的呵斥,哥哥若有若无的欺负。

要听他哥炫耀今天又买了什么新东西,听爸爸骂他没用,听妈妈说他吃白饭。

要把自己缩得小小的,尽量不惹人注意,不给任何人骂他的借口。

能晚一点,就晚一点。

风又吹过来,雨丝飘进屋檐,落在他的头发上,顺着发梢淌下来,滑过脸颊,在下巴那里聚成一滴,落下去。

他没有抬手擦,只是闭了闭眼睛。

第636章 捡到一个真少爷03

迈巴赫平稳地穿过雨幕。

楚斯年依旧望着窗外,面容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可心跳不是这样。

距离目的地越近,胸腔里那颗心就越不受控制。

它跳得越来越快,一下一下撞在肋骨上,像是要撞破什么禁锢冲出来。

呼吸也跟着乱了,气息变得短促,每一次吸气都像是不够用,吸不到底。

王志明又偷偷看了一眼后视镜,后座那个男人依旧望着窗外,侧脸线条干净得像一幅画。

可他心里那些念头就像这窗外的雨丝,落不下来,也散不去。

如果楚律师真的要对那个孩子动手呢?如果他找到了那孩子,却不想让他回去呢。

如果他表面上是来完成谢先生谢太太的遗愿,背地里却想着怎么把这件事压下去呢?

王志明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那他该怎么办。

如果他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楚斯年对小少爷下手,那他这辈子都对不起已故的谢先生谢太太。

谢家待他不薄,十二年里从没亏待过他。

他们最后的心愿就是找到这个被偷走的孩子,他不能让他们死不瞑目。

可如果他做点什么……

后座那个人是楚斯年,虽然是养子,但在谢家有十二年的情分,话语权不低。

若是想让自己丢了这份工作,不过是几句话的事。

他还有老婆孩子要养,孩子刚上小学,正是花钱的时候。

老婆照顾孩子,全家就指着他这份薪水,要是丢了……

王志明不敢往下想。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念叨,希望楚斯年别做得太过分,多少念着谢先生谢太太的恩情,别让那个好不容易找到的孩子出事。

王志明收回视线,继续盯着前方的路,雨刷器一下一下摆动,将挡风玻璃上的雨水刮去。

就在这时,后座传来一道声音。

“停。”

他下意识踩下刹车,还没等车停稳,后座的门已经开了。

王志明回头的时候,只看见那抹深灰色的身影冲进雨幕中。

粉白色的长发在雨中散开,沾了水,颜色变得更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