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观棋
第49章 引蛇出洞
谢慈直接挂断了电话,连旁边义愤填膺跃跃欲试的莫利都愣住了。
电话那头的庄成材口干舌燥地骂了大半天,一看手机屏幕,却发现谢慈早就挂了他的电话,气得脸红脖子粗,顿时更加火大,瞪着眼就又打了过去。
“滴——”的一声,电话很快被再次接通,庄成材脱口而出就是一句脏话。
“你他......”,第二次电话只接通一秒不到,就又被挂断。
简陋的酒店房间里,站在庄成材旁边的庄鸣看得目瞪口呆,连停下手机录音这件事都忘得一干二净,眼神诧异地看着庄成材在房间里无能狂怒,暴走了一圈又一圈。
“他妈的小兔崽子,连自己老子的电话都敢不接,白眼狼,活该他亲爹亲娘死的早没人要他......”
庄母性格懦弱,向来都是以夫为天,庄鸣和谢慈从小就是庄成材的出气筒,一旦赌局不顺,到家必然是摔摔打打,搅得不得安宁,因此,庄成材在家里向来是唯我独尊,此刻被谢慈接二连三挂电话的行为刺激到,气得口不择言,说出一大串脏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作为亲儿子的庄鸣都听不下去,皱着眉开口劝说了两句:“爸,要不你待会儿打电话的时候,别一开口就骂我哥了。”
庄成材听他说出这句话,立刻瞪了庄鸣一眼,要不是儿子说也有人联系了自己,还买了机票让庄鸣也来找谢慈,他是绝对不可能同意带上庄鸣的。
别的不说,哪怕是买绿皮火车的站票的钱,光是来回路费就得上千块,他要是能有这个钱,还不如留着在牌桌上翻身。
庄鸣眼看庄成材脸色阴沉,多年家庭阴影下早就锻炼出察言观色能力的他立刻转变口风:“等咱们把谢慈这个白眼狼约出来,想做什么不是也来得及吗?”
庄成材的面色这才好转了不少,勉强同意了庄鸣的说法。
他现在到了B市,在这座寸土寸金的城市里,每天都要花钱,哪怕是有汪明德给的几千块,也难以填饱庄成材的胃口。
因此,他才迫切想要联系到谢慈,要不是之前谢慈对他的态度油盐不进,他也不会答应了汪明德的要求,专门来到B市找谢慈线下见面,这次既然来了,就一定不能空手而归。
剧组的化妆间里,此时只有谢慈和莫利小雅三人,原本的化妆师正在剧组拍摄区域外准备补妆工作,房间内除了不断响起又被挂断的电话响声,只余留下满室的寂静。
“滴——”的一声,谢慈面无表情,再次接通了电话。
“喂,谢慈,你先别挂——”,电话那头的男人依旧粗声粗气,但语气和刚开始相比收敛了不少,一个脏字都没带,语气也客气了几分。
谢慈在电话里依旧沉默,化妆台的镜子里照出他被细细雕琢的精致脸庞,他的手指点了几下屏幕,开始录音。
庄成材听不见电话那头的回应,一时气虚,下意识看了眼是否还在通话后才放心继续说下去,原本张牙舞爪的气势被压下来,此时他的语气里多少有点底气不足。
“那个,我现在在B市,你出来见我一面,我有事要说。”庄成材按照汪明德告诉他的计划,想先把谢慈约出来见面。
庄成材记忆里的谢慈,还是个胆小怕事的丧门星,除了还算能赚点零花钱藏起来之外,平时在庄家里的存在感几乎为零,因此,他的潜意识里总觉得对方还是那个完全被自己拿捏得死死的少年,根本提不起半点反抗的勇气。
但是,自从重新联系上离家打工的谢慈,庄成材被酒精泡坏的脑子总算反应过来,谢慈现在不同以往,再也不是那个任由他撒气的出气包,这种认知让庄成材心里也有几分忐忑,说出的话都客气了不少。
对面谢慈停顿了好一会儿,久到庄成材快要装不下去的时候,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时间地点我来定,安排好了会联系你。”说完,谢慈就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
听到谢慈愿意出来见面,庄成材原本涨红的脸瞬间喜笑颜开,连骂人的话都忘了说,立刻就打电话给汪明德,得意洋洋地汇报自己的“战果”。
庄鸣抿了抿嘴,他一路跟着自家父亲,听庄成材骂了一路的脏话,尽管早已麻木,可当被一些人的眼光打量的时候,他还是觉得一阵阵下意识地羞耻。
可刚才短短的几分钟里,在家里说一不二,主宰着他和母亲命运的这个“土皇帝”就放下了高姿态,在利益面前可以瞬间改变态度,这让庄鸣内心的念头愈发松动。
他按照昨晚上谢慈发给他的计划,一边录下了庄成材和汪明德所有的通话录音,一边故作愤怒不屑地在旁边煽风点火,当听到对面的汪明德挂断电话时,庄鸣立刻眼露轻视地开口道:“爸,这姓汪的什么态度啊,想通过咱们找谢慈的人又不止他一个,什么玩意儿!”
