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观棋
“阿舟,我一直想问,你脖子上挂着的那个小船吊坠,是你的母亲留给你的吗?”万玉鸦低着头,小口小口吃着糕点。
摄像机拉近镜头,万玉鸦的手微微颤抖,连带着糕点都掉了不少碎屑。
顾怀舟散漫拨弄台阶旁的杂草,“对啊,不过我娘在我出生后不久就去世了。”
万玉鸦抬起头,语气里是压制后的激动,“那你爹呢?你爹还好吗?”
挑杆麦克风距离谢慈很近,却恰好在画框外,清晰的捕捉到他的每一句台词。
顾怀舟语气淡淡:“我爹因为灾荒走了,我才跟着村里的人逃荒到了苏州城。”
“对不起,提起你的伤心事了。”
“簌簌”声响起,万玉鸦声带哽咽,手里的酥玉糕被捏得变形,酥皮落在地上,引来一群蚂蚁。
“cut!这场戏过。”
这场戏感情变化多,谢慈和李照白都吃了几次cut,拍了四五次后总算通过。
下一场戏要切换场景,道具组的工作人员正忙着重新布置。
第六集的后半段是皇帝调派侍卫和六皇子查案,找到万家的多项罪状证据后,深夜派兵抄家。
这里编剧留了个悬念,男二浑浑噩噩与家人被关进大牢,镜头一转,却切换成六皇子在万家书房翻看万玉鸦画像的镜头。
不得不说,松灵是懂观众想看什么的。
乔明月扮演的女二正在宫中调戏父皇的年轻妃子,这边六皇子则对着万玉鸦的画像出神,再加上后期男女主的感情戏,以及男二女二的女强男弱对手戏,可以说是集齐了各类观众的喜好。
莫利在看到剧本的时候,都被编剧的大胆给震撼到了,已经想象得到剧播到中后期的时候,会有多少对cp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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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江渡》官微的宣发工作很到位,基本每天都会放出演员们的拍摄花絮,今天上午放的一段就是谢慈和李照白的对手戏花絮。
视频里,谢慈扮演的万玉鸦正沉睡着,昏黄的烛火下,李照白那张线条冷硬的脸显得更加锋利。
导演喊了一声“cut”后,谢慈便想要坐起来,刚刚起身起到一半的时候,“砰”的一声闷响,就碰上了还没出戏的李照白的胸口。
谢慈鼻子被撞得微酸,生理性的眼泪溢满眼角,李照白神色慌张地连连道歉,惹得剧组工作人员都笑了起来。
剧播的好,大家拍起来都有干劲,连带着剧组氛围也越来越好。
这条花絮的评论区里,爱磕cp的观众已经开始圈地自萌,“舟鸦”cp迅速组建,且队伍还在不断壮大中。
周墨看着化妆间里的纪修衡脸色越来越黑,悄悄往后挪了几步。
手机上的cp超话里,许多都是被《寒江渡》男主和男二初遇时的唯美画面吸引来的cp粉。
因为《寒江渡》这部剧目前并没有明确的角色感情线,从发布定妆照的时候,就有爱凑热闹的网友随机连连看。
什么男主男二,男主女主,女二男二,女二女主如同雨后春笋,一个党派一个窝,也算是这部剧的奇特之处了。
“顶锅盖瑞平,大家有没有感觉男主和男二的关系,就像是白富美恋爱脑上头,捡了个穷帅哥回家,然后被长辈大哥愤怒拆散。”
下面立刻有人跟评:“我赞同!嘿嘿嘿我就爱这一口狗血饭!”
纪修衡点了个踩,心里冷笑。
对谢慈的评价还算中肯,后者就纯属胡编乱造。
化妆间明亮的镜子里映出张极其周正俊朗的脸,纪修衡抬眼,定定注视了镜中的自己几秒。
手机页面转变到聊软件,纪修衡打了行字,按下发送键。
“小谢,后天晚上我也在家,刚好可以详细聊聊你上午的问题。”
谢慈正在等夜戏,看到手机上的消息后,不自觉勾起嘴角,脸颊浮现出那颗小小的梨涡。
“好!上次时间太晚了,没来得及做完整套按摩,这次我会早点去的。”
下面的猫咪表情已经成为两人聊天时的习惯。
“小慈,我刚和小雅沟通好了,她明天就可以进组陪同工作了。”莫利满脸喜气,来跟谢慈汇报黎雅君要来剧组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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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是手法大师小谢和套路大王纪老师。
小谢的高光戏份还在后面,纪老师的套路也在后面。
感谢看到这里的小天使们!你们的支持和陪伴是我更新的最大动力
第26章 认可演技
谢慈正拿着水杯喝水,听见莫利这句话,眉梢染上雀跃。
“这么说,明天就能见到小雅了。”
“对喽,明天我们就可以三人合体,早晚也要拿下影帝的名头。”莫利后半句声音压低,毕竟是在剧组,这种话被别人听到,估计会嘲笑他们白日做梦。
谢慈笑着回应:“嗯!早晚拿下影帝的奖项!”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没有压低,莫利跟心虚一样扫视了周围一圈,看没什么人才放下心来,和谢慈碰碰拳头,相视一笑。
足足折腾了三个小时,剧组这边才把新的场地布置好。
今晚这场夜戏要不少角色来演,算是一场小型的群戏。
其中男三号严丰一直跟乔明月在B组拍摄,这还是他第一次和男主男二拍对手戏。
明洋拍拍手,“待会有骑马戏份的演员注意穿戴好护具,走位的时候注意镜头。”
严丰和几个侍卫打扮的演员应了一声,在剧组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将护具藏在层层戏服下,避免露出破绽。
谢慈看着剧组租来的马十分眼馋,但他现在的角色设定是不会骑马的,因此也只能在旁边眼巴巴地看。
严丰和李照白一起培训过马术和武打戏技巧,此时见到熟人,他野性桀骜的脸上带了点笑,“照白,有段时间没见了。”
李照白穿着简朴的下人装扮,“是有几天没见了,怎么样?拍戏都还顺利吗?”
