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橘子气泡糖
工坊大门做得还是挺大气的,闵钰一开始是想精简了事的,不过封岂说要做好一点,他便听取了他的意见,现在看来,一个“企业”的门面还是要做好一点的。
大门旁,“山河工坊”四个红色的大字龙飞凤舞、如出鞘的剑,雕刻在一块巨石上,周边装饰着一些竹子鲜花等绿植,十足的醒目又有气势。
“你的字写得真好。”闵钰越看越满意,转头对一直跟在身旁的人夸赞道。
封岂淡然一笑,“是钰哥的想法好。”
“哈哈。”闵钰笑了起来,同他并肩走了进去。
工坊是一间一间的大屋子,讲究宽敞明亮。一间房子分为三个区域,生产区,装瓶区,还有一个库房。现在只建好了药油房和花露房,至于香水,闵钰想还是留在家里做好了,反正也不需要很大的工程,等过些天把后院扩建整理一下,弄一个香水房,闵箐也方便在家研究调香什么的。
闵钰早就考虑到今天搬工坊一定会引来不少人围观,为了做好保密工作,他昨晚就已经让人把蒸馏器等东西搬过来了。
现在工坊里已经开工了。
这是李叔建议的,今天是个好日子,顺道开工开火,寓意红红火火。一道道白烟通过砖砌的烟囱排出去……总之,一切井井有条,忙中有序。
按理说,乔迁之喜又要办一场酒席的,不过近来药油跟花露都推广出去了,累积的单子有些多,闵钰和工人们都很忙。
闵钰就取消了办席,而是给工人们每人封了二十文钱的红包,又一人送一条大草鱼、割半斤五花肉,这已经是顶天的配置了。
中午下工的时候,各位汉子和婶子们喜滋滋地提着东西往家里走,可把围观群众们羡慕坏了。更别说听到还有二十文钱红包的事了,啧啧,这闵钰还真大方啊,怪不得人家赚大钱呢。
“我们闵东家说,这是我们的什么七业文化?”
“是企业,和睦友善,文明团结。不说了不说了,回家做饭去,小崽子终于有口肉吃了。”
“是啊,虽说吃席菜式多些,不过那都是自己吃,这样拿回家家里人都能沾沾口福,闵东家真聪明啊。”
“切,有什么了不起,能的你们。”
“可不是,装模作样,自私自利,赚那么多钱又有什么用。”
“哎哟,真酸!!”
“就是咯,那么巴结那城东闵家,也不见人家把你当个事,切。”
有好的声音就会有一些不好的议论,闵钰今天乔迁工坊这么大的事,城东闵家居然没有什么动静,只有大伯闵之兴来帮了一下忙,不过也很快就回去了,更别提闵之东了。奇怪的是闵老头居然也没来,不是最爱吹嘘的吗。
也有人听说了,那是因为先前东芝堂那边想要闵钰的方子,闵钰没给,还差点被闵老头拿扁担打。后来又指使闵之红和赵震雄来偷,不料都出了事,两边人是彻底闹翻了。
真是太活该了,当初那样对人家几个孤苦伶仃的小孩,现在见人家发达了又来装模作样,换做是谁都懒得搭理他们吧。不过,也有些酸溜溜的人说闵钰这是不孝的行为,再怎么说也是一家人吧啦吧啦。
闵钰听了几耳朵,约莫都是以前那几户巴结闵之东的人家会故意酸的,其他人都是正常的看法,也会有更多人维护他,他便没在意了。
现在他的生意逐渐走上正轨,第三间第四间工坊也正在建,他才没有那么多时间管这些事呢。
就在以为城东那边的事会就这样结束了的时候,没想到居然又闹出事来了,而且还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儿!
……
……
“你们究竟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医馆里都不能接诊其他住馆的病人了!影响我做生意。”
“哎哟,我说大舅子,我和你姐残的,残瞎的瞎。你就可怜可怜我们吧,不住在你这里,我们还能去哪里养伤啊。”
“你们要去哪里管我何事,快给我走……”
“你还敢赶人!”
东芝堂,闵之东和赵震雄夫妇六目相对,他这姐和姐夫自从出事,就住在东芝堂养伤,一天两副药不说,还霸占了他给重伤病人的床位,让他无法接诊重病的人。还每天在家里蹭吃蹭喝,要人伺候着。
闵之东早看他们不顺眼了,现在终于忍不住撕开他虚伪的面具,对两人下了逐客令,别怪他不讲人情,他已经仁至义尽了。
而赵震雄听到他赶人,顿时从床上爆起,要不是两条腿都断了,他高低得把这个虚伪的小舅子的脸皮撕掉去。却也是因为腿断了,他更加恨死了闵之东了,他怨怼地瞪视着闵之东,怒吼出声,“以为我腿断了就拿你没办法了是吧,我揍不了你,爬也要爬到你那好侄子那儿去。对了,听说闵钰今天乔迁工坊是吧,要不我就去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他说说你这个好二叔都干了什么好事吧!!”