庄成材正因为刚刚要钱不成火气上头,听到儿子的话后更加恼怒,冷笑连连,“哼,这个姓汪的也不是什么好玩意,还扯什么看不惯谢慈这种不孝顺的人......”他越骂越上头,连带着把汪明德最早联系时说过的话都说了出来。
庄鸣竭力保持着仇视嫉妒的表情,听得心脏砰砰直跳,无比庆幸自己一直开着手机的摄像头,不然怎么可能录下现在这么有用的消息。
熟悉的骂声种,他想起来母亲哭天抹泪瘫坐在地上,说他们母子攒了好几年的大学学费被庄成材偷走时地那种感受,心里最后一丝愧疚也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越发坚定的念头。
他要用只会家暴和赌博的父亲,换一笔足够自己上完大学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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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利见谢慈关了电话,忍不住开口骂了庄成材这个吸血鬼两句,随后又把最近联系到几个号码给谢慈看,“小慈,这几个人和阿乐一样,都是背着债解约的。”
他自嘲一笑,“要不是有你带我跳出这个火坑,我和他们也是一个下场。”莫利说这话时咬牙切齿,圈里有这种事并不稀奇,但他也没有想到,汪明德这个畜生居然能使出这么恶心的手段。
不说别人,光是阿乐那个去世的朋友,就是被强迫着带去酒局,因为不肯屈服后走投无路,一时想不开才从十楼一跃而下,自此再无生息。
他们家谢慈拍戏以来,能拿到手的钱本就不多,这段时间为了最高效率地处理汪明德和庄家的事,联系了许多Y省临河县的人,只为获取到庄成材所做过的一些恶行,连带着找律师和公关,他们几乎快花光之前的存款。
即使这样,谢慈在听说曾被汪明德签下的几个艺人因为解约背债,现状过得格外艰难时,还是尽力给对方提供了一部分资金支持,好让他们能度过这段艰难的时光,撑到汪明德被审判的那天。
谢慈沉声道:“先和他们保持联系,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我们力所能及就帮一把。”
他已经和律师团队沟通过,初步确定了证据信息,只待引蛇出洞,等恶人先告状,公关团队就会在其蹦跶到最高的时候,由谢慈亲自将这些人摁死在泥地里。
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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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慈在化妆间休息了半个小时,就被返回房间的化妆师按在椅子上,用大大小小的刷子重新改了一个妆容。
“大家准备一下,3,2,1,Action!”拍摄区域外,副导演宣告这场戏开始拍摄。
镜头下,这场戏里的谢慈被特意调整为略显狼狈的妆造。
十八集里,男主顾怀舟发现万玉鸦一直借着职权之便,对案件的关键证人暗中下手,终于,在登闻鼓案牵连出的水中浮尸案证人被杀后,产生疑心顾怀舟特意设局,亲眼看到了万玉鸦对被牵扯到案子里的人下手。
“居然真的是你。”李照白扮演的顾怀舟眼神挣扎,看向万玉鸦的目光里有不可置信,还有一丝浅而未见的愧疚。
“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吗?”万玉鸦下巴微抬,已经懒得继续演下去。
他笑了笑,知道自己早就被疑心,“你的演技和从前一样,还是那么好,早知道我府上的顾柳是你妹妹,就该送你们一起去戏班子,一个唱曲一个演戏。”
他说这话时目光阴冷,虽然是笑着说的,可眼睛里半分笑意都没有,那张精致雪白的脸皮笑肉不笑,在镜头下有一种格外妖异的美感。
顾怀舟却面色一变,知道自己和顾柳的关系被万玉鸦知道,只冷声说道:“顾柳一介弱女子,和你我之间的事并无牵扯,你若看她不惯,大可将人送到我府上。”
万玉鸦抿唇一笑,眉眼间宛如当年初见时的纯稚,“她是我买回来的人,既然叫你一声哥哥,那我也把她当作妹妹看待好了,断不会亏待了她。”
闻言,顾怀舟眉头一松,突然想起来,自己在万府被罚昏睡之时,耳畔隐约传来的一声“哥”。
他只当万玉鸦又打感情牌,敛去眼中的一丝愧疚,只余下决绝的表情。
血海深仇,不是一两个人能解得开的。
他对万玉鸦问心有愧,但事已至此,哪怕重来一次,顾怀舟也断不后悔。
明洋专注盯着导演监视器里的画面,这场戏的打戏部分不好演,两个人都摒弃了身上的兵器,而是选择最直接的打斗方式,因此,谢慈和李照白身上都戴着威亚设备,方便拍出轻功的效果。
李照白抬眸看着对面眉眼弯弯的谢慈,喉结上下滚动,突然,没有任何起手的姿势,对面的谢慈毫无预兆地疾步向前,白皙如玉的五指弯如鹰爪,直直奔着剧中顾怀舟的面门而来。
顾怀舟半步不退,原本紧攥的拳头骤然抬起,借力侧身躲过了万玉鸦这一击,然而对方的下一击紧随而至,隔着纷飞的衣袖重重砸在顾怀舟腰腹处。
武术指导站在旁边,看着正在拍摄的两人,忍不住对着明洋开口:“小谢今天状态很到位啊,动作比排练的时候还要干脆。”
明洋笑笑:“可不是吗,他这些天的戏越拍越顺,本来我还担心打戏太多影响拍摄进度,这么一看还真是白担心了。”
