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橘子气泡糖
也仅仅片刻功夫,闵双突然一言不发就要往外走,闵箐下意识拉了他一把,把他从雨幕前拉了回来。
“我要进宫求见陛下, 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
“可……”闵箐想反驳, 现在家里她最大, 这仿佛又回到了山河镇时, 她得冷静, 沉着, 不能冲动行事:
“我也去!”闵箐突然说, 立即吩咐下人去备车,又交代倒:“意儿你和小杰在家。”
作为长姐, 她的肩膀也可以撑起家里的事, 但此事事关钰哥儿, 她如何也不能冷静地站在这里等着。
然而两人正要动身, 院中停下的马车却有些熟悉,雨水瓢泼, 有两人从车中下来。
陆琉撑着伞,扶着董老仙走了上来。
“琉哥!钰哥儿他……”
“先别惊慌。”陆琉接过闵箐的手,把人带回了厅内,“好了好了,都别慌, 慌什么, 还真怕陛下能拿你们钰哥怎么样。”
董老仙年纪大了, 早便告病辞了今晚的宫宴,不过收到消息后就即刻往相府来了,怕这几个小的担惊受怕, 冲动行事。
“你也回来!”
闵双平时性子软,但性子软的人硬气起来便翻倍执拗。董老仙把人呵斥住,道:“怎么,你进宫去跪一个雨夜陛下就能消气了?你这是怕他们吵得还不够是吧。”
“……”
陛下刚动怒,现在还在气头上,定不是他们几个姐弟进宫去跪一跪就能放了闵钰,此举是在灭陛下的天威。但真任他们冒雨跪着,闵钰出来不得砸了太极殿那无辜的地砖。
“小杰,你……”
孰料这边刚消停些,闵杰就气势汹汹地走了出来,他刚恰好离开了一会。
“你们不去我去,箐姐你别拦着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一定要去见钰哥。”
“好样的,终于不只知道哭鼻子了。”闵意一如当初那个被牛花花怂恿的丫头:“好,我也去!走吧……”
“小杰意儿!你们冷静一点。”闵箐拦着这两个气势大得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家伙:“你们姐夫说得对,陛下和钰哥定只是有什么误会,你们这样做会让陛下和钰哥都难做的,等明早阿姐就进宫见陛下。”
“不行……”
“闵杰!”陆琉无可奈何,拽住了人,“不是说你钰哥没事吗,陛下只是例行公事,暂时关押他。”
“那也不行!”不料闵杰力气大得将人甩开来,他双目通红,大声地吼:“钰哥他怎能受这等委屈!”
雷声轰鸣,陆琉等人闻言皆是一愣。
闵意气得抹了一把眼泪,眼看这两人便要进宫去,这时,院子外又冒雨跑进来了一道身影。
“麟王爷?!”陆琉楞了一下。
来人正是封楼,封楼几乎浑身湿透,甫一拱手:
“是钰……宰相大人托我给诸位带一句话的。”
*
皇帝迁都五年,长安日渐恢复盛乾昌盛之景,天子正经通达,百姓无不感念圣恩……但皇帝并非只有仁慈宽厚之心,听闻当初洛阳城反贼逆谋,十九岁的新帝整整封城三日,肃清朝野,血流成河!!
今日长安,外传有言,诏狱深藏皇城禁地,终年不见阳光,阴暗潮湿……天机阁的刑具和手段更是森然可怖,残忍血腥。听闻这五年里,还未有一个刑犯能再次见到诏狱外的阳光。
诏狱那种地方,满朝闻风丧胆,入了诏狱的人,十死无生!
陛下竟下令将宰相打入诏狱!
这消息的震惊程度不亚于当初洛阳宫变啊。
毕竟洛阳宫变有迹可循,可是陛下为何突然降罪宰相?难道真的只是御前冲撞?还是陛下和宰相真的早有积怨,借此以绝后患?
总之、有人欢喜有人愁,朝堂风云变幻,宰相这回恐怕真的要大事不好咯。
*
“好!好喝……来喝喝喝。”
“嘶哈,这羊肉串可真嫩,好辣好爽啊。”
“哎,知道什么和烧烤才是最配的吗。”
“当然是美酒。”
“是、也不是,应该说是啤酒。”
“皮酒是啥酒?用皮毛酿制的吗,是不是塞外传来的玩意,听着就难喝啊……嗝。”
诏狱,人人闻风丧胆,闻之色变……但比诏狱更可怖的地方、是天机阁。天机阁与诏狱只一墙之隔,遂也传言道,诏狱的一只蚊子都飞不出来!
今晚宫宴,龙颜大悦,某皇帝赏赐了天机阁一大桌好酒好菜。
又、未到偃十九轮值的时辰,这小子正好看到闵钰经过,便稀里糊涂的截胡了:
“不过钰哥,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是不是宫宴上要提审什么人,我这就去给你提出来……”
“偃十九,不要妨碍公务!”
押送闵钰的人闵钰并没有印象……天机阁暗卫保密森严,闵钰平时一般不过问这些事,只有那几个跟他有关系的人他才见过过他们的真面目。
“关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跟相爷大人来提人的吗,我好心要帮你……”
“宰相御前失得,僭越犯上!陛下有令,立刻将宰相押入天牢,没有圣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闪电照亮闵钰平淡冷漠的双眸,偃十九徒然一愣,不敢置信地看着闵钰……他是闵钰和陛下在云天战场上救回来的一棵浮萍野草,本就身无一物,在乱世的芸芸众生中不值一提,临到死期又不甘心地求生……不知闵钰是怎么把他救回来的,但他一直把闵钰当是救命恩人,被准许叫一声“钰哥”,便心花怒放。
天机阁任务是有区别的,有专门当探子的,有专门刑讯,还有陛下贴身的亲信,偃十九现在就是陛下的贴身暗卫……他知道陛下和钰哥情义深重,陛下怎么可能治罪钰哥,还是到诏狱来,诏狱是什么地方啊。
“怎么可能?你在胡说八道!”偃十九上去就要揪那关大人的领子。
“偃十九,这可是陛下的意思,你要抗旨吗!”
