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树幽灵
系统的电子音染上人性化的慌乱:【宿主,你能收到吗?信号被强制屏蔽了接近七十二小时!宿主,你……】
系统着急得要命,被屏蔽的这三天里,它只能监测到恨意值像过山车一样剧烈波动,最终又稳定回99.9%,这还算安心,但除此之外,它对宿主的处境一无所知。
屏蔽前的最后一帧画面,就是自家宿主被任务目标以强势的姿态压倒在床,回到系统空间后,无论它如何模拟运算,宿主能全身而退的概率都低得绝望。
现在屏蔽解除,它第一时间冲回来扫描,结果看到的是宿主脖颈间遍布的痕迹,腺体上层层叠叠触目惊心的咬痕,以及室内尚未散去的、属于两个Alpha信息素激烈交融后的气息,系统核心程序都快错乱了,生出一种自家白菜被拱了的错觉。
【系统!】
与它的慌张相反,江屿白眼睛猛地一亮,困意瞬间被驱散,立刻在脑海里回应,【先别管那些,快分析斐契的行为逻辑,看看他又是发的什么疯。】
他是真的感到匪夷所思。上个世界,他过于锋芒毕露,无意中成了龙傲天男主的偶像,最后才发现恨意值原来是由爱生恨得来的,算他倒霉,他认了。
可这个世界,他兢兢业业扮演废物皇子,对斐契不是嘲讽就是刺激,两人之间隔着母星被毁、父母双亡的血海深仇,这也能出问题?
【宿主……】系统短暂地宕机了一下,无法理解宿主这种情况还在优先关注任务,【可是你现在……】
【我知道。】江屿白咬牙切齿地打断它,他怎么可能不气?做个任务而已,居然会被任务目标趁人之危折腾了三天,明明他们都是Alpha,说好的人不能在两种性别上都成为同性恋呢?
但愤怒归愤怒,事已至此,牺牲已经造成,如果任务再失败,那才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血本无归。
所以,无论如何,他也必须把任务完成。
【……好的,宿主。】系统沉默了片刻,去进行深度扫描和分析,随后,它的声音带着困惑和歉意再次响起:
【分析完成。抱歉,宿主。目标任务斐契当前对您的情感数据过于复杂且矛盾,多种极端情绪高度交织,系统无法检测出爱意的具体数值。恨意值目前稳定在99.9%。】
甚至连原因没办法找,江屿白简直要被这荒谬的现实气笑了,泄气般地瘫倒在被褥里,身心俱疲。
算了,不为难一个AI去解析人类如此复杂的情感了。往好处想,至少恨意值拉回去了。
【宿主……】系统试图安慰,【我会立刻向主系统提交申请,申请提高本世界的任务积分。这应该能算作工伤。】
【嗯。】江屿白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心想这何止是工伤,简直是高危风险职业。他正想吐槽几句,耳边却突然捕捉到一点极其细微的异响。
“咔……咔……”
声音来自卧室一侧那面巨大的嵌入式书柜。
在绝对寂静的环境中,这轻微的机械运转声显得格外清晰。
江屿白绷紧了神经,猛地从床上坐起,锐利的目光盯紧那处黑暗,压低声音喝道:
“谁!?”
书柜中间的一部分,竟然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是一道暗门!
一道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身风尘与血腥气,从暗门后的阴影里敏捷地闪身而出,肩章上代表着帝国第七舰队将星的徽记蒙上了灰烬,但在黑暗中,依然折射出一丝微弱的冷芒。
“殿下!”
又一个焦急的呼唤响起,是加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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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标黑的那几段已经用省略号拉灯了,也没到脖子以下,心理描写也删了那两段到底哪里有问题啊TT都全拉灯了求放过TT
第52章
加尔一身尘污, 作战服上沾满了尘土。他甫一踏入这间寝宫,浓烈到粘稠的信息素便扑面而来。
同为Alpha的本能被这顶级信息素一冲,加尔的胸口顿时一闷, 喉头涌上些许室息感, 本能地想要释放自己的信息素与之对抗, 却又硬生生忍住,额头渗出细汗。
他看向信息素的源头——那张凌乱的大床。
借着从窗外透出的微弱光线,他看清了靠在床头的江屿白。
那位总是矜贵整洁的皇子殿下, 此刻只穿着一件柔软的深色睡袍, 袍带松松系着, 领口微敞,露出大片肌肤。原本该是冷白无暇的肌肤上, 布满了或深或浅的咬痕,从精致的锁骨一路蔓延向下, 没入衣袍深处。
江屿白那头璀璨的金发失去了往日规整的束缚, 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几道已经干涸的泪痕印在他瓷白的肌肤上,从泛红的眼尾一路蜿蜒, 没入鬓角的金发中。
他脸上带着易感期过度消耗后的苍白, 眼睑下敛着一层浅淡的阴影,连那双总是清亮慑人的紫眸也蒙上了一层薄雾,透着一股恹恹的疲惫感。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颈侧,那里的痕迹尤为密集, 腺体所在的位置红肿不堪,甚至能看到数十个齿痕烙印其上。
再联想到这满屋子几乎凝成实质的Alpha信息素……
“殿下!你怎么……”加尔立刻意识到发生了啥什么, 他面色一白,失声惊呼,语调因骤然涌上的怒火而微微颤抖。那个叛军首领, 他竟然对殿下……他怎么敢!?