武术指导哈哈一笑,“明姐,你就别炫耀了,知道你欣赏小谢,可咱们都是自家人,这些话还是留着给别的剧组羡慕吧。”
两个人从前合作不少,聊天时并不拘谨,时不时就讨论到之后的戏份拍摄,中间还穿插着对镜头下两人的演技评价,都被一旁的助理记录下来,准备用到之后的剧本围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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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快九点的时候,庄鸣才收到谢慈的信息。
【谢慈:我会把和庄成材的见面时间定在这周六下午,在此之前,如果汪明德要和庄成材见面,你一定要跟过去。】
果不其然,庄鸣刚看完消息,酒店另一张床上躺着的庄成材猛地跳到地上,兴奋地骂了一句,“他妈的,还真是有钱了就不一样了,约个见面都这么摆谱。”
庄鸣原本还在思索着谢慈话里的意思,看到庄成材的反应,立刻接过话,恶狠狠地骂了两句:“就是,以前在咱们家,叫他往东不敢往西,现在居然还让咱们等。”
他一边骂一边煽风点火,挑拨着汪明德和庄成材的关系,“爸,那个姓汪的也太抠门了,谢慈都是大明星了,干嘛还要一个外人做经纪人,请你当经纪人才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呢!”
庄鸣白天在酒店听了庄成材一整天的骂骂咧咧,从大量的脏话中,艰难捕捉到汪明德计划里的一些细节。
无非就是想借着庄成材的压力,好用舆论当武器,如果谢慈不肯跟他合作,就要在网上曝光谢慈从小性格恶劣,甚至对恩重如山的养父置之不理,再零零碎碎,添油加醋地由庄成材出面造谣几句,无论怎么样,对此时的谢慈都是不小的打击。
就像是黏在皮肤上的蚂蟥,又恶心又棘手。
拍摄基地附近的酒店里,谢慈看着手机上庄鸣刚发来的消息和录音录像,心里再一次为原主轻轻叹息。
原主不懂软肋只能给自己看的道理,他以为汪明德是自己的贵人,毫无保留地将心事和盘托出,却猜不到,对方只把这些事当成可以用来伤害他的武器。
谢慈看着桌面上那张发黄的收养协议,想到原主写在日记里的那句话,轻轻叹了口气。
放在桌上的手机又弹出了新消息,谢慈还以为是庄鸣新拍的录像,拿起手机点开后,才发现是纪修衡发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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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谢的强大不仅仅是武力值,还有柔软坚韧的内心。
纪修衡:作者你看地上是什么?
LGQ:!怎么全是咸鱼。
纪修衡:你想成为其中一条吗?
LGQ:双手捧上谢慈宝宝。
ps:小谢还在战斗状态,但纪老师已经化身望夫石,只盼着小谢赶紧拍完戏,两个人能多出冒粉红泡泡的时间。
第50章 占有欲望
【纪老师:我明天去看你,好不好?】
这句话的姿态放得很低,原本按照纪修衡的地位,来剧组看望一个关系不错的后辈完全是给谢慈抬身价添流量,换成任意一个剧组的演员,估计都恨不得八抬大轿把纪影帝抬到剧组里。
然而,谢慈看着手机屏幕聊天框里的信息,脸上表情却有些犹豫,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回复才好。
这段时间里,剧组的拍摄工作太过繁忙,加上谢慈这两天都在忙着处理汪明德和庄成材这两个人搅和出来的烂摊子,反而没有太多时间去思考和纪修衡的那个拥抱。
那个带着蒸腾热气的,烫红脸颊的,冲动后又逃避的,由谢慈发起的拥抱,却反复出现在另一个人的梦境里。
不同于谢慈所在酒店房间的明亮灯光,纪修衡静静躺在稍显空旷的床上,四周昏暗,卧室里一盏灯都没开,只有被男人定定注视着的手机屏幕上散发着微弱的亮光。
这层窗户纸将破未破,温水青蛙也被煮得六分熟,可是过了好一会,纪修衡也没能等到谢慈的消息。
纪修衡想起来最近听到的一些传闻,英挺的眉眼微微皱起,心疼中又夹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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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针滴滴答答地转动着,窗外夜色渐深,禁闭的窗帘隔断了与外界的联系。
莫利在自己的房间里的浴室洗漱完,刚穿着拖鞋往客厅走了几步,就看见谢慈还在沙发上坐着,丰润的唇瓣抿得紧紧,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犹豫了好一会,直到屏幕自动熄灭也没落上去。
“怎么了?还在想汪明德这件事啊?”
莫利手上拿着干毛巾,有一下没一下地擦拭着头发,只以为谢慈还在为这两天汪明德的事烦心,便走过来想要开解谢慈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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