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观棋
正午刚过,此时张运江正盯着女主角明妙微拍摄宫门求情戏,古刑峰也在旁边随时指导。
想到下午要拍摄的戏份主要聚焦在自己和谢慈身上,不想继续在寒暄上浪费时间,纪修衡对着谢慈开口:“下午的拍摄任务重,不如你到我这边的化妆间补一下妆,也方便对戏。”
谢慈眼睛一亮:“好的!那还请纪老师多多指教了!”
在暖黄日光照射下,青年化了战损妆的脸庞显得更加透明脆弱,小小一只梨涡因为感激而浮现在脸颊,显出几分楚楚动人的可怜意味。
纪修衡神色不变,眼皮几不可察地微微下压了一瞬,深邃的目光从面前青年脸颊处那一小窝扫过。
《潜渊》剧组的男女主都有专属化妆间,相较于公用化妆间,其陈设布置和面积都要高出一档。
谢慈坐在宽大柔软的靠椅里,在旁边纪修衡的对比下,显得身形更加纤细。
谢慈:他有点怀念以前劲瘦挺拔的身体了......
现在,他能摸到的也只是细白的软肉而已。
似乎是感受到谢慈悄咪咪的眼光,正在上眼妆的纪修衡半闭着眼开口:“小谢,按照你的理解,银十三是什么样的人?”
男人嗓音低沉,闲聊般开口。
下巴被化妆师微微抬起补了层散粉,谢慈眨了眨眼睛,一字一句地回答:“其实我感觉,银十三有狠辣杀人的一面,也有不谙世事的天真感。”
“天真?这个评价我还是第一次听到。”纪修衡侧视了谢慈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好奇。
和纪修衡的声音接连响起的,还有古刑峰的声音。
他刚进了化妆间,就听到谢慈这番话,忍不住刨根问底。
“小谢啊,编剧组不少人都总结过银十三,说他狠辣随性的多,说他潇洒自在的也有,我也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他天真?”小老头眼珠转了转,开口问道。
虽然银十三的戏份很少,但古刑峰却对这个搅乱朝堂后又销声匿迹的角色倾注了不少心血,因此才坚持多次试镜,和张运江寻找心中的“银十三”。
乍一听谢慈这番话,他心里寻摸了一下,还真多了点新的想法。
纪修衡此时也多了几分兴趣,等着听谢慈的答复。
“银十三无父无母无门无派,在朝廷和武林中都没有接受过长辈的教化,他对于做人的很多观念是模糊的,很多行为带着孩子气一般的天真。”谢慈慢慢开口,“所以他好事坏事都做,只凭自己心情,很多传统的观念在他这里是不成立的,就像是未受教化的孩子一般。”
通常来说,孩子是纯真美好的象征,但是在某些情况下,却也天然有种动物的残忍。
因为没有经历过太多世事,不懂得道德规范的约束,从而有一种初初为人的大胆妄。剧本里的银十三就是这样的角色,他的狠辣在于杀人不眨眼,却不滥杀;他的天真在于不同俗事,行事常常单纯直接。
“哈哈哈哈哈,好!这个理解有点意思!”古刑峰大笑,看谢慈怎么满意越发满意。
“一个演员想要演绎好角色,就一定要懂这个角色的内心世界。不错,你在这方面倒是很有天赋。”
一旁的纪修衡脸上也多了几分正色,开始认真打量身边的谢慈。
看来不只是脸漂亮,确实有几分演戏的天赋。
矜贵英俊的男人面上笑容温和,心里却格外挑剔地更改了最初的评价。
被夸的青年眉目间有点小小的骄傲,带着信任地看向自己。
纪修衡目光微顿,回了一个更加赞赏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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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好道具和拍摄准备,谢慈有些好奇地摸了摸身上吊着的威亚设备。
他从前的身体有内力,是练过轻功的,只是现在这幅身体还有些虚弱,无法像他从前一般来去自由。有了剧组的这个设备,他心里那点小小的担心也烟消云散。
宋瑜初遇银十三这场戏是双线并行,前者为了调查官员贪污案来青楼获取情报,后者则因救下被强迫成亲的新娘,而遭受追杀重伤。
宋瑜眼神淡淡,端坐在大厅角落小桌上,哪怕是没有龙纹华服,也自带一股尊贵气息。
他对面的男人一脸冷汗,想到自己府邸藏着的账本丢失,心中已经隐隐猜到面前男子的身份,只恨自己大意,现在这个境地进退两难。
宋瑜用茶盏拂了拂茶叶,局势已定,这群国家的禄蠹只是秋后的蚂蚱而已。
然而他刚刚端起酒杯,二楼就爆发出一阵骚乱。
“别跑!”“拦住这个小贼!”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围追堵截着正奔忙逃跑的一个少年。
那衣着狼狈的少年一边逃跑,一边毫不示弱地高喊:“这群人逼良为娼!看我美貌就想要强留我在这接客!”
