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病美人私底下烟酒都来啊 第221章

作者:今寻雪 标签: 穿越重生

谢应危动作一顿,蹙起眉头。

自己天赋如何,他再清楚不过。

过目不忘,触类旁通,正因学什么都太快太容易,才觉得一切索然无味,难以投入。

如今楚斯年竟说他没资格?

“哦?那师尊把我带到这鸟不拉屎的拂雪崖,又强逼我拜你为师,是为了什么?

难不成就是每天变着法子折磨我,看我狼狈不堪,供你取乐?哇,你不会是变态吧。”

楚斯年抬起眼,那双淡色的眸子仿佛能洞穿人心,平静地看进谢应危翻涌着怒火的赤瞳深处。

“我这一生只收一个徒弟,若你始终是现在这副样子,只会丢我的脸。”

“你说什么?!”

谢应危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最后一点强装的恭敬荡然无存。

他猛地挺直脊背,尽管双腿还在因为爬阶微微打颤,赤眸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喷射出来。

“我这副样子����?”

“这副样子还不是拜你所赐!楚斯年,你少在这里假惺惺!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小爷我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叫谢应危!”

楚斯年对他的怒火视若无睹,依旧用那种平稳到让人牙痒的语调说道:

“欲学阵法先过我设下的基础关隘。过了方有资格。”

谢应危深深吸了几口拂雪崖冰冷彻骨的空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意。

疲惫感如同潮水般重新涌上,他索性不再强撑,一屁股盘腿坐在雪地上,昂着头,赤眸灼灼:

“行啊。什么关?你尽管提。”

他心中发狠:

等小爷我轻松过了你这劳什子基础关,学了你那套阵法,定要让你这装模作样的映雪仙君,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天赋异禀,什么叫后悔收徒!

楚斯年不再多言,转身朝玉尘宫内走去,只留下一句:

“跟来。”

谢应危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挣扎着起身,拖着沉重的步子跟了上去。

他倒要看看,这个伪君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玉尘宫内比外面更加清寂空旷,陈设极简,唯有丝丝缕缕寒梅冷香浮动。

楚斯年引着他穿过两道回廊,来到一处偏殿。

殿内并无多余装饰,中央却是一方巨大的白玉砌成的浴池,池水清澈见底,氤氲着温润的白气,与殿外凛冽寒意形成鲜明对比。

“进去,洗净。”

楚斯年停在池边,语气平淡地吩咐。

谢应危一愣,随即皱起眉:

“这算什么考验?沐浴?”

楚斯年没有回答,只目光在他身上从头到脚扫视一遍,随后便转身径直离开偏殿,留下谢应危一人对着热气腾腾的浴池发愣。

谢应危低头看了看自己。

确实,这一路折腾下来,衣服上沾满了泥土草屑,袖口衣襟还有昨日酒楼打斗时溅上的已经干涸发暗的点点血渍,和汤汁油污,皱巴巴地贴在身上。

他抬起袖子凑到鼻尖嗅了嗅,酸馊气息立刻钻入鼻腔。

脸色一黑,终于明白楚斯年那一眼的含义����

嫌他脏!

这个认知让他刚压下去的火气又有点往上冒,但身上黏腻难受的感觉也是实实在在的。

算了算了,不跟那个冰块脸斤斤计较。

走到池边伸手试了试水温,温热透过指尖传来,驱散了部分寒意和疲惫,竟有几分诱人。

他解开腰带,褪下脏污的外袍和中衣,动作忽然顿住,迟疑地回头看了一眼殿门方向。

那个伪君子……应该不会偷看吧?

