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戏子祭酒
“那我可以亲亲你吗?”
“……”楚修笑了,他就是这样的脑筋,前一秒还想杀了你,后一秒危机解除,又像一个单细胞草履虫,换到另一根直脑筋,随意又旁若无人的表达自己最真实的欲望。
“不可以。”楚修说道。
“这是皇命。”江南玉眼底微微发冷,似乎略有一些不满,脾气又上来了,“你要抗旨不尊吗?”
“别拿这一套吓唬我,现在你用得着我。”
楚修心说,早晚哪怕自己是个无用之人,江南玉也不会想杀了自己,也会很爱自己,他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怎么去扭转江南玉这根坏脑筋,
“我们现在是干干净净的君臣关系,你尊敬我,我给你办事,你不是最在意你的天下苍生了吗?礼贤下士会不会?”
“会。”
江南玉欣然点头,眼底还藏着狐疑。
似乎对楚修的能力表示质疑。他这么质疑是有道理的,因为楚修已经藏太久了,而且他也完全不知道这大半年楚修背着他做的事情。
“那你怎么样才能亲我?”江南玉叹了一口气,他忍得有些难受。
“……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楚修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我给你机会。”江南玉从床榻上爬了起来,似乎因为今天看到楚修但是又没亲吻的楚修,一整天的心情都有些沉郁。
他好像已经习惯了楚修的存在,虽然可能画风不是那么的美观,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欲望。
“现在不是确定了桑荣发是钱党,微臣有个主意去解决他们。”楚修抱拳说道。
对这点江南玉并没有什么异议,毕竟他又不是傻的。到这个时候还不明白前因后果,他就不是皇帝了。
“楚修,我问你,”江南玉立在楚修身后,“你是不是郑党。”
楚修知道他昨晚说不想知道只是自暴自弃而已,他也知晓天亮了江南玉一定会清醒:“是。”
江南玉系着睡衣腰带的手一顿。
眼底一时划过无比复杂的情绪——因为自己的受骗而感到的危机感,原来自己如此羸弱,能轻易被身边的一个小小侍卫欺骗。他一直都在骗自己,他也的确如他所说,对自己没有多少真心。
这个认知让江南玉难过极了。
从来到处都是人把自己的真心捧给他,独独楚修,一直将自己的真心保护在最最最隐秘的角落里。哪怕自己的皇帝,他都如此吝啬。
还有猜忌。自己真的要留一个郑党人士在身边吗?他怎么确定楚修没有继续在骗他?他能骗自己那么久,万一骗自己更久……不如杀了他一劳永逸。
“你又起杀心了对不对?”
“对。”
“以后你起杀心了你就告诉我。我让你安心。”
“怎么安心?
这个念头会伴随着江南玉许久,楚修也知道,要消除他的疑虑绝对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做到的。
楚修凑到了江南玉的耳边:“如果你不愿意相信,桑荣发和钱贵妃是钱党,我们可以安排一场……”
江南玉听了他的计划,沉吟片刻,嗯了一声,忽然凑近,拉过了楚修的腰带,耐人寻味的眸光从他的腰腹辗转到了他英俊的脸上,最终和他对视到一起,他慢条斯理地说道:“楚修,你要是敢骗我,我一定把你阉了。”
楚修笑了一声,那有一天你的幸福不是没了。
但他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第87章 钱党和郑党的合并
桑荣发昨晚在司空达面前状告了楚修之后, 就趁着深夜悄悄溜进了后宫的秋月宫。
他满心高兴,这次楚修必然死定了。
关于钱贵妃的计划,他从最初的惊恐万分到了现在,开始有了一丝松动。或许自己和钱贵妃是足够强大的。搏一搏未尝不可。自己可以在郑党和钱党之间反复横跳, 早就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至于钱贵妃, 她在后宫占据半壁江山, 同萧皇后比一比, 未尝不可。胜负本来是伯仲之间, 现在有了自己的加入, 胜算应该更大才是。
