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梓
秦寂抬爪,表情无辜地指了指自己嘴巴上的止咬器。
虎嘴,根本张不开。
因为地位被威胁而隐隐炸毛的江野:“……”
海胆猫慢慢恢复成柔软猫,江野为自己的激烈反应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主动递话:“是有点痒,我今天都没顾得上,难道你要帮我挠吗?”
江野用精神力这么说,视线落在秦寂厚重敦实的大虎爪上,胡须轻颤。
秦寂维持趴着的姿势仰起一只前爪,尖锐的指甲弹出来:“我还没有帮别的猫挠过痒痒,你知道的,阿野,你是我第一个也是唯一的朋友。”
“我会轻轻的。”秦寂的眼神炙热到江野都不好意思说拒绝的话,“我保证!”
有精神力在,江野倒是比起之前更有信心了不少。
猫想了想,觉得一直这样提防虎,也的确会很伤虎的大心脏。
于是江野后脚一蹬,从止咬器上跳下来,落在了秦寂的两只虎爪中间。
秦寂的鼻梁被猫后爪的爪垫用力蹬了一下,精神力下意识振奋了一瞬,只觉得比起刚才温温柔柔的按摩,这么一蹬反而更……带劲。
但这一蹬太快,精神力的感觉也转瞬即逝,所以秦寂并没有多想。
江野绕着秦寂的虎爪走了两圈,然后矜持坐下,背对秦寂,尾巴搭在地面上弯曲成了一个问号。
“好吧,大哥允许你帮大哥挠一下。”
秦寂立刻把所有的杂念都抛到脑后,小心翼翼地抬起前爪,用食指的指甲尖尖靠近江野的毛茸茸的后脑勺,放轻力道,十分谨慎地帮猫挠痒痒。
江野半眯的杏眼忽地睁大了一点,翡翠色的瞳孔在光照下收成一道细窄的竖线。
那股酥麻的舒爽感觉顿时爬遍了猫的全身。
江野的脖子开始不由自主地向上、向后仰,迎着身后秦寂的虎爪用力蹭脑袋。
猫的耳朵尖以一种极快的频率微微颤抖,长出来的毛毛也在上下晃动,胡须都随着被挠痒的舒爽感惬意舒展开来。
不一会儿,江野的喉咙就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嘴角向上翘起,露出一点点粉色的牙龈,原本矜持搭在身前的前爪此刻彻底放松,肉垫时而张开时而合拢地在地上有节奏地踩起来。
秦寂见状心头一动,悄无声息地把自己的另一只前爪塞进了江野正在踩动的前爪下面。
江野之前经常被人类挠痒痒,但人类的挠痒痒更多是满足自己的快乐,挠几下之后就停下了,挠的频率也比不上猫,如果不是因为江野挠不到一些地方,说实话还不如猫后腿来的舒服。
其实秦寂的动作频率也不算很快。
江野合理怀疑,是秦寂身为一头老虎却愿意伺候猫老大,给猫挠痒痒这一行为,让江野身为老大的虚荣心和优越感达到了巅峰。
秦寂看着江野在自己的爪下从一开始的矜持端坐到现在的躺平露肚皮,嘴角也不由上扬,眼睛里全是满足的笑意。
江野眯着眼睛,一边享受,一边下定决心做出一些牺牲。
秦寂戴着止咬器不方便,或许猫可以帮虎舔一舔毛。
受了伤,更要好好清理才行。
一虎一猫在这挠得和和美美舒舒服服,铁门外,放心不下泰哥的情况临时决定过来看看的工作人员看到这一幕,立刻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猫,在虎园里!
猫,在虎爪下!
猫——为什么会在这!!!!
隔离区的警报声再次响起,没一会儿功夫,救助小组的专家和离得近的工作人员就以最快速度抵达案发现场。
“祖宗静悄悄,一定在作妖,前辈们诚不欺我啊……”
“……不是,我不理解,野哥怎么进去的?”
“好问题。我们不是都已经把门上的探视窗锁上了吗?”
用的还是专门防聪明猫的需要钥匙才能开的锁。
有人去专门看了锁:“上面没抓痕,野哥肯定不是从这进的。”
“那总不能是……”
说话的人迟疑抬头。
其他人也迟疑抬头。
所有人齐齐看向隔离区上空敞开的穹顶。
工作人员再次爆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赶到的沈园长脸色难看极了:“必须得给小野做一轮检查!”
“还有,去看看昨天晚上的隔离区监控。尽可能找出来小野的行动轨迹。”
动物园建立到现在,隔离区里的动物来了又去,还真的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
既然出了纰漏,就一定要找出问题,解决问题,不能让问题再一次重演。
毕竟这次现在看上去小野和泰哥似乎是都没事,但下一次呢?动物高坠是多么危险的事!
几位专业看了眼隔离区里面,都选择离开去研究监控,他们都对这只狸花猫的行为十分感兴趣。
剩下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所以……现在要怎么去把野哥带出来?”
兽医和几个带着防爆盾麻醉枪的工作人员姗姗来迟。
兽医推了下眼镜:“给泰哥戴止咬器是不确定泰哥醒来后是否还会有之前的失控自残行为,并且才用了药,泰哥最好能禁食禁水一阵子。如果观察后确定泰哥的情况良好,本来就是要取下止咬器的。”
不然戴着止咬器要怎么进食喝水?
