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观棋
纪修衡很熟悉这个表情,母亲去世后,刘如君每次不经意提起他顶嘴,对弟弟语气粗暴,不听话的时候,纪筠平就会露出这种,被忤逆后的不悦。
“修衡,家里也是为你好,这些年你虽然没回来,但是你爸爸一直在想你,只是嘴上不提。”刘如君苦口婆心地劝:“而且,你和那个人能好多久?你爸也是怕你长期和这种人混在一起,不结婚以后也没个孩子照顾你......”
纪令贤从自己母亲的话缝里找到了插嘴的机会,开口道:“哥,爸妈真的是为好,只要你愿意回来,咱们还是一家人。”
包间里,基本上都是刘如君的声音,纪父端着架子,心里又憋着火气,很多不方便说的软话,都交给了她来讲。
至于纪修衡,看着对面坐在一起的三个人,眼神里复杂的情绪很快彻底消散,只留下冷冷的打量。
车轱辘话来回转,包间桌面上,除了股份文件之外,又多了几张类似于简历一般的纸。
相片,个人信息,家庭信息等清清楚楚,俨然是相亲的架势。
“这些都是家里给你看的好姑娘,我也知道你们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但结婚生子是大事,越往后拖反而不好......我和你爸年纪都大了,就盼着你和令贤都能够成家立业,一起把家里的事情做好。”
起承转合,与其说面前这三个人是来求和,倒不如说是来求子。
纪修衡把桌面上的首饰盒排列好,开口道:“还是别费心了,我喜欢的是男人,至于纪家的公司,还是留给你们母子吧。”
“修衡。”
“哥!你怎么能这么说,爸妈好心想让你走正路,你这话也太伤人了。”纪令贤梗着脖子,被刘如君掐了大腿后忍痛开口。
“正路?我看是你这个好儿子生不出孙子,所以才来找我的吧?”纪修衡神色淡淡,说话却很锋利:“可惜了,纪家大概是注定要绝后,不过也不算坏事,省得再去祸害别人了。”
“混账!”纪筠平本来就阴沉的脸铁青一片,手掌猛地拍在桌上,“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儿子,传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
他猛地站起来,顺手抓过面前分量十足的厚瓷茶杯——胳膊一扬,半点不收力气地朝着纪修衡砸过来。
茶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残存的茶水溅落在外。
“砰”的一声,这个带着怒火的茶杯在空中猛地炸开一声脆响,原本的轨道被一只手机凌空截住,两相撞击之间,坚硬的金属将这个被子撞得支离破碎,瓷片崩落了一地。
“啊!”纪令贤惊叫一声,看着门口呼吸急促的谢慈,浑身上下都开始疼。
包间门还没关上,跟在后面一路小跑的田姐匆匆赶到,包都差点被甩飞。
谢慈就站在纪修衡身前,肩宽腿长,眉骨高而柔,鼻梁挺出优美的弧度,微微上挑的眼尾浓墨重彩,那张美的极具冲击的脸,让对面纪家的三个人都愣了一瞬。
“你是谢慈?”刘如君最先反应过来,开口的语气里带着强压下来的镇定。
“谁砸的?”谢慈声音不高,甚至很温和。
纪修衡偏头看着谢慈,只一瞬间,原本脸上的冷意和防备全都被化开,冰冷的眼神也软了下来。
田姐把包间门关上,先扫了一圈周围的墙壁,确定没有摄像头后才松了口气,转而看向了包间里的众人。
谢慈稳稳站着,对面纪家的三个人也都在刚刚的响声中站了起来,其中纪父神色更加难看,他是看过谢慈的照片的,对这个长相过于突出的男人印象非常差,只觉得就是谢慈勾引了纪修衡,让这个本就误入歧途的儿子更加忤逆和不孝。
“谢慈,你不要太过分了,这是我们家里的事,和你一个外人有什么关系!”纪令贤看着旁边的纪父,硬着胆子开口,只不过脚下的动作却下意识往后退了退,刘如君微微皱眉,站在纪父旁边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纪修衡是我的人。”谢慈平静地开口:“你们三个,才是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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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章田姐兼任助攻和红娘
第126章 坏心眼的纪管家
包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纪令贤急促的呼吸声,以及旁边刘如君轻轻给纪父顺气的声音。
“没事吧?”纪修衡根本不在乎对面三个人的反应,只走到谢慈身边,仔仔细细把人全身上下都看了一遍,确定没有被碎瓷片划伤后才开口。
“没事,我刚刚站的位置离这儿还有一段距离。”谢慈看了眼地上屏幕碎裂的手机,眼里露出点可惜。
