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戏子祭酒
第32章 侍奉茶水
工部值房, 郑经天刚晨起,正在穿衣,他的亲信小太监突然蹑手蹑脚地跑进来,左顾右盼间门外无人, 这才递了一张纸条给了郑经天。
是恭亲王递来的纸条。
郑经天扫了一眼, 哈哈大笑。拍了拍小太监的肩膀:“我郑党又多一员大将!”
纸条上只写了一句话——恭亲王愿意为国忠大人效忠, 只求国忠大人一见。
“我赶紧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爹!”
小太监帮着郑经天快速穿上衣服。郑经天的衣服大得很, 饶是如此大, 依然遮不住他的大肚腩。
他身前系着粗粗的腰带, 这才勉强遮掉了露在外面的地方。
郑经天漏夜离宫, 回了郑府。在走廊上遇到了冯氏,冯氏叫住他:“你这么急急忙慌的, 有什么事情吗?”
郑经天在点着烛火的灯笼下看清了冯氏的老脸, 这才笑说道:“娘亲, 恭亲王要投靠我们!”
冯氏一喜, “我这就去告诉老爷!”
“还劳烦母亲帮儿子通报。”
冯氏应了一声,进了屋子, 屋子里,一个丫鬟正在用温软的唇帮郑国忠口,她根本不敢看那个残缺的地方,只觉得凹陷又令人害怕。
郑国忠舒服地哼哼了两声,眼见冯氏进来, 就知晓有要事, 瞬间踹了那个丫鬟一脚:“滚出去。”
屋子里的人都滚出去了, 冯氏过去,替郑国忠穿上衣服,把恭亲王投靠的消息告诉郑国忠。
郑国忠生得居然有几份英俊, 只是已经年迈,这份英俊转成了阴沉。他的颧骨很高,下巴偏尖,面白无须。他闻言并不是太高兴:“不就是个落魄宗室吗?”
“老爷,蚊子腿小也是肉。”冯氏安慰郑国忠。
“你说的也是,”郑国忠如今今非昔比,郑党早就大官云集,是以哪怕是一介亲王投靠,在他眼里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不过他们是有要求的。”冯氏说道。
郑国忠站起身,自己穿上了裤子,遮掩掉了残缺的下半身。这让他看上去和普通男人无益。
郑国忠不是因为贫穷被迫入宫的,他家境其实不错,他是为了飞黄腾达、平步青云自行进宫的。
他怀揣着一颗巨大的野心,不惜以身体残缺为代价,最后终成了一介祸国殃民的大太监。
“什么要求?他们如今堕落至此,还有空和本公公谈条件?”
“他们同楚巡抚和裴少卿结仇了,要我们对付这两家。”
“口气倒是不小!”郑国忠哼了一声,“楚巡抚我们还在拉拢,裴少卿官倒是不大……”
“楚巡抚也是个油滑的,两边都不得罪……我先前拉拢他,他还是不偏不倚。”
“这样的人,都是墙头草,可恨可恶,早晚有一天我全薅了它!”郑国忠说道。
在郑国忠眼里,他和皇帝孰强孰弱已经一目了然,可是这些个没眼力介的东西,却依旧不偏不倚,这是对他颜面的最大的亵渎。
他早晚要证明他的郑党到底有多强大。
“那您的意思?”
“裴少卿可以,楚巡抚,再掂量掂量,柿子挑软的捏,你们把消息传回去,就说我说的……”
郑经天忽然进来了,冯氏看了他一眼,郑经天径直走到了郑国忠跟前:“父亲,孩子最近拉拢了楚巡抚的儿子,虽然他还没有消息传回来,但是我想也是八九不离十。”
“哦?”郑国忠柳叶眼看向郑经天,“怎么一回事?”
郑经天把那天发生的事情都同郑国忠说了,郑国忠思忖片刻:
“他儿子倒是个好的,可以加以利用,他爹实在是恼人,不过他儿子既然这么上道的话,这事儿就暂且忍忍。”
“那恭亲王那边……”
“实在不行,你出面调解一下,你让恭亲王的儿子和楚巡抚的儿子来,这样的话也不算失了礼数,我就不出面了,都是小虾米,不值得我耗费这心思。”
“好的。父亲。”
——
楚修下了夜,回到府上正打算睡觉,突然喊道:“秦周。”
秦周很快从外面进来:“少爷,怎么了?”