“楚修和我去了郑府。”桑荣发不敢触碰钱贵妃, 心道她实在是个疯女人,但是自己赶鸭子上架, 也不得不如此,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和钱贵妃有个孩子, 他还暂时接受不了这一点。但是他没办法打掉这个孩子, 这是他非常清楚的。
他对钱贵妃逼迫自己还心有芥蒂,如今只是心不甘情不愿地为她效劳而已。桑荣发这么对自己说。他不会爱上钱贵妃, 因为钱贵妃根本没有心,桑荣发已经三十多,他早就娶妻了,也有了几个孩子,所以他对孩子的期待远远不如钱贵妃。
他更多的是逼不得已而为之, 如果有选择, 他还是愿意安安心心地做自己的锦衣卫指挥使, 所以他在郑党中其实是偏向郑国忠的,只是现在没办法,靠向了以郑经天和冯氏为首的这一方。
但是他心中还是有所抗拒, 人的转变不是一天也不是一瞬间的,他安慰自己,自己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那楚修不是死定了?”钱贵妃说道。
她依旧在抚摸着自己的小腹。爱不释手,她太爱这个孩子了,她心想,父亲是谁其实对她来说一点都不重要,只要是自己的孩子就好。她这么安慰自己。
对桑荣发的失望是不言而喻的,他上次说的话彻底伤了自己的心。
她没想到他居然完全不想要这个孩子。其实她没意识到,自己对桑荣发是有情绪的,她只是因为桑荣发的话失望了,所以才将全部的爱转移注射到了孩子身上。
“是的,我们只要听候发落就是。”
钱贵妃忽然意识到什么:“你是怎么能公然骗楚修去郑府的?”她忽然警觉起来,回过头,猛地站起身,捂着小腹,和桑荣发保持遥远的距离。
桑荣发叹了一口气,红颜催人醉,要不是他当初上头,要帮钱贵妃,自己的真实底牌也不会暴露。
桑荣发立在那里没说话。
殿内便静了下来。那沉默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说不清是尴尬,还是藏着别的心思,只叫人各自揣度,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那片刻的沉默,像一幅留白的画,里头藏着千言万语,却偏生不点破,叫对面的人猜不透,也摸不准。
烛火跳了跳,映着两人相对的身影。
终于,还是钱贵妃忍着眼里的恐惧最先发话了:“你是郑党人士是不是?”
桑荣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就知道自己一旦铤而走险这么做了之后,绝对瞒不住聪明的钱贵妃,他不知为何有些紧张,却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我是。”
钱贵妃忽然搬起凳子就对着他迎面砸了下去,桑荣发很奇异地没有去躲,而是任由钱贵妃对着自己发泄,她被这话激得双目圆睁,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仪态。
胳膊一抡,那凳子带着风声砸过去,正撞在那人的肩上、腹部、腰上、腿上,但是钱贵妃到底是个女流,力气不大,又或者她实在是舍不得,所以桑荣发只是被打得出了点淤青发肿,却没有破皮也没有内伤。
桑荣发忽然一把握住了钱贵妃的手:“你别打了,我是什么党派重要吗?如果我不是郑党人士我这次怎么骗过楚修怎么帮你?你冷静冷静。”
不知为何,钱贵妃发了疯似的打他反而让他心底有了一丝温暖,难道钱贵妃是在意自己的,难道钱贵妃是爱自己的?
这个认知让他再看向钱贵妃的腹部的时候,眼神柔软了一丝。
“你骗我多久了?”
钱贵妃终于发泄完了,胸口剧烈起伏了半晌,粗重的喘息渐渐平复,眼里的红丝慢慢褪去,方才那股子焚心烧肺的火气,竟像是随着这几砸消退了大半。
消退之后,望着桑荣发略显诚挚的眼神,心底隐隐开始有了几丝她压根不愿意承认的心疼,但是她没有说,以她的迟钝,她甚至完全意识不到。
“你也没问我。”桑荣发说道,“我的确是钱党人士,钱党也一直和郑党没什么矛盾。”桑荣发解释道。
他为自己强烈的对着钱贵妃的解释欲而感到惊奇。也许自己也是爱她的?