“你……”
“是啊阿弟。”这时,闵之红也出声了,由于自家老母重男轻女,闵之红平时挺悚闵之东的,不过现在她也生气了,“要不是为了你,我和你姐夫会变成这样吗?”
“闵之东,我警告你,要是我和你姐真的废了,你要你养我们一辈子!否则,我就把是你指使我们去偷方子的事公之于众,让大伙都看看你这个伪君子的真面目!狗日的居然害老子断了腿,还成为全镇人的笑话,老子不杀了你都是给你面子了!以前看了那么久你的脸色,让你也尝尝当孙子的滋味,呸!”赵震雄怒骂着,越想越气。
第45章 腻歪
是的, 当初闵之东没有从闵钰那里弄到方子不说,还被他搞得这么难堪,他哪能咽的下这口气,便把注意打到了姐姐和姐夫身上, 让他们去帮忙偷方子, 到时候就算闵钰来辩驳, 外人也不清楚, 只说是他们家的老方子就行。
谁知道这俩蠢货办事办成这样, 偷鸡不成蚀把米, 还把他们家的医馆弄得乌烟瘴气。
“你们……”闵之东气急败坏, 把矛头指向赵震雄,“那你呢, 我是让你偷看方子, 你怎么三更半夜去, 不会在白日找理由去看吗?!”
说到这个, 赵震雄支吾其词,似乎有什么隐瞒。
是了, 三更半夜的什么都看不清楚,谁会在夜里去,而且他就在闵钰家做活,随时都可以找个理由去偷看那药油是怎么做的。
而闵之东不知道的是,赵震雄心里也有憋屈, 他本来就不是真心诚意要去给闵钰做事的, 而是想去混个工钱, 顺便狐假虎威仗着自己是闵钰的姑丈威风一把,谁知道李剑那厮居然把他看得那么紧,而且也一点都不给他面子。
其实赵震雄自己早就想过要偷方子了, 只不过是没有机会,闵之东找到他说这事,他并不如何上心,倒是想出了别的歪门邪道来。闵钰最近的生意有多好他是亲眼所见的,所以,与其偷那没把握的方子,不如直接去偷钱来得快,正好他最近被赌坊追债要斩手指头,遂恶向胆边生,三更半夜想去偷钱。
听说闵钰跟那姓陆的小子住在一起,两个人确实有点麻烦,不过那陆七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肯定也成不了什么事,便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当晚无事,赵震雄就揣着一把小刀,摸黑来到了闵钰家附近,谁知他连那墙头都还没爬上去,就被起夜的人发现了。他拔腿就跑,可也不知道怎么的,跑到那粪坑旁边时突然两脚一软,整个人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啃屎。真的是吃到屎了他狗/日的,还被那么多人看笑话,两条腿也不知道是怎么断的。
折腾掉大半条命,他不赖在东芝堂能去哪。
恶人自有恶人磨,闵之东无计可施,只能狠狠地瞪着赵震雄,心想怎么不摔死他淹死他了事呢。
“嗨哟,丈母娘家的饭也太清汤寡水了,我们夫妻俩好歹是病人,今晚我想吃客满楼家的烧鸡,就麻烦小舅子你了啊。”眼看闵之东挥袖离开,赵震雄还懒洋洋的丢出一句,气得闵之东重重地甩上了门。
曹氏站在门外,已经听到了里面的情况,她气得牙痒痒,恨不得进去把那两个地痞无赖撕烂。然而夫妇俩自己做的孽,也只能咬碎了牙自己吞下去。
“二叔,二婶。”此时,闵春燕正好把晾晒好的药材收起回来,路过闵之东和曹氏面前,低头打了声招呼。
曹氏正在气头上,便拿起侄女出气,“一点药材收拾好些天都收拾不好,干什么吃的!”
“前几天下地了……”
“哟,姑娘大了会跟婶子顶嘴了啊?”
闵春燕想要解释,又被曹氏阴阳怪气地抢了白,她白了一眼怯弱的侄女,忽然说:“看你这么有主见,是想当家做主了?要不要二婶给你找个人说亲去。”
……
……
“川县孙大,你的五百瓶药油和二十瓶花露好了,来这边收货!”