严丰如果不笑,看着就很凶,可一旦笑起来,总给人一种大型犬类摇尾巴地感觉。
此刻他绷着脸,小声回道:“还行,你这边还顺利吗?谢慈演技怎么样?”
自从知道今天要到A组和谢慈拍对手戏之后,严丰就存着好奇。
他和乔明月扮演的是皇室姐弟,这段时间一直在B组搭戏,片场闲聊的时候,他总听乔明月说谢慈演戏时多么有灵气,而且人还勤奋努力。
那样子,活脱脱像谢慈唯粉,还是溺爱的那种。
前五集还没拍完,他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要不是乔明月今晚赶飞机跑通告,非得跟过来看看他们拍戏不可。
“ok!各部门准备开拍。”
原本还有些喧闹的剧组安静下来,只听明洋下达最后的口令。
“action!”
灯光师、摄影师、录音组纷纷就位,镜头缓缓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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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此次南下访查就是为了查看百姓情况,奏折中所描写的受灾惨象触目惊心。
皇帝龙颜大怒,厉声质问大臣们朝中赈灾银两的去处后,带着亲信直下江南一带,一路上已经记下了不少庸官贪官,只等一起打入大牢。
茶楼说书先生的那个故事,正好把苏州的官员递到枪口上。
最受盛宠的六皇子在父皇面前领命,搜查到男主顺水推舟送上来的一些关于万家的陈年旧事后,直接带着官兵围堵了苏州知府的大门。
“砰砰砰!”
雕花红木大门被拍的震天响,连挂着的牌匾都跟着晃动,门房一脸慌张地开了条门缝,却被领头的官兵踏进了万府。
什么亭台楼阁,花卉奇珍都成了一滩烂泥,带着杀意的火把点亮了万府的每一处角落。
惊慌失措的万家人被一一押送到监牢中,有人想要挣扎逃跑,却被官兵一掌打晕,拖在地上进了大牢。
万玉鸦夹在其中,神色惊惶地被两个官兵押着手臂带出了大门。
他实在是怕得很,竹青被带走,阿舟连人影都不见了,自己一个人躲在床底都被人揪了出来。
万府门槛高,万玉鸦脚下发软,竟然一时跌倒,整个人从台阶上滚了几圈,落到了六皇子的马前。
莫利在旁边看得眉头紧锁,哪怕是知道谢慈是带了防护工具在演戏,也免不了被剧情感染,跟着揪心起来。
六皇子从马上翻身而下,身后的衣袍随着动作从马背滑落。
他随手抓着万玉鸦背后的长发,用力扯动。
一张染了尘土的脸庞映入眼帘,六皇子眉毛微抬,手下动作轻柔不少。
这里两个人各有一个表情特写的镜头,严丰眼里是惊艳和玩味,而谢慈眼里则是层层递进的恐惧,与慌乱无依交织在一起,显得他的情绪极其生动。
演皇帝的前辈叫李安国,年轻的时候是文工团的台柱子,拿过的奖项不计其数,堪称国宝级别的演员。
他此刻正坐在明洋旁边的椅子上,看到谢慈的表演时,原本浑浊的眼睛顿时一亮。
“这个年轻人眼神戏不错啊,有点老杜的意思。”
李安国说的老杜,正是昨晚纪修衡用来给谢慈讲眼神戏的那位演员。
他这么一说,明洋也回过味儿来,点头认可道,“别说,还真有点像,不过离杜哥的那个层次差的还远呢。”
李安国哈哈一笑,“他才多大,能演出同种情绪的递进感已经算不错了。”
他眼里划过欣赏,显然对谢慈的表演好感度颇高。
这些天在剧组演戏,一众年轻演员里,他最喜欢的就是谢慈。
踏实肯学,又不怕吃苦。
想当年在文工团的时候,他们这帮人每天除了要长时间训练基本功,还时不时会接到基层的慰问演出。
风吹日晒都是小事,就怕在台上演砸了对不起观众。
李安国看向正在拍摄的场内,正演到万家人被遭受过万家欺压的平民百姓唾骂,谢慈被官兵推搡着,瑟缩着肩膀走在队伍里,迷茫又慌乱。
他这些天看的真切,谢慈演戏都是真枪实弹,一到镜头下,仿佛剧里那个胆小纯良的万玉鸦就活了过来。
刚才谢慈从台阶上滚落的那下子半点不掺水分,完全是站在剧本外的自然反应。
他咂咂嘴,心里估摸着谢慈身上估计得留点淤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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