那这个孩子……这是他和钱贵妃的孩子。他桑荣发又要当爹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一个……一个心爱的女人。
桑荣发不爱自己的妻子,也不爱自己的几位妾室,和她们在一起只是为了满足基本的欲望和传宗接代的需求,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孩子有所期待和激动。
可他知晓这个孩子要生下来,他们要付出的实在是太多了。
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他天生命途多舛。他能几乎要了他爹娘的命……
他的心底还是有太多的犹豫。他做不到为了孩子牺牲自己。就好像他爱钱贵妃,但是他更爱自己。钱贵妃显然也是这样的人。
如果真的到了他落难的时候,钱贵妃和他一定是大难临头各自飞,钱贵妃甚至会反咬自己一口,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卸在自己身上……一定是这样,对,一定是这样。
这么想着,桑荣发的心里就好受了许多。
“我为你牺牲太大了,钱锦月。”这是桑荣发第一次直呼其名。男人也许就是这样,付出的越多越爱一个女人。他为钱锦月和这个孩子付出的实在是太多了。以后要付出多少,还遥遥无期。
“桑荣发,我爱你,我真的爱你,你陪陪我好不好,你陪我走下去。”
钱贵妃早就丢了凳子,她忽然冲到了桑荣发跟前,像个柔弱女子抱着自己的夫君一般,抱紧了他,或许是怀孕让她的激素水平有所变化,她开始变得喜怒无常、开始变得细腻。
开始能感受到一些人与人之间的微妙情绪,这种变化对她来说太难得了,她以前那样迟钝,满脑子只有欲望,也认为人和人之间唯一维系关系的方式就是欲望。
但是她为此感到害怕,她急需人安慰自己。
她只能模糊至极地感受到她需要什么填满自己内心新出现的空虚和空洞。
桑荣发知晓她只是出于寂寞、害怕和对郑党权势的渴望,所以才这么说,但是他还是在这句话里感受到了温暖。
从来大开大合、怒目而视的钱贵妃,忽然换了小鸟依人的姿态,鬓发披散,素衣单薄,脸色似乎被这几日的操劳担忧消耗的有些苍白,显得有些柔柔弱弱。
这是桑荣发第二次见到她的这一面。
这个孩子的出现把他们原来的情人关系搅得一团乱,也让他们的生活从此天翻地覆。
“我爱你,你帮帮我,我钱贵妃愿意投靠郑党,你和郑党郑国忠还是冯氏表达一下,我钱贵妃愿意屈居人下,只求他们庇佑!我所有的势力都可以归为郑党!”
钱贵妃现在一门心思只想保住这个孩子,为了这个孩子愿意做任何事。
桑荣发叹了一口气,郑党又是什么好呆的地方?不然自己脚踩两只船又是为什么,不就是怕过度深的绑定到时候陷入烂泥走不出来吗?
站队问题是个非常致命的问题。但是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只能如此了。
“以后就没有钱党,只有郑党了。”桑荣发说出了他们的决定。
“我钱贵妃不后悔。”钱贵妃表示赞同。
心下却对自己势力的覆灭感受到一丝不舍,但是桑荣发已经暴露了自己的真实底牌,如果他们不统一战线,到时候说不定反目成仇,这是她现在最害怕看到的。
她第一次选择了退让,或许是害怕失去孩子,也或许是害怕失去……
那个名字她现在还没意识到。
他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第88章 我和你聊聊我的感情问题……
楚修又被打进了诏狱。
诏狱的甬道还是狭窄而漫长, 两侧的囚室铁栏锈迹斑斑,只有铁链拖地的哐当声,偶尔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咳嗽,一股阴寒的气息扑面而来, 墙壁上的血渍早已发黑, 铁栏上还留着挣扎的痕迹, 每一处都透着令人胆寒的阴森, 仿佛连阳光都照不进这里。
这里好像几千年都一成不变。
这次他却嘴里叼了根草, 悠闲不已, 和上次的心态截然不同。
上一篇:我,狸花猫,抚慰东北虎?
下一篇:今天也没被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