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橘子气泡糖
“一年前我想杀了元兄不是正常的吗。”闵钰这时不动声色地接过话道,他睨着元世砺微眯的眼睛:“就算是现在,元兄你也说不上是清白吧。”
元世砺虽然和元榭不对付,但是这么些年他也为元榭做了不少事,尽管他尽量不主动害无辜的人,但谁能保证他为了得到元榭的信任手里能清清白白呢。
元世砺闻言,神色一凝,像是被闵钰说中了一样。而后惭愧地对闵钰躬了躬身,“是在下疏忽大意,没能保住闵兄的父母,与那十名无辜学子,还望闵兄责备。”
闵钰隐约也想起来了,年初原主回到边洲,是有去过元府外申冤,便是在那里碰到外出回来的元世砺……百草堂的冤屈是元世坤和肖氏所为,闵之文夫妇也是枉死在元榭要杀那些学生之下。当时元世砺正外出办事并不在边洲,所以并不能真怪他吧。
闵钰转身走出了雅间,登登的脚步声往楼下走去。
徒留下封岂和元世砺目送他的身影下楼,元世砺扇子一转,那副抓摸不透的模样终于正色了许多:“殿下,我还是抓摸不透。”
是的,元世砺作为跟封岂志同道合的阴鸷批,怎么能没察觉到闵钰的异样之处呢。不过他又猜不透其中的缘由,这确实是百草堂的闵钰,又不像他了解到的闵钰,一年前那个在元府门外哭闹的闵钰绝不像是这样的。
“殿下,他……”
“不管你在想什么,此事以后不必再提。”封岂说着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脸上竟有一丝深沉的厉色,说罢便跟着闵钰下了楼。
“……”元世砺:“这是那个疑心病比在下还重的主上?”
陆超站在门外,没搭理他。
元世砺又说,“殿下为何要放一个不稳定的因素留在身边,莫不是糊涂了。”
“……”你是单身狗你不懂,陆超想起以前闵钰跟闵意那丫头打趣过的词,不过他也难得露出认真的神情,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殿下不再查闵钰的违和之处,但是他选择相信殿下和闵大夫:
“大冬天拿把扇子,有病吧你。”陆超丢下话也下了楼。
元世砺,“……”这就是他作恶多端的报应吗,分明他才是他们曾经的朋友?
*
楼下,“嘶拉”一声,闵钰当着众人把两张卖身契撕得粉碎,在百丽楼里扬了一地。
“走吧,以后你们就自由了。”闵钰说,把云雀和天雪都带走了。
天雪是闵钰下楼后哭着求着要他带走她的,她的赎金是五十两,但是她只偷偷存了三十两左右,可是她的身骨子有点弱,也不想留下百丽楼了,若是以后吃滑胎药怕是会要掉她半条命的。天雪便求闵钰出二十两赎走她,以后她愿意为奴为婢。
“老板买你的时候多少钱?”闵钰问。
“给、给了牙子十两,我是,我是西羌人……呜呜我与家人走散后被抓来的。”天雪哭诉道,也就说天雪一文钱都没拿到。
闵钰一把夺回了她的三十两,塞回去给她,然后当着众人的面把两张契子都撕了:
“要钱去找那牙子吧。”
“啊啊!赎金,赎金……”老鸨又惊又气。
“你……”柳如烟闻声走来,也被气坏了。
闵钰看都不再看她一眼,直接带着人走了。天雪是去岁被拐来的,一年时间给她们赚的都不止那十两的十倍了,而且柳如烟和老鸨明知道当中的实情还是要买被拐的人……该问她们要工钱才是,靠!