一时之间,满楼的客人都往他脸上看去,倒是想瞧瞧这少年的美貌。
衣衫翻动间,沾了几道血痕的雪白脸庞映入众人眼中。
秀滟秾华,果然美貌!
楼下有些好南风的客人跃跃欲试着想要英雄救美,却因顾忌那几个男人手中的刀棒而缩在一旁。
银十三眉头紧锁,知道大意中药,此时浑身无力,再出色的功夫也使不出来。眼看那几人将自己逼进死角,竟直直从二楼纵身一跃,落地点刚好就在宋瑜所在的角落。
“嘣——嗤啦——”牵连威亚衣的一条承重带发出了一声断裂声,引起的连锁反应瞬间冲击到整个拍摄现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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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急关头,给出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QMQ
第9章 威亚事故
原本固定在谢慈身上的威亚衣承重带毫无征兆的断裂,刚从二楼跳下的谢慈身体瞬间往一侧倾斜。
这场戏拍摄的所在的青楼是剧组特意搭建,男主宋瑜在查案时,与贪污官员周旋推拉的大部分情节都在城内最大的青楼拍摄。
既能表现乱世将至前的政权混乱,官员往来间充斥着声色权钱,又可以借助精美的电影画面吸引观众。
因此,建筑内的大厅层高三米多,没有完善的威亚设备,一般人从二楼跳下来非死即伤。
导演监视器的屏幕上,断裂的威亚承重带在阳光照射下几不可见,谢慈纤细的身影衣袂飘飞,显出些蝴蝶般的脆弱美感。
“谢慈!”场地旁边一直关注着谢慈情况的莫利瞬间发现情况不对,慌张喊了一声就要往谢慈的方向跑。
原本坐在监视器前一脸严肃的张运江也猛地站起来:“来人!快过去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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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腿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未断裂的承重带受力失衡,紧紧束缚在腿根柔软的细肉上。
谢慈呼吸一紧,脸上在拍摄时的恼怒神色瞬间被冷静镇定取代。
他用力收紧柔韧的腰腹,借着身体倾斜的惯性,双手紧紧抓住还结实的另一侧承重带和主绳,微微蜷缩身体,双脚下意识寻找发力点。
在他侧下方的纪修衡反应同样迅速,在意识到威亚出问题的瞬间就往谢慈跑去,手臂抬起,随时准备接住往下不断坠落的青年。
借着剩下几根承重带,谢慈双手被勒得通红,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就倾斜身体想要分散腿部压力。
木质的地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谢慈站起身,拍了拍在地上翻滚时沾到的灰尘,对着距离自己半步之遥的纪修衡笑了一下。
“纪老师,我没事了。”那个小小的梨涡又出现在了青年细白的脸庞。
纪修衡心如擂鼓,然而身边蜂拥而至的工作人员太过喧闹,纷纷围上来查看谢慈的情况。
“谢慈!你没事吧?身上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除了纪修衡外,莫利第一个冲到谢慈身边,不断检查着谢慈容易受伤的每个部位。
张运江和古刑峰也赶紧过来,立刻让工作人员安排医生检查谢慈的身体情况。
“小谢的威亚是谁负责的!出来做事都不长脑子是不是!剧组的安全培训是给狗听了吗?!”张运江拍着手里皱巴巴的剧本,脸红脖子粗的怒骂。
也就是上了岁数,他如今看着和善了许多,可年轻的时候性格火爆,脾气上来了连投资商的桌子都敢掀。
没想到今天的拍摄居然出现了这种事故,要不是谢慈反应迅速,四米的高度是可以出人命的!