这还是纪修衡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之一,现在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地上四散的茶水很快就彻底凉下去,小小的水面扭曲映出纪父涨红的脸。
刘如君赶紧把自己的茶杯端给他,脸上又挂了笑:“这是......谢慈吧?要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妈!”纪令贤低喊了一声,却也不敢上前,只有些愤愤地看着围着谢慈转的纪修衡。
这么一遭下来,他和母亲原本的打算是彻底泡汤了,纪令贤又看了眼纪父,心里又安心又着急。
安心的是,纪修衡本来就不讨父亲喜欢,现在估计连邓君如的那部分股份都拿不到手里,至于着急,则是怕还不存在的那个“继承人”彻底消失,到时候能不能拿到公司还是个问题。
不过想了想已经板上钉钉的项目,纪令贤又强压着情绪镇定下来。
“饿不饿?田姐来的时候订了餐厅,就等接你一起去了。”谢慈没心情关心对面的弯弯绕绕,开口对纪修衡说:“走吧。”
纪修衡握住了谢慈的手,田姐站在两个人背后,表情很稳很从容。
“纪修衡,你今天走出这个门,纪家之后的一切,都再和你没有任何关系。”纪父终于缓过劲来,声音里带着威胁。
谢慈回过身往他所在的方向走了半步,整个人都像是弓箭上那根紧绷到极点的弦,纪令贤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意识到这一点的纪父脸色更加难看。
他是上年纪了,但还不至于傻到可以被随意糊弄的程度,纪筠平心里清楚,他一共两个儿子,如果不是纪修衡和家里闹掰,他最属意的接班人还是这个大儿子。
“这个问题之前不是问过一遍了吗?”纪修衡低头将谢慈的手握得更紧,语气淡淡:“我的回答不变,纪家的一切都和我无关,这次之所以过来,也只是为了拿回我母亲的遗物,还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田姐包里还装着谢慈屏幕碎裂的手机,笑着走到茶桌前,指尖点了点七分满的茶杯,“这茶都凉了,三位再叫服务员换一壶吧。”
刘如君脸上的假笑僵硬住,语气也不善起来:“不劳你费心了,我们自家人的口味,自家人最清楚。”
“是吗?”田姐收回视线:“别喝了对身体不好,倒时候反而吃亏。”
“砰”的一声轻响,门被关上,只剩下三个人的包间里,传来了一声炸响,装了慢慢一壶凉茶的茶壶被重重摔在地上,纪父面色铁青,原本的股份文件被撕成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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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吧,两位。”田姐坐在椅子上,对着面前这对情侣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谢慈是从哪儿知道纪修衡这两天住的地方,李民早不放假晚不放假,偏偏挑了个好日子,谢慈一有假期,立刻来找她问纪修衡的事,等到田姐反应过来,刚刚那场闹剧就已经收好尾了。
这个谢慈平时看着呆呆的,结果没和她说几句话,就把事情套了个七七八八,一听说纪修衡要和纪家人见面,不知道脑补出什么内容,立刻就要去找纪修衡。
这会儿外面的天色都已经擦了层黑,田姐订的这家店就在《长生客》剧组所在的拍摄基地附近,桌子上的菜色多是清淡口味,只有少数几道重油重辣的菜,都放在了田姐面前。
“你不让我陪着一起,就是为了自己过去,看对面一家三口亲亲热热给你下套的的?”
田姐夹了一块子油亮的辣子鸡肉,对纪修衡开口说道。
“太抬举他们了。”纪修衡给谢慈烫着碗筷,语气温和。
“算了,我也说不动你。”田姐说:“谢慈我给你带过来了,怎么交代是你们两口子的事,我就不管了。”
“田姐,今天真的麻烦你了。”谢慈老老实实坐在纪修衡旁边,一张脸嫩嫩小小,半点看不出刚才在纪家人面前那副冰冷强硬的架势。
“麻烦?”田姐笑了笑:“是挺麻烦我的,又当司机又给你俩收拾残局的,回头年底了,我的奖金记得多发点。”
谢慈点点头,戳了戳纪修衡。
纪修衡哭笑不得,只用力捏了捏谢慈的手心,也跟着点了点头。
等回到酒店的时候,时钟的指针已经快到数字十的位置。
一进门,纪修衡就把谢慈托在怀里,鼻尖蹭过对方的鼻尖和脸颊,缠绵了好一会儿之后才舍得换地方。
“你去见那些人怎么不告诉我?”谢慈语气里没有指责,白皙的手抚摸着纪修衡的侧脸,浓密睫毛下的眼睛里满满都是心疼。
他不在的时候,对面三个人欺负他家纪老师一个。
谢慈只可惜自己没多带两个手机,也好砸回去,纪父和刘如君不能砸,但纪令贤却是个非常适合的靶子。
“是我的错。”纪修衡认错态度良好,“我担心你去了,会听到他们说难听的话......”