闵钰气势汹汹的下楼去,这气势让楼里一些围观的姑娘和小倌们看得心情复杂,加上闵钰公子刚才的那一番话,让他们不由多了一些向往。
自由真好啊。
“陆超,去通知王兴,严查边洲的牙行。”封岂看着那人气轰轰离开的背影吩咐了一句,又冷声道,“同时彻查城里所有的花楼小馆,责令放那些被拐卖进来的人离开,要赎身的也自由赎身。”
“殿……”
“即日起,永久生效!”封岂留下话,也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是!”陆超领命应道。
百丽楼沉寂了片刻,继而徒然生起一阵动乱。
闵钰走得快,没听到里头的动静。他把云雀和天雪都带了出来,离开那脂粉绕鼻的地方,终于可以深吸一口气了。
“公,公子。”夏荷候在外面,不过也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有点迟疑地说:“他们、不能带回府里吧。”
闵钰一顿,其实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但奉天府确实是太子府,他不考虑自己也要考虑一下封岂。
“可我在边洲城还没买房……”闵钰嘀咕道,这是身后传来一道低冷的嗓音:
“你可以把人带回去。”
封岂大步流星跟了出来,云雀和天雪见势,下意识躲到闵钰身后,像鹌鹑似的底下脑袋。
闵钰没好气地看了来人一眼,就想起了刚才他被元世砺试探的事,害他差点应付不暇,看来他们关系确实不错。
元世砺作为太子的左膀右臂,虽然合理怀疑他一下也正常,但闵钰心里就是不太得劲。
先是柳如烟,又是元世砺。
“不必了,我去找三哥。”闵钰哼道,转身带着云雀和天雪走了。
“等等。”封岂伸手把气鼓鼓的人拉住,然后递出几大张明晃晃的银票,居然有一片两!
“这是什么?”闵钰挑眉,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吧,尤其是现在到处都要花钱的他。
“你那十瓶香水的钱。”封岂说。原来是他刚才问柳如烟要回了他送出去的大礼,香水是抢手货,已经被柳如烟卖了八瓶,剩下两瓶留着自用,不过封岂怎么会拿她用过的香水给闵钰,就让她花钱买了。
这会柳如烟正站在二楼阳台后咬牙切齿地看着楼下呢!
闵钰哼了一声,最后还是给了太子殿下一个面子,一把将银票抽了,又塞回去一张,意思是赏你的。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公然在街上跟殿下置气,也是持宠而娇了。
“……”封岂却看着他气鼓鼓离开的背影轻笑了出声,只觉得可爱至极。然后把他给的“私房钱”收好。
封岂又做了一个让暗卫跟去保护他的手势,然后转身跃上黑马,策马往城外而去,他还要和元世砺去验收马匹,然后分配下去。
第165章 香阁
*
闵钰原本是想让云雀和天雪自由离去的, 不过两人都要着他,说什么要给他为奴为婢,一辈子都不走。
闵钰又不需要奴婢,现在助手有长生和夏荷就够了。而奉天府是太子府, 就算封岂迁就他, 府上一些门客也会不满的……无法, 闵钰只好找到张桓风, 让他帮忙先安顿一下两人, 再想想要怎么安排他们。
失足少年少女再就业, 的确是个问题。
回到府里已经是晚膳时间, 闵钰没有看到封岂回来,夏荷说出了殿下的去处……闵钰一想到原来那两大阴批又待在一起, 便不等人了, 自己饥肠辘辘先吃了晚饭。
夜幕降临, 西北的寒风呼呼地吹了起来。
闵钰在屋里算了好一会账, 又绞尽脑汁想了许久关于买马的事,最终无济于事, 这事他确实帮不了封岂。
夜越深,闵钰最终没有等到枕边人回来,便迷迷糊糊自己睡了过去。
北风呼啸,月色如霜。
封岂带着一身寒霜回到乌金院,屋里的一豆灯火依然为他亮着, 他心里一暖。听春雨说闵钰已经睡下, 他才去冲了个热水澡, 去掉身上的寒气回到了床前。
闵钰已经睡着了,不知道是不是还生他的气,正背对着他, 眉宇有些纠着。封岂轻抚了上去,床上的人支吾了一声:
“唔,口干……”
封岂给他喂了一些温水,才躺进被窝,把人拥进了怀里。
“不甜、我想……喝可乐。”
“……”封岂突然脸色微沉,不禁想起了适才元世砺的话,虽然他让他不要再说闵钰的可疑之处,但是刚才在城外回来的时候他还是又提了一句,毕竟他和自己是同一类人。
封岂深深地看着怀里的人,其实他何尝没有怀疑过,是他害怕打破这一份默契,他怕闵钰真的是九天神仙……他做的一切并不是因为他,而是这个天下。
封岂想着,不禁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闵钰有些被搅扰,欲要醒过来一般:“阿岂?你回来啦……”
“嗯。”封岂应道,松开力道,最后他只又亲了亲怀中的人,柔声哄道,“睡吧,无事。”
“嗯。”
*
隔天,闵钰有些腰酸背痛地起来,他好像做了一个被泰山压顶的恶梦,还以为是被某人压着睡了呢,醒来又不见人影了,倒是用早膳时桌上多了几壶糖水。
“这是什么?”闵钰问。
“公子,这是桂花蜜,这是新鲜的甜牛乳和冰糖炖秋梨,还有一样红枣茶尚未端上来呢。”夏荷一一报道,又说:“奴婢也不知,是殿下吩咐为您准备的。”
“他低血糖啊。”闵钰无语吐槽,怎么突然想到给他准备这么多糖水?不过他正好想喝点甜的,算他有点心意。
闵钰最后喝了那盅冰糖炖秋梨,又让夏荷把桂花蜜给书房送去,剩下的让她和春雨吃掉或赏赐给膳房,便准备出门去了。
他已经想到了要如何安排云雀和天雪了!