刚刚他还以为是谢慈自己设计的动作,直到发现谢慈下落的速度远远超过正常动作设计,他才反应过来是威亚出了问题。
张运江骂的周围一片寂静,连素来笑眯眯的古刑峰都气的脸色铁青。
剧组的随组医生迅速赶来,远远就大声开口:“都让开,保持空气流通!伤员不要进行移动!”
然而当他挤进人群,看到神色正常的谢慈时,原本极快的语速卡顿了一下,随后又极专业的对谢慈进行检查。
“陈哥?醒醒!那边出事了!”发现事态超出原本的计划,阿亚的脸上带着恐慌,用力摇晃着还在睡梦的陈宇天。
“想死啊你!要的不就是出事吗你大惊小怪什么?”陈宇天不耐烦地开口,翻身继续睡觉。
“不是啊陈哥,威亚承重带断了!那个新人直接从二楼掉下来的!”阿亚声音颤抖地解释。
原本的睡意瞬间消失,陈宇天撑着身体往拍摄点看去,泛着油光的脸上浮现出惊恐。
他用力往助理阿亚脸上抽了一记耳光,“怎么搞的!我不是说就吓唬吓唬他,让他拍摄时出丑吗?你搞这么大阵仗想害死我是不是!”
陈宇天语气阴狠,事态超出想象的感觉让他越来越慌张。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只是买通威亚师在承重带上做点手脚,对付谢慈这种第一次吊威亚拍摄的新人来说,就算是威亚衣吊带出了点小问题,拍摄的时候身形不稳,也都会被当成新人能力不足。
这种事陈宇天从前也干过,他现在都还记得那个新人当众出丑时的窘态,后来听说那个新人有了心理阴影,直接退圈了。
当时他还嘲笑对方心理素质不行,自己也是好心提前帮他换条路走。
却没想到今天这个惯用伎俩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陈宇天越想越慌乱,毕竟不是当初那个他说一不二的小剧组。
额头直冒冷汗,他心里祈祷那个被买通的威亚师做事干净点,好让这件事成为真正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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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张运江的怒火,剧组工作人员纷纷沉默,威亚组的组长是张运江合作的老搭档,此刻也是脸色红涨,主动出来请罪。
“张哥,是我们组工作不到位,差点害了小谢,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男人的脸上满是愧疚,走到谢慈身边就开始道歉。
“责任?人真出了事谁能负责任?!”
在听到医生确认谢慈只是微微擦伤,并没有受到其他伤害后,莫利松了口气,但威亚组组长的话又点燃了他的怒火。
闻言,男人的脸色更加羞愧,出了这种事,他在业内的名声也会受到影响。
纪修衡沉默的站在谢慈背后,提醒谢慈先把身上的威亚衣给脱掉。
作为距离最近的人,他还记得谢慈坠落时闪过的疼痛神色,猜到是威亚衣的问题。
听到他的建议,谢慈动作不太熟练地想要脱掉破旧外衫下的威亚衣,却在解背后固定带的时候,触碰到纪修衡靠近的手指。
“我帮你。”男人声色淡淡,刚才的紧张神色重新被温和的面孔取代。
谢慈也不推脱,他的注意力更多集中在身边还在发火的好友身上。
他挪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莫利的后背,示意自己已经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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