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戏子祭酒
郑经天说道:“我是当今郑国忠之子郑经天。”
楚修作势陡然站起。
郑经天却笑了:“你的朋友还在我手上,难道你不想和我聊一聊吗?”
楚修说道:“我不知晓阁下是何意,但是我不想卷入任何纷争!”
楚修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着天公实在作美,他想什么,什么就来了。
眼下他正愁找不到巴结郑党人的办法,要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
“这屋外都是我的人,你如果不愿意坐下好好和我聊一聊,我就不确定你们是不是竖着出去了。”
郑经天说道。他望着眼前过于俊俏的男子,心中暗暗点头,模样是不错,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楚修这才慢吞吞坐下,只是目光一直朝内帷外面望去。
“你放心,只要你愿意好好和我闲聊一番,我一定放你和你的朋友出去。”郑经天说道。
“不知在下对阁下有什么价值?”楚修开门见山,直言道。
郑经天哈哈笑了:“你倒是聪慧,这样也省了本官的唇舌,本官有求于你。”
郑经天忽然站起来,朝楚修作了一揖,看样子颇为礼贤下士。
楚修心说郑党的人的确有可圈可点的地方,他沉默了,郑经天说道:“你们是带刀侍卫?”
此话一出,楚修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了,难怪他如此兴师动众,就为了他和裴羽尚两个小小的带刀侍卫。
“我父亲在躬亲卫里的人都被皇帝清扫出去了,我听说皇帝羞辱杖责于你,你可愿意投靠我郑党?我必然保你飞黄腾达!”郑经天拍了拍楚修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楚修第一时间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小的不敢背叛皇帝!”
“你是真话还是欲拒还迎?”郑经天哈哈笑了,“你可能不知道咱们郑党到底有多强大!你只要加入,你会慢慢意识到的,你知道我父亲多有钱吗?你知道朝堂上有多少臣子是暗中跟着我父亲的吗?我们现在需要在躬亲卫里安插自己的眼线,监视皇帝的一举一动,不然这样的好事也落不到你们头上!”
“小的不敢……”楚修似乎眼神闪烁,在思量着郑经天的话。
“你回去考虑考虑,我等候你的消息,你是个可造之材,怎能在皇帝跟前埋没了?等父亲扶植新的皇帝上位,你也有从龙之功啊!”
楚修似乎装出了一副被诱惑到的表情,只是因为惧怕还有狐疑,第一时间没有答应。
郑经天见他的神情,就知晓这件事八九不离十,只是需要一点时间。他道:“你放心,我爹礼贤下士,绝对不会这样对你,你不觉得正五品官太小了吗?只要你肯投靠我们郑党,封侯拜相只是早晚的事情。”
楚修心说他这大饼就画得有些太大了,不过职场新人都爱吃大饼,但是这话对自己没用,自己是个老油条,不过面上还是露出了一两分向往的神色。
“阁下所言……”
“我也不为难你,你先和你的朋友回去吧,我也不怕你把这番话告诉别人,这里都是我的人,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说出去谁信?”
“皇帝现在根本不敢动我们郑党!”
“好。”
“我等你消息。”
“我怎么联络你?”楚修似乎紧赶慢赶地就说出来了。
郑经天笑了一下。
楚修似乎满脸都是不好意思。
郑经天说:“本官是当朝二品大员,工部侍郎。你只管托人往工部递个消息便是,以后就是我同你们联络。”
“那我怎样才能见到国忠大人和冯夫人?”楚修也不管不顾了,似乎被深深地诱惑了,直接口无遮拦地说道。
“你小子倒是知道的不少,不过你现在的身份,离得还远呢。”
郑经天心道他的自不量力,但是因为有求于他,也没说出口。
楚修又是一副着急忙慌渴求不已又近乡情怯矜持畏惧的神态,郑经天有些不耐烦。直接喊自己的人放人了。
等楚修走了,郑经天才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说他好高骛远又求利心切,这样的人是最好控制的。
第30章 “样貌有余,秉性不足”
裴羽尚酒醒了, 发现自己在自己家里,吓了一大跳,陡然坐起,看见了沉闷地坐在桌前喝水的楚修。
自从被江南玉羞辱之后, 他连茶都不喝了, 只喝水。
裴羽尚跌跌撞撞从床榻上爬下来:“我怎么在我自己家里??”
“我背你回来的。”楚修说道。
“完了完了, 我爹肯定看见我喝酒了。”
裴羽尚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心说不好。
“你怎么也在我家里?”裴羽尚忽然意识到楚修和个没事人一样坐在自己的住处的桌子前。
“我想见你爹。”楚修说道。
“有什么事吗?”
楚修把裴羽尚醉后发生的事情同裴羽尚说了, 裴羽尚满眼震惊:“堂堂郑党怎么会找到我们区区两个带刀侍卫?”