在原地僵立半晌,谢应危摇了摇头,把这个有点荒谬的念头甩开。

楚斯年那人虽然可恶,但看起来一副清高得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应该不至于做出偷窥弟子沐浴这么猥琐下作的事情。

是他多心了。

谢应危不再犹豫,迅速脱掉剩下的衣物,“噗通”一声滑入温暖的池水中。

热度瞬间包裹住他酸疼僵冷的四肢百骸,让他忍不住舒服地喟叹一声,连日来的奔波劳顿仿佛都被这温水涤荡。

他靠在光滑的池壁上,闭上眼睛长长舒了口气。

而在玉尘宫另一处静谧的室内,楚斯年面前悬空浮着一面水镜,镜中清晰映出偏殿浴池内的景象。

方才在崖坪上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已然褪去,此刻他微微蹙着眉,目光专注地落在水镜中谢应危的身上。

视线仔细逡巡过孩子裸露的肩背、手臂、腿脚,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看到几处新的青紫淤痕和几道不甚明显但显然是新添的浅淡划伤时,淡色的眸子微微收缩,一丝心疼掠过眼底。

“该。”

他无声地动了动唇瓣,像是在对自己说。

昨日那番无法无天的行径,受点皮肉之苦是必然的教训,但“该受”是一回事,“心疼”又是另一回事。

这两种情绪在他心中泾渭分明,却又诡异地并存着。

他甚至不觉得以师尊的身份,通过这种方式查看弟子是否受伤有何不妥。

确保弟子身体状况本就是师尊职责所在,不是吗?

他看得仔细,确认都只是皮外伤,且池水中显然被他提前加入了有助恢复的温和灵药,那些青紫和细小伤口在灵气的浸润下正在缓慢好转。

直到谢应危整个人放松地泡进水里,只露出小半张脸和湿漉漉的黑发,楚斯年才舒了口气。

指尖轻轻一点,那面水镜便悄无声息地化作一缕水汽,消散在空气中。

第310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19

许久。

楚斯年端坐在一张紫檀木书案后,手里执着一卷阵法残谱,目光落在泛黄的纸页上,却并未真正看进去。

他在等。

不多时,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殿门外。

“进来。”

门被推开,换了身干净衣裳的谢应危走了进来。

那是一套与楚斯年同款的素白弟子服,只是尺寸小了许多,用料也略显寻常,但穿在他身上却意外地合衬。

洗净了尘土血污,墨黑的长发半湿地披在肩后,发尾还带着水汽。

脸上的疲惫倦色被温水涤去大半,露出原本精致得有些过分的五官。

肤色是健康的瓷白,鼻梁挺直,唇色偏淡,唯有那一双赤瞳,即便此刻刻意收敛了锋芒依旧亮得惊人。

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丝与生俱来难以驯服的野性。

洗干净后,那股混世魔王的张扬气焰暂时被清爽取代,呈现出一种介于孩童的漂亮与少年初显的俊秀之间的独特气质。

谢应危走到书案前不远处站定,虽未言语,身姿也比之前挺直了些,但眼神里的那股不服与隐隐的跃跃欲试却瞒不过楚斯年。

楚斯年放下书卷,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

“欲学道,先明礼。既入我门,当守我规。今日,便从最基本的礼仪规矩学起。”

谢应危心中嗤笑,面上却做出一副乖巧模样点了点头。

他打定主意,无论这伪君子教什么,他都要以最快的速度学会,然后狠狠甩在他脸上,证明所谓的阵法基础对自己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首先,便是拜见师尊之礼。”

楚斯年起身,走到他面前。

“今日在清正殿,你的礼行得不成样子。现在重新做一次。看着我示范。”

楚斯年略退半步,身形如松,双手缓缓抬起,左手在上,右手在下,虚拢成拱,举至额前,随即躬身下拜。

动作流畅自然,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优雅与庄重,既显恭敬,又不失风骨。

“看清楚步伐、手势、躬身的幅度,以及目光所向。”

楚斯年直起身,淡声道:

“你做一遍。”

谢应危依样画葫芦,抬手,躬身,拜下。

动作倒是学了个七八成像,但眼神却飘忽了一下,腰背也未完全挺直。

“啪!”

一声清脆的轻响。

一柄不知何时出现在楚斯年手中的檀木戒尺,两指宽,乌沉沉的,轻轻点在谢应危微塌的后腰上。

“腰背挺直,如松如岳,不可塌软。”

谢应危腰背一绷,下意识按照他说的调整。

“目光平视前方,不可飘忽游移。”

戒尺的顶端又虚点了点他的视线方向。

谢应危只得定住眼神。

“手臂抬高三分,肩要松,肘要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