“你帮我跑趟腿,去城外醉生酒铺,就说我有要事要禀告大人。”
“好的。”秦周应下,转身出去了,没过一两个时辰,秦周就回来了。
他先是捻手捻脚进来,怕吵醒正在熟睡的楚修。
但是楚修睡得实在是浅,已经听闻了这浅浅的脚步声,他因为睡得实在是太少了,觉得身子有些重,撑着自己坐起来,看向了秦周。
秦周回话道:“那边喊少爷今日夜半子时于醉生酒铺相见。”
楚修点点头,又睡下了,等到了晚间,在白氏的催促下用了膳食,便佩刀前往醉生酒铺了。
郑经天一早在竹林后面的住处等待,门外都是他的人,天色黑沉,伸手不见五指,能见度极低,乌鸦低鸣。寒风凛冽,吹得人脸上发干。
“我是来见郑兄的。”楚修说道。
那人看了楚修一眼,似乎投靠他们大人的这种事情他们见得实在是太多了,他语气不咸不淡:“那我替你通报一声。”
“多谢。”
那人进去了,很快里面传来了声音:“让他进来。”
第二次进入这种地方了,楚修还是感慨此人的附庸风雅,和外貌完全不相符合的是他自己住处的陈设。
雅致独具,别有意趣。
什么都是竹子或者木头的,竹子做的桌子,竹子做的椅子,竹子做的床铺。
“怎么样,本官的手艺。”
“大人爱好广泛。”
“我是爱好广泛,酿酒也别具一格。”
“是的,小人喝过大人酿的酒,的确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你倒是会拍马屁!”郑经天哈哈大笑,开门见山说道,“你现在要见本大人,有何要事?”
“小人已经想清楚了。”
“想清楚什么了?”
楚修忽然一抱拳,向郑经天半跪:“小人愿意追随大人!”
“好好好,”郑经天立马上前扶起此人,“有你的效劳,咱们郑党如虎添翼。”
他虽然这么说,心里却并不是太重视楚修,毕竟获取皇帝的消息哪有那么容易。
他只是个带刀侍卫,不是个御前带刀侍卫,能见到皇帝的次数虽然也有,但是没有在御前伺候的那么多。
“小人有一事禀告大人。”
“你说。”郑经天端起一碗自己酿造的酒,仰头饮尽,咂了一下嘴,似乎颇为享受。
楚修把江南玉喜欢的喝茶的方式同郑经天说了,郑经天愣了好半晌,忽然又热络无比地过来扶楚修:“你快起来!你这实在是太多礼了!!你这让我怎么好意思。”
他对楚修瞬间热情了不少,这可是个绝无仅有的消息,有司空达这个老公公看着,御前实在是没有自己的人,不然他们也不会想着从皇帝亲军的一部分躬亲卫下手!
“你是个好的,也是个懂规矩的,居然带来这样的消息。”
郑经天一时喜上眉梢,只要他们掌握了皇帝的全部动向,了解皇帝的所有癖好,就可以预判皇帝的所有举动,提前进行针对,这样就可以悄无声息扳倒皇帝!
“小人举手之劳。还望大人提点。”楚修说道。
郑经天说道:“你快坐你快坐。”
“你有何求?”郑经天说道。
“小人和裴羽尚得罪了恭亲王,希望大人可以设法庇佑我家和裴少卿家。”
楚修直言不讳。既然已经交了投名状,也就是郑党的人了,没什么好忌讳的,不怕直接要求什么,就怕不提利益拐弯抹角。
郑经天早就料想他和裴羽尚要的是这个,但是这又和恭亲王要求的完全相反了,他没打算说实话,毕竟现在笼络一个能设法接近皇帝的人,价值很高。
可是恭亲王虽然势颓,到底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也是一块不小的肥肉。
而且宗室在此之前都是偏向皇帝的,如果恭亲王起了个头,说不定其它宗室的立场也会有所摇摆,这样的话,价值也不可估计。
一时郑经天有些难办了。
楚修见他面色有异,心说莫不是恭亲王也求上了郑党?他倒不怕这个,眼下江南玉和恭亲王都是自己的敌人。
“你忠心待我,我也就和你说实话了,恭亲王也加入了郑党。”
楚修心说果然,面上却陡然站起,一副防御害怕的姿态:
“大人小的此次来冒昧了,以后必然不会打搅大人。”
他作势要走,被郑经天一把抓住了手臂。
“你先别着急,既然都是自己人,化干戈为玉帛是必要的,我可以在你们和恭亲王府二者中设法牵线,只要你们能握手言和,此后不是一起飞黄腾达?”郑经天说道。
楚修略一迟疑,面露喜意:“那就多谢郑兄了。”
心中却想,此事怕是没那么简单,只是如果郑经天从中斡旋调和,至少短期内恭亲王如果还要对自己下手,也会有所顾忌。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你愿意就好,我肯定把这件事办好,你爹有你这样的儿子,祖坟都要冒青烟了。”
郑经天对楚修颇为赏识,心说他虽然好高骛远又求利心切,但到底是个有能力的。
“那小的就告退了,请郑兄一定保护住我家和裴家。”
“一定,一定。”郑经天摆摆手。
——
夜半,江南玉好容易睡下了,半夜却还是咳了几声,司空达眼见他醒了,立马过来,半扶着他起身,在月色下瞧见了江南玉一张煞白的脸。
“哎哟,陛下,您真得看看大夫了。”
江南玉摆摆手,只说道:“你去倒杯茶来。”
他撑着身子坐起,倚靠在床榻上,司空达给他递来一个枕头,他脊背压在枕头上,微微侧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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