“我不在乎。”谢慈专注地看着纪修衡,“我只把你的话听在心里,他们说什么,我根本不在乎。”
从客厅门到卧室的距离很短,但纪修衡还是觉得这段路很漫长,他心如擂鼓,语气干涩:“剧组明天还要拍戏吗?”
谢慈仰着脖子,喉结被啃咬的发痒:“明天剧组休假两天,今天只拍了两场戏,不然......等下......我还来不及去找你呢。”
谢慈断断续续的说话,一双眼睛里染上些水色,纪修衡的兴奋很明显,刚刚经历过昨晚“纪管家”的环节,谢慈只觉得还没开始,自己的小肚子就已经隐隐发酸。
昨天隔着屏幕都已经翻来覆去这样那样,谢慈想起来卧室还没收回衣柜的那套衣服,整个人说话都开始结结巴巴。
“那个,卧室里太乱了,要不我们去旁边的小卧室吧?”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谢慈红着脸,磕磕巴巴开口,试图让这只箭射出的速度慢一点。
“为什么?”纪修衡慢条斯理地埋在谢慈胸前磨牙。
“因为,因为......”谢慈闷闷几声后,有些破罐子破摔地开口:“反正不要进去!”
“好吧,那老公就先去小卧室里。”
纪修衡艰难松口,还不忘留个话口,半抬着头看谢慈的脸,抱着人进了旁边的房间里。
......
谢慈软哒哒趴在枕头上,还没缓过气,平时无人问津的小卧室里气温略微高了一些,酿出点缠绵的滋味。
小卧室里没开顶灯,纪修衡穿着略微凌乱的长裤,后背在刚刚被留了几道痕迹,眼睛还落在谢慈身上,一寸一寸地扫了一遍又一遍,搭配着那张温润矜贵的脸,烘出点灼热的情浓气息。
“你怎么还穿着衣服。”谢慈被剥成一颗白荔枝,看到罪魁祸首的时候,忍不住想要解开腰带上面的金属卡扣。
然而,对方不躲不闪,反而让谢慈又把手收了回来,继续软哒哒趴着,小口小口呼吸缓和刚刚的激烈。
“算了,我是比较善良的人。”谢慈背着身,还没小声说两句话,就被背后的纪修衡一把抱在怀里,发酸的双腿被小心翼翼拢住,连着轻薄的被子一起带到了主卧里。
“小卧室里太乱了,等明天再收拾。”纪修衡一眼就捕捉到了主卧床边那套叠起来的衣服,原本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又换了新的话。
“宝宝刚刚是不是想穿衣服?”纪修衡捏了捏大腿根部柔软的白肉,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凝成实质,将面前的谢慈拖入口中。
......
“还有这个。”纪修衡手上拿了条毛茸茸的尾巴,他的手指刚落在谢慈后背腰窝上面,就看到浓密黑发中那两只猫耳猛地抖动。
......
第二天,谢慈睡醒后的时间直接到了中午十一点多,原本只放了几样杂物的床头柜上,摆了用精致小碟子装好的菜肴。
纪修衡一手包办了谢慈的全部晨间活动,如果不是谢慈本人坚决抗议,他连上厕所都恨不得陪同左右。
“那好吧,我在门口等你。”纪修衡眼里露出些失望的神色。
“你去客厅里!”谢慈的声音隔着门传过来,带了十足十的羞恼。
纪修衡见好就收,临走前还不忘把床边那套衣服带到洗衣机里面,娇贵的蕾丝布料被扯开了几道口子,和昨晚的主人一样,都被邪恶犯上的管家握在手心里来回揉搓舔舐,一遍遍留下专属印记。
两天时间显得尤其短暂,随着天气的变化,《长生客》剧组的拍摄时间段也进行了调整,刻意避开了一天中温度最高的时间,以此来保证演员们的拍摄状态。
只是作为核心主角,谢慈的拍摄工作量仍旧很大,一旦开始拍摄,几乎是在剧组里面连轴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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