“嘘。”
江屿白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紫眸扫过房间的几个角落,眼神示意他隔墙有耳,此处很可能处于严密的监控之下。
加尔瞬间噤声,额角青筋却因极力压抑愤怒而突突直跳。他忍耐着被压制的不适,上前几步,脱下自己的军装外套,披在了江屿白的肩膀上,掩盖住下方那些刺目的痕迹。
“那个畜生……!”
加尔无法想象殿下究竟遭受了怎样的折辱,但话一出口,一个疑问浮上心头,让他混乱的思绪骤然卡壳。
他难以置信地感受着空气中那两股互不相容的Alpha信息素,语无伦次地低喃:“等一下,殿下,您和他不都是Alpha吗?这、这怎么可能……”
Alpha之间的信息素天生互斥,会产生强烈的生理不适与竞争意识,这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况且殿下显然进入了易感期,两个Alpha之间怎么可能发生……那种事?
会不会是误会了?
加尔看着眼前虽然狼狈却依旧难掩风骨的江屿白,看着他睡袍下属于成年男性的挺拔骨架,大脑陷入了一片空白,生理常识与眼前的景象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呵呵。”
江屿白冷笑一声,谁知道这个世界的龙傲天男主口味如此清奇,连Alpha都不放过。他抬眼看向一脸世界观遭受冲击的加尔,骂得很是坦荡:“因为他是个变态。”
虽然是在骂斐契,但在听者的耳朵里也相当于承认了。
加尔一时失语,认知被颠覆的悚然让他头皮发麻,两个Alpha竟然真的可以……但是是怎么做到的?
无数个想法不受控制地浮上来,Alpha和Alpha的信息素要如何交融?肢体要如何接触?
还有那些痕迹……殿下颈间密集的齿痕,锁骨下方的青紫,甚至更隐秘之处可能存在的印记……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江屿白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加尔被问得一怔,猛地回过神。
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将所有杂念压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掠过江屿白——自己那身代表着火与血的军装,严严实实地包裹着殿下的身形,衬得那张苍白的面孔愈发惊心,竟无端生出一种仿佛玷污了神圣般的禁忌感。
他仓促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看,恭敬地低声回答:
“是劳伦斯公爵……他动用了一些旧日人脉,牺牲了数个暗桩,才辗转拿到了这座皇家天文台的原始结构图,找到了这条废弃的检修通道。”
他略作停顿,意识到时间正在飞速流逝,语气带上了急迫的催促:“殿下,叛军的巡逻间隙有限,您的易感期状态也需要控制。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说着,他从作战服内侧的应急医疗袋中取出一粒胶囊,快速地拆开密封包装:“临时抑制药物,虽然不能完全压制,但至少能让您的信息素波动不那么明显。”
江屿白点点头,接过胶囊咽下。躁动不安的信息素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抚过,缓缓平静下来,泪水也终于停止了分泌。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到久违的清明重新回归脑海。
“走吧。”
两人不再多言,迅速潜入那道隐藏在书柜后的暗门。后面是一条狭窄陡峭的秘密通道,显然是皇室建筑为了应对紧急情况而预留的逃生路径。
凭借着加尔带来的简易照明,他们小心翼翼地沿着通道下行,避开了天文台主体建筑内可能存在的巡逻守卫。
出口隐藏在一处茂密的观赏植物丛后,加尔谨慎地推开一道缝隙,确认外面暂时安全后,两人迅速闪身而出。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蒙蒙细雨。冰凉的雨丝如同细密的针脚,织就了一张灰蒙蒙的网,笼罩着这座沦陷的中央城区,冲刷掉战火留下的焦黑痕迹。
加尔护着江屿白,借着雨幕和建筑废墟的掩护,沿着预先规划好的路线,快速地向帝国控制区的方向移动。雨水很快打湿了他们的头发和衣衫,江屿白肩头那件军外套颜色变得更深。
一路疾行,加尔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一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向江屿白汇报着当前的战况:
