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男主别再爱上宿敌了 第103章

作者:一树幽灵 标签: 强强 天作之合 系统 快穿 万人迷 HE 穿越重生

助理走在他前面,脚步很轻,在一扇门前停下。

门半敞着,里面隐约传出说话声,有人在交谈,声音不大,听不清内容。有一道男声,低低的,隔着门板传出来,落进他耳朵里。

他走过去,看见会客室里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人他认识,陈振荣,工作室的创始人,之前通过电话,照片上也见过。此刻正面对着门口,看见他来了,站起身,露出一个客套的笑容。

另一个人背对着他,穿着黑色西装,坐在沙发上,只露出一个后脑勺和半边肩膀。那肩膀的线条,那后脑的弧度,那坐着的姿态,那只搭在沙发上的手——

秦落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猛地跳了一下,有一根弦突然绷紧,又突然断了。

他没有看陈振荣。

他看着那个背对着他的人。

那个人正微微偏着头,好像在听陈振荣说话。阳光从侧面照进来,勾勒出他的轮廓,后颈的线条流畅,衬衫领口上方露出一点点皮肤。

秦落抬手,敲了敲门。

背对着他的那个人,肩膀动了动,然后缓缓转了过来。

秦落呼吸一滞。

心脏像是被人开了一枪,子弹贯穿的那一瞬间先是空,然后是血液从伤口涌出的滚烫。那颗子弹从心脏穿过去,留下一个洞,所有的情绪都从这个洞里往外涌。

六年。

六年的寻找,六年的失眠,六年的照片摩挲到边角起毛,六年的每一次心悸发作时把那张脸贴在胸口。此刻全部涌上来,堵在喉咙里,堵成一个发不出声音的哽。

血液在血管里逆流,耳鸣如潮。他听不见任何声音,听不见陈振荣在说什么,听不见助理在身后惊讶的抽气,听不见窗外的车流。整个世界在一瞬间褪去颜色,只剩下眼前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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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过零点了那就更了!掉落更新一则~

第104章

砰的一声, 江屿白把门关上,说:“到里面去。”

秦落一言不发,也不转过身, 蛇一般用视线舔舐着眼前的人, 眼睛一眨不眨, 一步一步后退到客厅。

江屿白不躲也不避,就迎着他的目光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才坐到沙发上, 陷进深色的皮质靠垫里。他穿着白色衬衫, 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一小片锁骨。下摆扎进西裤里, 腰线收得利落,一双眼淡淡地看向前方, 没有看他。

秦落一直没有出声。

他放轻了呼吸, 轻到几乎听不见。他怕呼吸重了,眼前这个人就会碎掉, 就像过去的六年里每一次在梦里抓住的衣角, 在快要触及时烟消云散。

江屿白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缓了一会,才开口道:“秦落。”

两个字落进空气里,轻飘飘的, 却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直忍耐着的秦落解开了锁链, 整个人猛地扑了过来。膝盖撞在茶几上,发出闷响,他扑到江屿白身上, 把人死死抱住。

手臂箍得太紧了,紧得像要把人揉进骨血里。秦落浑身都在抖,不正常地抖,剧烈地抖,像是溺了水的人抓住浮木后的痉挛。

他把头埋在江屿白的颈窝里,呼吸乱成一团,鼻尖抵着颈侧的动脉,感受着下面一下一下的跳动,活着的,温热的,有力的,嘴里胡乱地叫着:“哥、哥…哥哥……”

江屿白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他推了推秦落的肩膀,没推动。又推了推,那人反而抱得更紧,手臂像是焊死在他身上。

他皱起眉,“秦落,起来。”

秦落没动。

江屿白的声音冷下来:“我再说一遍,起来。”

怀里的人顿了一下。

这声线和语气太熟悉了。在每一个噩梦里,他都用这样的声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倨傲,不屑,有着骨子里透出来的贵气——和此刻一模一样,却奇异地缓和了他的焦虑。

秦落的神智恢复了一些。他慢慢抬起头,从江屿白身上退开一点,但手还抓着江屿白的手臂,不敢完全放开。

他的呼吸还是乱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睛却直直地看着江屿白,像是要把他看穿。

这副模样明显不正常,江屿白问:“你怎么了?”

秦落控制了几秒,他闭上眼睛,深呼吸,再睁开,等到呼吸终于和缓了,才平静地说:“没事。焦虑躯体化了。”

“焦虑躯体化?”江屿白皱起眉,上下打量着秦落。六年过去,他成熟了不少,眉目俊朗,西装笔挺,衬衫领带系得规整,袖口的扣子一颗不少。六年的时间,他已经坐稳了江氏继承人的位置,据说手段狠辣,行事果决,连沈修泽现在提到他都会带着几分忌惮。这样一个正缓缓走上人生巅峰的人,有什么好焦虑的?

“嗯。”秦落不欲过多解释。怀里人有力的脉搏让他的症状缓和了很多,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吸到了第一口空气。他说:“哥哥,你还活着。”

停停停,怎么就这么自然叫上他哥哥了?江屿白把秦落推得更远一些,两人之间隔出一臂的距离。然后冷下脸,摆出那副秦落熟悉的傲慢模样——眉眼微抬,下颌微微扬起,嘴角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冷意,说道:“你不是早知道我跟你没有血缘关系了吗?还叫什么哥哥?”