“可能是因为躬亲卫里实在是没有他们的人了吧?我们虽然官小, 但是职责重, 是负责守卫皇帝的。”
“不不不,不能这么干, 这不是叛徒了吗?郑党那是什么脏东西, 祸国殃民, 百姓恨不得生啖其肉!”
裴羽尚一想到自己在外面听到的百姓有多痛恨郑党的消息, 就头大。
“但是我们其实没有拒绝的权力,有人跟踪我们, 才知晓我们去了醉生酒铺,如果去的不是醉生酒铺,也有他们的人就是了。”
“他们既然能准确的叫出我们的名字,就肯定是事先探查好了一切。”楚修理性地分析道。
“那怎么办?!区区郑党居然看上了我们俩只小虾米!”
裴羽尚害怕极了,论权势, 郑党可以说是在朝堂只手遮天, 可那是坏东西啊!
在裴羽尚的概念里, 他一直都是个颇为正直的人,投靠郑党对他来说是极其不齿的行为!
“你怎么想?我们总不能投靠郑党吧?而且这不是你我俩个人的事情,你背后是二品大员楚巡抚, 我背后是三品大理寺少卿,这牵连实在是太广了!万一皇郑党同皇帝相争输了,咱们就不是墙头草的事情了,是掉脑袋的事情!”
“可是我们眼下得罪了恭亲王幼子,你说如果我们投靠了郑党,郑党会不会庇佑我们?”
“你什么意思?”裴羽尚瞪大眼睛,仿佛第一次认识楚修,“你疯了吗?”
楚修忽然在他眼里像极了一个赌徒,但是裴羽尚从最初的震惊之后醒转,居然觉得楚修说的有道理……
“可是……咱们总不能为了躲恭亲王,进入郑党吧,郑党易进难出啊!”
“权宜之计,有何不可?”楚修说道。
“你是艺高人大胆,我胆子小啊!”裴羽尚说话的时候下巴都在哆嗦,“幸亏你和郑经天谈的时候我睡着了,不然我肯定拖你后腿。”
“那你不是等于得罪了皇帝吗?”
“我们什么也不做也得罪了皇帝。”楚修语气冷冷地说。
裴羽尚彻底醒了,一点醉意都没有了:“你是得见见我爹,这件事我们了不算,我家里他说了算,你得和他好好谈谈。”
“那你呢,你什么意思?”
裴羽尚苦笑:“我有的选吗?那是郑党,我和你同进同出,你去我就去,你不去……我觉得你一定有办法不去,对不对?”
“是,有。”
裴羽尚满眼惊喜。
“但是我不想。”
“…………”
——
养德居。
裴羽尚立在养德居门口,还两股战战,他虽然和自己爹的关系缓和一点了,但也只是一点,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他爹的宠妾还在府上,自己的娘亲的性格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改变的。
即使上次爹对自己刮目相看,那也只是暂时的,等他从新鲜感上下去,他就会意识到自己的儿子给自家惹了多大的麻烦。
他得罪了恭亲王。还迫使自家站队。
“我虽然和我爹不熟,但是我家本来是偏靠皇帝一点的。”裴羽尚立在养德居门口,悄悄地同身边的楚修说道。
他心下叫苦不迭,虽然他同父亲待在一起的时间很少,但他毕竟在皇宫大内当差,爹也不是没叮嘱过自己,没和自己说过要注意的事情。
“那现在要偏靠郑党一点了。”楚修说道。
“真的没有别的可能了吗?”
裴羽尚要进父亲的书房还需要一点勇气。因为他要和父亲说的事情实在是太事关重大了。
“你觉得皇帝会主动庇佑你家吗?”以江南玉的个性,眼里容不得沙子,“你爹干净吗?”
“……”裴羽尚不敢说话了,他虽然不了解,但是现在根本就没有好官。
“我爹特别怕有一日轮到他。”
“我爹也怕!”
“那不就好了,与其惧怕,何不推翻?”楚修说道。
“你这话可不能乱说!”
“那郑党又是什么好东西?郑党荼害乡里,盘剥民脂民膏,结党营私,中饱私囊,你怎么能与这些老鼠臭虫为伍?”
裴羽尚有些为楚修的选择心痛,多么干干净净的一个人啊,怎么能把自己的手弄脏呢。
“难道你也要替郑党办脏事吗??”
裴羽尚觉得楚修有点陌生,如果楚修真的去干了很多腌臜的事情,那他还是自己的朋友吗?为这个问题的答案,裴羽尚困扰住了。
“他们不是老鼠臭虫,他们只是豺狼虎豹。”楚修说道。
“这有什么区别?”
“你不要小看坏人,尤其是大坏人,他们的能力绝不逊色于最最最忠诚的忠臣,和他们在一起,能学到很多东西。”楚修说道。
“那你就心甘情愿干坏事?”
这还是裴羽尚过不了的关,自己虽然于社稷无功,但是至少也没有过,如果真的和楚修一起去了,那就是成奸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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