“殿下,情况很不乐观。叛军利用内应和我们对防御系统的过度依赖,在最初的突袭中占据了极大优势。他们现在控制了超过百分之六十的中央城区,包括能源中心和部分通讯枢纽。我们的残余部队退守西区军事堡垒,依托工事进行抵抗,但伤亡不小。”
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他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模糊:“最关键的问题是,边境那几个军团,回防最快也还需要两天时间才能抵达主星。叛军似乎也清楚这一点,他们现在不再主动发动大规模进攻,只是不断压缩我们的空间,等待我们耗尽资源。”
江屿白沉默地听着,雨滴打湿了他额前的金发。按照原定的剧情轨迹,帝国的覆灭是必然的结局,这点他再清楚不过。但此刻听着加尔的汇报,想到那些仍在各个阵线上做着徒劳抵抗的将士,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捍卫的帝国早已被注定毁灭……他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那刚才的爆炸是怎么回事?”他问道。
“是我们的佯攻。”加尔解释道,“第七舰队残存的力量和部分还能调动的城防军,在东部防线发起了一次高强度的突袭,制造出我们要强行突围的假象,吸引了叛军大部分主力部队的注意力。我利用这个时间差,潜入核心区,找到您。”
他们借着雨声和渐浓夜色的掩护,一路潜行,遇到几次零星哨兵都小心绕了过去,叛军的巡逻队似乎都被东面的佯攻吸引了过去,冰凉的雨水不断冲刷着他们的足迹和可能残留的气味,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
眼见着前方就是被炸毁的隔离带,跨过去,就进入了帝国军控制的西区交界。希望就在眼前。
加尔精神略微松懈,松了一口气,准备加速穿过最后一片开阔地,江屿白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不对劲。”他低声说,声音在沙沙的雨声中清晰可辨。
加尔疑惑地望过来:“殿下?”
江屿白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环顾过四周。
这里是一片废弃的小广场,原本是市民休闲的场所,此刻却只剩下残破的雕塑和倾覆的座椅。丝丝缕缕的雨水不紧不慢地落下,在地上汇成小小的水洼。
太安静了。
除了雨声,几乎听不到任何其他声响,连之前远处隐约的爆炸和交火声都消失了。这种死寂,在这种两军对峙的边缘地带,显得尤为反常。
下一秒。
“呵。”
一声轻笑突兀地打破了雨幕的寂静。
仿佛幽灵般,一道道身着叛军制式作战服的身影,从周围的断墙后、破损的掩体里,无声地走了出来,手中能量武器的枪口闪烁着幽蓝的光芒,将他们二人包围在了中心。
为首那人,缓缓从广场边缘一根断裂的廊柱后踱步而出,正是斐契。
他依旧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军装,视线先是在江屿白身上那件明显不属于他的外套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目光狠狠剐向一旁的加尔。
“加尔少将,”斐契的语气讥讽,“真是尽职尽责,这么快就找到了新主子,跑来摇尾救主了?看来帝国这艘破船还没沉透,还能养得起你这样的墙头草。”
“你……!”加尔一看到斐契,新仇旧恨立刻涌上心头,尤其是想到殿下身上的痕迹,杀意便几乎要破膛而出。他视线冰冷,手一横,把江屿白护在了身后:“就是你这个疯子亵渎了殿下。”
斐契却仿佛没听到,他看见加尔护主的动作,眼中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亵渎?我分明是在履行标记者的权利。”他刻意放缓语速,让自己的语调变得亲昵,“倒是你,急着用这身军装掩盖什么?是看不惯他身上留了我的印记?”
这话语中的暗示性极其侮辱,加尔气得将手立刻按在了配枪上,手背青筋暴起。
“够了。”江屿白冷声开口,打断了这无谓的口舌之争。他早知道,经过前几次的逃离,斐契绝不可能再如此轻易地放他走。这次的“顺利”,不过是一场请君入瓮的戏码。
他从加尔的庇护中露出半张脸,看向斐契,“直接说你的目的。”
“我的目的,殿下难道不清楚吗?”斐契越过加尔的肩头,描摹着金发Alpha被雨水打湿的轮廓:“我的气息还在你的血液里流淌,我的齿痕还印在你的腺体上,我的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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