“长安赵二,你的一万瓶药油两百瓶花露也好。”
“襄阳陈三八千药油……”
自从搬了工坊,闵钰又招了十几个工人,加上刘铁匠赶上进度,现在有八个药油蒸馏器,和四个花露蒸馏器,工坊出货率也提高了起来,让不少货商都能如期拿到货。
不过也不是所有事都一帆风顺,时值春末,搬工坊第二天,山河镇就下起了雨,砖厂和工坊建设耽误了几天功夫。
山河镇这小破地方,设施本来就不完善,下起雨更是不方便,外来的货商们抱怨声也多了起来。
不过这也不能怪闵钰吧,这又不是他一个人的镇子。
春雨整整下了七天,七天后,雨势终于转小。
上午,窗外仍然滴滴答答下着小雨。
闵钰正在伏案算账,明亮柔和的光线从窗口照进来,打在他白皙的脸上,衬得更加眉如墨画,潇洒闲逸。他一边听着屋檐上落下的雨声,一边在小本子上算数,一会轻皱眉,一会倏然开朗,神情甚是生动。
“两千零二十两……嗯哼,看来钰哥现在已经是个小财主了啊。”是时,身后传来了一道调侃的声音,声线低沉又温和。
“你来啦。”闵钰闻声抬起头,对来人笑了笑,他丢下笔,看着账本上的数字嘿嘿一笑,“嘻嘻,还没去除人工和成本呢。”不过就算去除了也还有一千多两打底的。
“那也很厉害了。”封岂毫不吝啬地夸赞。
其实闵钰也觉得自己有点厉害,现在听他这么一夸,就更骄傲地叉了叉腰。他笑嘻嘻地把封岂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恭维道,“都厉害都厉害,还得多谢陆兄一直帮忙整理账簿之事,省了我不少心。”
“言重言重,我也要承蒙闵兄信任,把如此重要的账簿教予我保管。”封岂配合地给他回了个礼,两人你来我往地打闹,把闵钰乐得哈哈大笑。
“不过,我还有一事想要请教钰哥。”封岂说道,把歪倒在自己身上的人虚虚揽住。
闵钰靠在人家肩膀上,对上对方近在迟尺的貌美容颜,徒然一顿,眨了眨无害的眼睛,“什么?”
他边说边有些生硬地拉开了距离,端坐回一边去。自从上次差点酒后误事后,他就下意识和陆七拉开了些距离,不过,因为他们之间相处得太舒坦,总是不知不觉地“腻歪”在一起。一开始明明只是把他当高中生,小弟弟对待的,现在总觉得他们的关系似乎有些模糊不清,连他都分辨不清楚了。
闵钰刚抽身离开,封岂却又不动声色地朝他靠了过来。他自然地抬起手,柔软顺和的衣袖搭在闵钰的手背上,温凉的温度和清淡的味道缓缓将他包围,像窗外的细雨,温凉缠绵,又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看吧,就是这种不经意间的靠近,也不知道他是无意的还是有心的,让闵钰不由地心慌意乱。
“钰哥?”
“嗯。”闵钰回过神,目光顺着他的手看回了桌上,若无其事道,“你想问什么?”
封岂也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他柔和白皙的下颌线,攥了一下拳头,然后松开。伸出手指轻敲了一下桌子上闵钰刚用来算账的稿纸,说,“我先前就很好奇,钰哥算账和计数的时候都不用算盘,而是用这种奇怪的符号,这像是一种数字?”
闵钰一听,霎时清醒了过来。
是了,他平时喜欢用阿拉伯数字和数学公式算数,不过这只是自己算账的时候会用,对外还是用汉字的。其他人可能不太清楚,但是他吃饭睡觉和工作都和陆七在一起,他肯定会发现这件事的。
封岂从容地看着闵钰。
“嗯,这叫阿拉伯数字,是一种简化后的数字。”闵钰思索了片刻,干脆跟他解释了起来。现在这个时代连小写的数字都没有,还是大写的,更别说阿拉伯数字了。
“简化的数字?”封岂一愣,似乎很感兴趣。
闵钰点点头,又拿起了自制的炭笔,“看,这是1,这是2345,相对现在泛用的壹贰叁肆伍更简洁好记,也更好写。还有这种算数方式,不用算盘也能算数呢。”
他一边教给封岂阿拉伯数字,一边列举了一些数学公式。
简闵钰从没有小瞧过古人的智慧,可是封岂未免也太聪明了些。他只听了一遍,基本明白了,就算不明白,稍微动动脑也能自己想清楚,可见逻辑思维能力非常强,放在后世是妥妥的大学霸一枚。
闵钰在暗暗钦佩的同时,殊不知对方也在惊叹他所说的这些新奇的数字和计算方式。
封岂早就发现了闵钰用这些奇怪的文字计数,只是不确定这是他自己的方式还是什么,如今听他这么一说,有条有理的,竟是如此惊人的知识!
先不说不说那新颖的算数方式,单说把数字简化,就是一大壮举了。这种简单的好记的字符,哪怕是普通老百姓也很容易就能学会,若是能推广开来,是多大的造诣啊。
“钰哥真是才智过人!”封岂摩挲着那白纸黑字,手指头都被炭笔沾黑了,眼神难掩激动地看着闵钰。
“这不是我发明的啦。”闵钰哪敢邀功,连忙说道,“其实这也是我在长安的时候,从一个天竺人那里听来的。”
他说着,有些心虚地撇开了头。
大乾皇朝已经有了丝绸之路,但是因为近两任皇帝的无能,丝绸之路逐渐没落,不过长安城内还是有不少异邦人前来做生意的。
而且原主也在长安上过学,这给闵钰提供了不少胡说八道的机会。就是不知道现在的古印度人发明了阿拉伯数字没有,不过陆七总不会去找个天竺人来对证……吧。
闵钰心里嘀咕。
上一篇:今天也没被打死!
下一篇:漂亮蠢货天生就是要被老公玩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