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梓
在说出藏在心底的情绪后,江野吸了吸鼻子,觉得一直以来难以喘息的沉闷纾解了许多,也是真的很喜欢此时此刻秦寂的存在。
他的脑袋侧到一边,用脸颊靠着秦寂的手臂,轻轻蹭了蹭。
“秦寂,谢谢。”
这是最简单的四个字,却让秦寂一直紧绷的肌肉一点一点放松下来。
他做对了。
但因为之前太过紧张,秦寂这会儿反而说不出什么话来。
江野是多敏锐的一只猫呢,从自己的情绪链条挣脱出来后,几乎是瞬间的,他就抓住了秦寂的不对劲。
可相同的话他之前和秦寂说过太多次,秦寂总是嘴上答应,实际却只是藏得更深更隐秘,完全是把那种你说你的,猫左耳进左耳出表现得淋漓尽致。
唉,算了,或许猫本来就是这样的。
江野的脸上浮现出无奈。
秦寂是一只大猫了,曾经受过的伤不仅划在了他的皮毛筋骨上,还深刻进了灵魂,造就了如今的秦寂。
小猫崽这样小的年纪,会因为现在所处的安全环境而袒露肚皮,却也仍旧对造成伤害的存在充满应激,更何况是或许曾经无数次试着袒露肚皮去相信,却只是被刻上新伤痕的大老虎。
慢慢来吧。
江野抬手,握住秦寂在他身前用力交握的双手,手指特别霸道地硬凿进秦寂死攥着的手指里。
“秦寂?”
秦寂的脸闷在江野的后脖颈间,顿了一下才回答:“嗯,我在。”
江野捏捏秦寂的手指。
“治愈系精神力的确是很神奇的力量,它拥有无与伦比的重塑性,只要我还活着,就有可能在不断的自愈中重建精神海。”
在遇到秦寂前,江野已经恢复意识,身体周围开始外放的精神力也代表了他精神力的重新发育。
所以,即使没有秦寂,再过一年、两年,亦或者三年四年,江野也终将找回从前的记忆,顺着这栋洋房,踏上与母亲团聚的路。
这一点,江野没有明说,但秦寂明白。
甚至比江野明白得更早。
秦寂最害怕的,就是江野其实并不是那么迫切地需要他。
他低哑着声音:“阿野……”
江野打断了秦寂的话,自顾自开口:“但我会有点怕。”
“我也不是永远都那么自由洒脱天不怕地不怕的,是你说不想做我的小弟,要做我的朋友、搭档、后背……现在,我们住在一起,睡在一起,靠在一起。”
“共享领地,纠缠气味,熟悉彼此的信息素。”
江野比谁都更明白,已经逝去的亲人不会再回来,已经过去的遗憾终究会成为灵魂里的星星,从小接受的爱意与教育,都在鼓励他一往无前地朝着未来奔跑,不惧过往,不畏前行。
但猫还是会失落,会有点害怕。
会想要一个抱抱。
秦寂出现的时机对江野来说,实在是太过恰到好处,他完美地填补了江野身边的空缺,给了江野最迷茫时期的支撑与陪伴。
他从一开始就是与其他存在截然不同的同类。
是被江野用生理信息素与心理依赖双重选择的,想要去亲近的存在。
“所以,我害怕的时候,会想让你抱我。”
“就像现在这样,很用力很用力的抱抱我。”
江野没有读心的能力,可或许是因为两人的信息素坚定地彼此选择,所以他近乎本能的,说出了秦寂最在乎,最让秦寂心神动摇的话。
“秦寂,我需要你。”
“如果你对自己不自信的话,那就信我吧。”
江野的视线顺着秦寂的手指一点点往上,从脉搏跳动的手腕,一直到肌肉漂亮的小臂。
然后张嘴咬了上去。
秦寂的手臂肌肉有一瞬间的收紧,却又很快放松。
江野咬了很久,直到在秦寂小臂上重重留下一个带着尖虎牙印记的牙印。
他用手指按着那枚存在感极强的牙印,看了好一会儿,又低头用鼻尖轻蹭了蹭。
这个动作让原本已经放松身体的秦寂再度肌肉紧绷。
“秦寂,你得信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
“我在你面前,从来没有委屈过自己哪怕一点,不是吗?”
江野很满意地拍拍秦寂的手臂,尝试转身,但秦寂抱得太紧,他没能成功,倒也没生气,只是用力耸肩,特别坏心眼地把埋脸在他脖颈间的秦寂抖开,然后动作特别自然地扬起脑袋,自下而上地看向秦寂。
完全不意外地看到了秦寂微微泛红的眼睛。
江野抬手,捏着秦寂的脸颊,弯了弯眉眼:“你看看你,明明都是猫,你怎么把自己养的这么可怜?跟小猫崽似的。”
秦寂显然不太习惯这种相处,扭头甩掉江野捏着他脸颊的手指,表情不自然地抿唇:“我没有不信你的话。”
“嗯嗯,那就行。”
江野趁着秦寂放松动作的一瞬间,身体滋溜一下从秦寂手臂间丝滑流了下去,然后捞起旁边探头探脑懵懵懂懂看了个全程的小猫崽,准备出去阳台晒晒太阳。
“记得你说的话啊,以后要是我说我喜欢你,想让你当我男朋友,你可别又犯了不相信猫说话的老毛病~”
秦寂:“?”