秦落的眼睛微微睁大。

“哥哥知道了?”他下意识问出口,然后很快反应过来,“那刚才……哥是故意的。”

刚才在会客室,他推开门,看见江屿白转过来,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一样愣在原地。那一刻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什么都做不了,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像看着一个不可能出现的幻影。

而江屿白——他找了六年的人——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站起身,走过来,伸出手,语气平常得像在对待任何一个客户:“Kevin。幸会。”

他当时是怎么反应的?他好像也伸出了手,也说了什么客套话,但他完全不记得了。他只记得那只手握上来的时候,温度是真实的,触感是真实的,那只手在他掌心停留了两秒,接着毫不留情地抽走。

然后是一场毫无破绽的谈话。江屿白坐在沙发上,神色如常,语气如常,问了一些关于业务的问题,回答了一些关于工作室的情况,全程没有多看自己一眼,没有任何额外的情绪。

他以为是自己认错人了。

他以为只是长得像。

他猜想会不会是受了重伤失忆了。

直到江屿白在谈话结束时,随口说了一句“秦先生要是有空,可以去我那里坐坐”。那样随意的语气,那样自然的态度,好像真的只是在客气。

秦落答应了。

他怎么可能不答应?

而现在,他坐在他面前,用这样一句话告诉他,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是又怎样?”江屿白笑一声,这笑容和六年前一模一样,冷,淡,傲慢张牙舞爪地倾泻出来,丝毫不藏。

好像还是这副恶劣的模样,秦落却有些不太敢确定了。他仔细地看着江屿白,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眼前这张脸,这双眼睛,这嘴角的弧度。他在找,找这副恶劣的表象下,是不是藏着一点真实的温柔。

客厅没有开灯。

窗外的城市灯火映进来,在江屿白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让他的五官显得更深,更冷。他陷在沙发里,脊背却始终挺得很直。像是一棵树的树干,无论枝叶如何摇曳,主干始终笔直向上。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依然夺目。黑得像浓墨,亮得像星辰,里面的情绪是冷的,江屿白问他:“你既然知道了,为什么不公开。”

秦落回过神,有些不解:“哥为什么希望我公开?”

按理来说,江屿白才是江家的第一继承人。如果他公开真相,江屿白就会成为众矢之的,上流社会的入场券会从他手中消失,那些曾经仰望他的人会转而投向自己。江屿白应该不想让他公开才对。

江屿白说:“是我,在问你。”

那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又来了。

明明现在他们都坐在沙发上,明明现在他已经长得比江屿白还要高一点,明明现在他才是那个手握钱权的人,可是在这道目光下,他依然在被俯视着。

可正是这样的目光,这样的问话,让秦落忽然觉得熟悉。

这才是他认识的哥哥。

不是会客室里那个彬彬有礼的Kevin,是那个会在玄关让他跪下的人,是会把他的伤口碾出血痂的人,是会俯视着他,让他又恨又怕又忍不住靠近的人。

意识到这一点的秦落的呼吸蓦地有些粗重,焦虑感顿时消退了大半,他听见江屿白说:“现在,回答我的问题。你既然知道了,为什么不公开?”

若说之前的生气都是演的,但现在江屿白是真的有些生气了,任务完不成的感觉令他很不爽。他盯着秦落,眼里展现出一点真实的怒气,好似火焰般点缀在他的眼底,秦落看着,下意识地开始回答:“我不想抢走你的位置。”

江屿白皱眉:“?”

什么叫不想抢走他的位置?不应该是把原属于自己的位置夺回来吗?这个人是龙傲天男主,不是应该恨他入骨,然后在万众瞩目之下把他踩进泥里吗?那股龙傲天劲去哪了?

见江屿白不解,秦落开始解释。

他先说起了六年前沈修泽在伦敦说的话。那些话在他脑子里转了六年,转了无数个日夜,是他每一天的梦魇,几乎倒背如流——沈修泽是怎么质问他的,沈修泽是怎么一条条分析给他听的,沈修泽是怎么吼出那句“他这个哥哥做得还不够好吗”。

转述完之后他又说,一开始他是半信半疑的,可等到进了公司之后,他才越来越发现,沈修泽是对的,江屿白是真的在给他搭桥铺路,原本明明应该很难接手的东西,顺顺当当地落到了他手里,尤其是,尤其是——

尤其是那场绑架。

江屿白主动走入那场绑架,然后彻底失踪之后,他的资源、他的人脉、他曾经拥有的一切,几乎全部转移到了秦落身上。江掣也逐渐接受现实,把他当成唯一的继承人来培养。

这让秦落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江屿白走入那场绑架的原因,会不会就是这个?就是想把这些资源,通过这些方式,全部给他?

他下意识觉得是的,他的直觉从没出错过。

于是他陷入了一个更大的梦魇。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呢?

江屿白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哪一些才是真的?哪一些才是假的?那张脸上的笑容,哪一个是伪装的温柔,哪一个是真实的恶劣?那面镜子里的这么多面,他要怎么去分辨?

“哥……”

秦落回忆起这些,呼吸又开始乱,开始急促,开始不受控制,他拉住江屿白的手,探上脉搏,感受着下面有力的跳动,努力平复着呼吸:“哥,求你,求你,就一会。”

就让他这样待一会。

就让他确认这个人真的活着,真的在这里。

江屿白任秦落拉着他的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顺着那些话理到了这个毛线团的线头。

哦,原来是这个沈修泽莫名其妙在那儿给他加戏。

江屿白简直要气笑了。

虽然秦落猜的也不算完全错,他走入那场绑架确实有让秦落自己成长的意思。但是,但是,任务又要完不成的结果让他很不开心。

他把手抽回来,一转就一掌拍在秦落的手背上,冷声道:“少叫我,我不是你哥。”

这一掌没留力道,这一句更没留情面。秦落浑身一顿,慢慢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盯住江屿白的眼睛,说:“哥把我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现在却不愿认我这个弟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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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哎呀这两章一直在听阿妹的《人质》在写,感觉氛围太合适了听得文思泉涌,安利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