“十九……”知秋闵钰认识,是个Cool girl,常常带着面罩……和春雨夏荷是一齐的,春雨和夏荷现在跟着闵钰,但闵钰这几月没带她们进山里喂蚊子,便被封岂外派任务去了,应该也快回来了。
“偃十九!你若再无理取闹,视当同罪。”关大人大声呵斥,“铮”地一声、偃十九那短刀和周围几人的兵器差点出鞘,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小孩子年纪小,不懂事,关大人有怪莫怪。”闵钰终于似笑非笑地发声,又看了偃十九一眼,“没事,本官还真未见过传说中的诏狱呢。”
“请吧,相爷。”
“等等。”
关大人面无表情,偃十九又站了出来:
“我来安排牢房。”他艰难地说了一句。
直到铁闸重重地撞上,十余斤的铜锁‘咣当’落定,偃十九隐忍不发,只狠狠地吐出一句“我这便去求见陛下”,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轰隆——”
电闪雷鸣,夜雨如柱,湿漉漉的雨气从大门灌进这座深牢大狱。
闵钰目送偃十九气哄哄地离开,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这是最接近诏狱大门的一间牢房,可见是最通风透气、光线直照的房间了,简直就是诏狱中的汤臣一品,牢房中的独栋别墅……闵钰苦中作乐地想。
不过天牢终究是天牢,又阴暗又潮湿,闵钰刚进来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但与掺杂着消毒水的气味不同,诏狱的铁锈腥气自带着一股浓浓的腐臭味。
“救命,救命……我认罪,饶命啊呜呜。”
“呜呜呜呜,好痛啊,好痛啊。”
也许是听到大牢门口的动静,天牢更深处突然传出一阵阵叫喊声,犹如怨魂索命一般。
“呕。”也不知是因为刚多喝了几杯酒还是什么,闵钰霎时一阵干呕。他抬起头往里面看,诏狱里,连有灯都是没有的,仅能借着外头的光线,看到黑漆漆一片,像一张深不见底的大口,没有日夜。
“……”闵钰抽了抽嘴角,不禁有些后悔,这诏狱的厉害他还是不要领略好了。
“宰,宰相大人,里面都是一些罪有应得的亡命之徒,您和他们不同,您很快就能出去的。”看守闵钰的人其中一个跟偃十九差不多大年纪,应该是偃十九训练时的伙伴。
“唉,祸兮福之所伏,福兮祸之所伏。”闵钰叹道,“你可知我所犯何事?”
“我不知。”那小子愣道。
“陛下问我,要不要让这个江山跟我姓?”闵钰说。
“……”哑口无言,空气霎时凝固了。跟那小子一起看守的人眼睛都瞪大了,下意识往铜锁靠近两步,生怕那锁头自己开了一样。
闵钰哭笑不得。
铜锁不会自己开,但是会被人打开。
雨声簌簌,夜如墨砚,分不清是什么时辰……闵钰坐干净的草垛上,逐渐有些酒意上头。这时,牢房外忽然人影窜动,“咔哒”一声响,他抬首望去,那两个看守他的人已经被挥退下去,去而复返的偃十九也只看了他一眼,就提着那铜锁走了。
眼前,只剩下一道居高临下的身影站在他面前。大门口外攒动的灯火隐约照亮他俊美而冷酷的侧脸,那隐藏在阴影下的脸庞,看不出是什么神情。
礼不可废。
闵钰挣扎起身,隔着铁栅栏冲他行了个礼君臣之礼:
“臣见过陛下。”
“轰隆”一声,伴随着闪电,铁栅栏外那脸更是犹如这天怒一般,深沉的双眸狠狠地盯着他看。分明他是九五之尊的帝王,他才是锒铛入狱的“弄臣”。
闵钰一副醉醺醺的漫不经心,公事公办请罪道:“是臣一时贪杯,有失分寸,失言顶撞了陛下,臣罪无可赦,求陛下降罪……”
“你的错仅仅是如此吗!”骤然,门外的人寒声打断了他。
第253章 欺君
他的衣袍都没换, 像是刚从宫宴上下来,头上帝王象征的头冠琉珠随着他的怒意颤动着:
“闵钰,你可知罪?!”
封岂像是真的有十万八千的怒意不得发,他冷冷站在铁门外, 巨锁已经被偃十九拿走, 他却始终不看那栅栏一眼, 双眸狠狠地盯着他看。
“闵钰心头一颤, 一股委屈随着酒意徒然升起, 他“呵”地冷笑了一声:
“好啊, 既然陛下要治臣的罪, 臣便知罪。”
“臣一不该顶撞陛下,犯不敬之罪, 二不该僭越皇权, 擅做推法, 犯擅权之罪!”如果这在他眼里是罪, 闵钰便只能想到这两条了,这就是让他如此大动肝火的原因吗?
闵钰想不明白, 他说着往前走了一步,凑近门外那张震怒又带着一丝痛苦的脸:“还是说、陛下要治臣秽乱后宫,以下犯上的罪……”
“放肆!”
“哐当——”
“唔……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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