什么?
秦寂一瞬间懵住,像是被猫举着大棒槌兜头狠狠敲了一下,整个世界都在眩晕。
他大跨步追上江野走到阳台边,动作急促,神情急切:“阿野,你刚刚说——”
江野把小猫崽放在阳台的桌子上,示意小猫崽往地上跳,一边给了秦寂一个眼神:“嗯?”
“我说什么啦?”
秦寂:“……”
秦寂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江野的话真的很坏心眼。
他说的不是“我喜欢你”“我想让你当我男朋友”,而是,“要是我喜欢你”。
这是一个期限不定的预设,而非陈述的现实。
所以秦寂这样说话做事想N遍的性格,完全没办法坦坦荡荡直白清楚地当面问江野:你现在喜欢我吗?什么时候会喜欢我?
阿野是什么时候开窍的?
怎么开的窍?
开窍到哪一步了?
是真的开窍还是……
秦寂站在阳台门口,盯着江野陷入思考。
背对着秦寂的江野弯腰伸手,摸摸勇敢从高处跳下来的小猫崽,给了对方一个表示鼓励的赞扬眼神,嘴角勾起。
秦寂这种破性格,往往是嘴上说着相信,实际却只信陪伴他从过往经历一路走来的聪明头脑。
也是那种纯纯的聪明犟种猫。
大概还因为体型的变大,犟种毛和聪明毛等比例放大,变得犟种加倍,越发顽固。
江野搓搓小猫崽的脑袋,心里轻哼一声。
但老虎再大也是猫,区区犟种猫,野哥有的是手段和本事。
一个猫一种栓法,别看秦寂对着猫天天在那眨眼睛,换成江野,就算猫眼睛眨到抽筋,秦寂都不见得能反应过来,而且以秦寂这样的性格,江野说一万遍我喜欢你,他都不见得会真的信。
说不定还会想出一万种包括但不限于的假设:阿野可能没有那么喜欢我,阿野或许是因为某种表现喜欢他,而非喜欢真正的他。
所以,不如就让大老虎去想,去观察,去求证,去得出一个答案。
去用他聪明的头脑,发现猫其实很喜欢很喜欢大老虎。
去做出一道答案只有“猫喜欢你”的,最简单的题目。
***
江野后面带着小猫崽去了几次诊所,小猫崽的伤口在受伤后没有得到治疗,完全是靠舔舐和身体自愈野蛮长好的,为了以后的健康考虑,伤口必须重新处理。
但这个过程显然伴随着疼痛,而且哪怕沈医生的手再稳,动作再轻再温柔,小猫崽每次从治疗室出来,都仍旧会蔫巴很久。
江野一连好几天没去动物园,想着总要去逛一下,于是这天变成猫形,在舔了几口最近越发盯猫严重的秦寂后,身上驮着刚上完药蔫蔫巴巴的萎靡小猫崽,勾着猫尾巴尖出门了。
因为前台小哥和沈青,野哥身边多了一只麒麟尾猫崽在等领养人的事,早已经扩散到各个群,但大家都十分默契地将消息封锁在了熟人里,并没有传到网上。
小猫崽的情况特殊,不仅江野顾虑多,其他人也实在是不太放心,与其广撒网找到不负责的领养人,还不如留在猫猫公园,大家一起照顾。
小猫崽还小,体重不达标,身体素质也不行,还没打疫苗,也没绝育,所以狸花大猫驮着身上的小猫崽,避开各个场馆,故意绕着饲养员们,一路爬树枝走墙头跳房檐,最后轻盈落在猫猫公园门口。
姜豆正蹲在猫猫公园的一处猫房前面,用梳子帮猫顺毛,脚边四仰八叉地躺了一地猫。
狸花老大的气息刚一靠近,原本还在呼噜呼噜的猫们立刻原地打挺,看向狸花大猫走过来的方向,咪咪喵喵着冲过去。
数不清的猫猫头朝着江野的身体蹭过来,表达着好长时间不见老大的担忧和想念,同时也对老大身上的小猫崽表现出友善的接纳信息。
小猫崽害怕地用爪子勾住江野的猫毛,但很快,猫群表现出的友善讯息让小猫崽稍稍放松了一些,仗着有狸花大老虎在,开始大着胆子探头和其他猫碰鼻子。
江野站在原地,看着猫群们接触小猫崽,在注意到有几只猫想扑上来伸爪扒拉小猫崽时,先一步伸爪过去按住猫猫头,不轻不重地拍一巴掌。
“咪呜。”
被飞快扇了脑壳的几只猫原地倒下,露出肚皮,猫脸无辜地看向自家老大。
江野没理他们,扭头看向姜豆,身后的尾巴甩了甩当做打招呼:“喵嗷。”
从前总是注意力在野哥身上的姜豆这一次却没有及时回应,视线有意无意落在狸花大猫身上的小猫崽上。
姜豆的看还不是那种光明正大地看。
而是忍不住看一下,心疼、纠结、迟疑过后,狠狠心咬牙挪开视线,手上忙忙碌碌各种无意义的小动作不断,十几秒后,又悄悄抬起头,视线精准掠过超级大只极其有存在感的狸花大猫,落在小猫崽的身上。
江野见状,眯了下杏仁状的猫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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