总不能把虎饿死。
兽医盯着隔离区里面看的眼神灼热极了:“我需要近距离检查一下泰哥的情况,评估泰哥是否满足摘下止咬器的条件。”
……
十几分钟后。
在虎爪上瘫成一张猫皮的江野听到大铁门缓缓打开的声音,一个仰卧起坐,和抬着虎爪没来得及放下的秦寂一起看向全副武装走进来的一行人。
江野原地起跳,转头就往秦寂怀里钻,两条后腿用力在地上蹬了几下,直到秦寂配合着微微抬起身体,他才在秦寂怀里找到合适的位置,掉了个头,脑袋从秦寂的长围脖里探出两个耳朵尖。
虽然精神力滑翔翼很刺激很好玩,但江野爬外面的穹顶真的老费劲了,从上面跳下来也真的挑战猫的勇气。
猫真的不想再来一次了!
而且秦寂的精神力还在危险期呢,他走了,万一秦寂又发疯把自己弄死或者把动物园炸了怎么办!
今天,谁也不能,把猫虎分开!
秦寂因为江野的亲近越发心情愉悦,胸膛振动着发出大猫呼噜声,两只前爪回拢,把怀里的江野严严实实藏了起来。
秦寂下意识低头想舔怀里的猫,刚想张嘴就被止咬器挡住,坚硬的金属碰到了江野猫猫祟祟探出来的脑袋,似乎并没有注意到秦寂的意图。
秦寂心虚地抬头转开脸。
还好有止咬器,不然这一舌头舔下去,小猫又会炸成海胆猫。
进来的一行人看着这一幕,越发觉得自己像是棒打鸳鸳的王母娘娘。
江野比起秦寂更了解动物园里的人,他眼珠一转有了主意,对秦寂说:“你趴着,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准动,要保持逆来顺受的老实虎样子,能做到吗?”
秦寂低头看江野:“好,听你的。”
江野从秦寂怀里钻出来,趁着工作人员还在迟疑的时候,动作敏捷地翻身爬上了秦寂的脑袋,然后在工作人员大为震惊的注视下,开始在虎皮上跑酷,虎脑袋上打鼓,甚至路过的时候还会狠狠踹一脚弹性十足的虎屁股。
秦寂对此没有任何过激反应,反而像是方便狸花猫在身上跑酷似的,整头虎躺得更舒展,只用虎尾巴夹在双腿间,挡住了虎的重点部位。
江野发挥了狸花猫的本性,在东北虎的身上大摇大摆、作威作福,盯着晃动的虎尾巴尖尖,嘴里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兴奋到上头了,索性跳上虎头,一张嘴叼住了秦寂的虎耳朵,开始咪咪呜呜地磨牙。
江野的本意是想让工作人员知道秦寂的无害,从而让他留在隔离区里,或者至少给一个可以自由进出的权限。
但江野本来就不是一只坏猫,撒野了一会儿,看着浑身是伤的秦寂,大哥猫的心又软了下来。
江野趴在秦寂的脑袋上,对着秦寂凝固了血渍的脸颊轻轻舔舐,然后一路舔过下巴。
在秦寂配合抬起脑袋的时候,江野便动作自然地绕过止咬器,把嘴塞进止咬器缝隙去舔舐虎的胡须根部。
舔一口,噫,味儿好怪!
再舔一口,噫,味儿好冲!
又舔一口,嗯……好像能接受。
这就是虎味儿?
江野吧唧了一下嘴,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前爪,暗搓搓给自己身上蹭了点虎味儿。
手拿防爆盾的工作人员:“……”
端着麻醉枪的兽医:“……”
总觉得他们在这里,好像有点多余。
说实话,在动物园工作这么久,相似的画面他们并不是没见过。
但绝对没有出现在东北虎和狸花猫这两个物种间。
而且——
工作人员小声嘟囔:“雄性东北虎也会有带崽的母性吗?”
明明只有雌性老虎在面对自己的幼崽时,才会被这样骚扰欺负都不生气,好脾气到不行的啊。
母老虎烦了都还会伸爪子拍两下小老虎呢。
雄性东北虎不驱逐或攻击幼崽都能算是友好了,更别提带崽。
但是现在,野哥都快骑在泰哥脑袋上舔毛宣布统领意味了,泰哥却仍旧好脾气地躺着,任由这倒反天罡的一幕发生。
兽医和江野也是老朋友了,带着江野做过不少次检查,知道江野甚至比网上最聪明的狗子还要聪明无数倍,完全可以通过语言沟通。
他蹲下来,降低自己的高度威胁,放慢语速,对正在给虎舔毛的狸花猫道:“野哥,我们知道泰哥现在的情况很好,但是还需要一个评估过程,你从那么高的地方下来,也得去做个身体检查,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受伤骨折。”
“这样,你先和我们出去做检查,我们也好取下泰哥的止咬器看看情况。”
“好不好?”
江野还在思考人类是不是在骗猫。
秦寂听到这话,却用戴着止咬器的嘴巴把江野往人类的方向拱了拱。
穹顶真的太高了,江野从天而降的时候差点吓得秦寂心脏骤停。
上一篇:穿成北极狐后我被残疾狼王碰瓷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