*
边洲城易主已经近十日,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封岂也不例外,而且太子殿下的火烧得更旺盛一些。不过普通百姓很快就发现了太子的火与他们遵纪守法的百姓无关了。
太子接管边洲后,可谓是雷厉风行,首先就把城防的那群酒囊饭袋撤了,换了上了自己人,加强了边洲城防;二是督促各职位的官员尽责尽力,要是占着职位不做事,就滚回家里种地去;三、也是今天早上突然实行的,殿下要肃清城中的鱼龙混杂、三六九教的可疑人,普通百姓纷纷夸叹殿下,终于整理了城中的治安秩序,把那些仗势欺人的流氓抓去砍树!
闵钰着马车出门了,城中今天也格外热闹,他堵车的功夫正听到茶摊边的几个汉子议论这件事呢。
原来一大早不见人影是干正事去了啊,不得不说这家伙也是挺辛苦的,不然今天回去不跟他置气了吧。
闵钰又酸又甜地想。
马车在昌盛街堵了一刻多钟,闵钰本来还想吐槽一下怎么到了古代还在堵车的,看到堵车的源头他就乖乖闭嘴了。
不正是因为他家货行堵的吗。
山河货行开业十日,依旧门庭若市,供不应求,加上过两天就是冬至了,山河货行外都挤满了人,里头刘掌柜更是把算盘珠子都打掉了。
回头给他们涨工资,闵老板大方地决定,然后从旁边的露天楼梯走上了二楼。二楼主卖香和水花露还有纸制品等,这里就比楼下雅静多了,但也有好些个书生和小姐们正在挑选花露和信笺呢。
闵钰突然来到,书生们霎时激动地围了上来,原来他们也是百川书院的学生,柳之瀚他们昨天已经把那阿拉伯数字的事传开了。
闺中小姐们则含蓄许多,不过还是有胆大的姑娘上来夸闵钰的花露和香水制得好,闵钰谦虚回应,并说其实这些新出的香味和花露是家姐和山河镇的姑娘婶子做的,等春来应该还会有更多其他香味的产品。
闺秀小姐们一听高兴坏了,迫不及待想要闻到新的香水了。又听闵钰说这是由女子做出来的,不由心生好奇,闵钰就跟她们说了在山河镇女子也能在山河工坊上工,还能读书写字,甚至还有女夫子……听得姑娘们兴奋不已,虽然她们边洲民风开放,但是对女子还是有颇多约束的。
“怪不得昨晚家弟回来就说要随周夫子去一趟山河镇,还把闵公子好一顿夸,没见他对谁这样高看过。”一位绿衫姑娘说道,原来她正是柳之瀚的胞姐。听闻柳家是开书肆的,不是普通的书肆,还包涵出版印刷之类,在边洲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大户。
柳家的本家在长安,所以并不齿和元榭为伍。
柳之瀚的姐姐叫柳之海,性子爽朗大方,听闵钰这么一说突然也对他充满了兴趣,落落大方聊了几句。
而闵钰则是听说柳家是开书肆的,心里多留意了一分,也许以后有合作的机会也不一定呢。
“那便先不打扰闵公子,改日得空再和舍弟一同登门拜访。”柳之海欠身说道。
主要是一旁周长生看他的眼睛都要冒出眼泪来了。闵钰这段时间忙,货行又缺人手,他就把周长生丢给了陈进,让他先看管一下香阁;半大小子平时有模有样,但是一看到闵钰就拉着个委屈的脸。
闵钰送走柳之海这位大客户,转身敲了敲周长生的脑袋:“这不是做得挺好吗,干嘛哭丧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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