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拯救文曲星 第2章

作者:开云种玉 标签: 破镜重圆 系统 正剧 美强惨 白月光 群像 穿越重生

许久,那个仿佛要将灵魂都吸出的吻才结束。苏照归剧烈喘息,胸口起伏,眼神因缺氧而涣散蒙尘,唇瓣红肿带着清晰的齿痕和血丝,如同被蹂躏过的花瓣,平添凄艳。

南宫濯伸出手指慢条斯理地捻去苏照归唇角沾染的湿滑银丝与血痕,看着指尖那抹狼狈的津液与水色,嘴角勾起餍足的弧度。

“你这般模样,”他喟叹般低语,指腹擦过苏照归微肿破裂的下唇,带起一阵刺痛,“最是动人。” 他欣赏着他濒临窒息的脆弱与绝望的灰烬在他指尖燃烧,“……被朕亲手揉碎的样子……”

帝王的目光缓缓下移。

“这便是朕的‘报答’,永生永世。苏卿,你且安心受着。”

言罢,南宫濯目光逡巡着囚徒被权力烙下的证明:断指、哑口……这是他,独一无二的囚徒。

空气凝滞,只剩下烛火细微的噼啪声和无尽的压迫感。苏照归躺在华丽的囚笼中央,如同新献上的祭品,衣衫凌乱,唇染血色,眼神空洞地倒映着雕龙刻凤的帐顶——那里没有月光,只有权力的倒影。

唇舌的刺痛鲜明地提醒着他方才的屈辱,身体深处被强行点燃又被强行冷却的余热尚未散尽。

“这具身体也并非全无反应。” 苏照归嘲讽地想。

毕竟用了那么多药,这浪费的民膏物力。

-

苏照归看不到黄叶被吹过那一小片天空,但他听得出秋天的风声是最富于变化的,禁足一隅,珍贵的听觉变得异常灵敏。风声中有许多不同的树叶哗响,有蛙声和促织声——入冬前、死亡前的颤鸣。

他的生命,也在这深秋中,一点点地流逝。

苏照归过去佩服先贤大儒的学问自“百死千难”中得之,有多少人被贬黜、下狱或流放,可是至少他们口还能言,笔还能书,哪怕在蛮荒貊地苦熬一生,也能传书立著,慢慢终老。他们教化边疆,流传后世,便也有了自己这等寒门也能念书的小孩……如果能选择,他宁愿回到那个穷山恶水的小村庄,当一辈子清贫的教书先生,胜于噎了满喉的金莼玉粒,却成为废人,身不由己……连自戕也做不到。

[“想解脱吗?想复仇吗?但你这样的人很难偿还代价。”]

他会在做梦时看到光怪陆离的景象。但为什么他会想象出一个会说话的银球,在半空漂浮。银球表面有类似人的五官,嘴一张一合。

如惊雷电闪劈过脑门,却让他多了些活着的力气。苏照归已经失声五年,但在“梦里”,他对着银球,重新发出“声音”,“我……可以吗?”

[银球的“嘴”继续一张一合:“皇权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力量。你的社会等级太低,无法以常规途径碾压他。只能动用破次元的力量体系,而这意味着天价的星际币。算算,天哪,这数额简直……”]

苏照归已经意识到这不是他做的梦了,太多听不懂的词汇。

银白球忽然散出白色火焰,两团燃烧的白光在空中悬浮,火焰熄灭后空中出现了两个苏照归从未见过的物件:一把小巧的银色钥匙,一瓶龙形盖的紫色药水。

[“左边,量子级无锁跃迁钥匙,连你这样虚弱的人都可以使用。这是开启不同世界线的。所以必须一起购买单程魂穿费用,一旦有了足够的星币,你甚至可以购买次元道具回来复仇。但还不上债的风险也很大。无论如何,欠债必须在死前还完。”]

问题太多,苏照归听得满头云雾,最后勉强挑着问:“……没还完会如何?”

[“那你就会回到这个时间点,什么都没改变,继续这痛苦无望的人生。”]

“……”

[“右边。前星时代龙血,价值800星币。你用了之后可以继续留在这个时代。会让你做点别的事,很快就能还清。”]

“……留下?”苏照归不知道是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魔龙血,能融入南宫濯。”]

苏照归心砰砰跳:“‘融入’是什么意思?是我长成他的模样,废了他?夺皇位?”

而且听上去还算便宜(计量单位奇迹般听得懂)。

[银球露出人类能看得懂的嘲笑表情:“想得美!是你的灵魂进入他身体里,和他融合。”]

苏照归登时一阵恶心,依稀明白为什么价位差别那么大,他强忍着问:“我还有自己的意识吗?可以相当于……夺舍他吗?”某种意义上也算是能造福百姓了。

[“你当然取代不了南宫濯的意志,你以为自己灵魂力量有多强?可怜的一小点。这样做对你的好处是,你不会再痛苦了。人不会伤害自己。他当然不会折磨你——他甚至会依赖你、倚仗你,因为你就是他的一部分。”]

“岂可,合污!”苏照归激烈地咳嗽起来。在“梦里”,他有声音了。

[“打不过就加入,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是已经懂了吗?”]

苏照归:“……”

他似懂非懂,但他知道自己想选什么。

“我不要与他融合。我要去那……新世界重新开始,哪怕很贵。我愿意想尽一切办法还债,而且如果我没理解错,我还可以有,新的身体。”

[“等你不得不面对巨额星币债务的时候,或许就后悔没让自己轻松些了。南宫濯这家伙虽然恶劣,但毕竟是皇帝。无论是多么糟糕的时代,权力最大的人,都会活得比较滋润。至少可以保证你永远不会受苦。”]

“不,我想好了。”他试图举起孱弱的手臂却也没力气,只有用眼神示意那把散发着淡淡银光的钥匙。

[银球似乎能看穿他的心:“你不也在失望中承认,高高在上的权力就能对弱者为所欲为吗?为什么你还是无法忍受共存?”]

苏照归的“心声”像毛笔,在半空续出行行墨迹,是他曾挂在草堂的四言偶作。

——浊水尘泥,不污月色。松柏孤芳,寒霜难折。

-

[银球:“赚取星币的方法很多。随身商店里也有许多宝贝。不过,在旅程开始之前,我们必须要测试你是否有成为“种子选手”的资质。否则就只能把你扔进牛马池,那个攒星币期限可就要几百年才能搞定的了。”]

[苏照归听得一知半解,仍道:“请吩咐。”]

[银球:“嘻嘻。”]

骤然之间,苏照归仿佛“站”在一个完全空白的空间中。毫无预兆地,下一秒,从前方竟然齐刷刷刺来十几把寒光闪烁、削铁如泥的宝剑,根本不给他任何的思考时间。所有人类在那样的速度之下,都只能做出本能的反应。

苏照归惨然般叹着笑了一下,下意识闭目。既没有躲,也没有后退,而是安静地坦然就戮般承受着。

刀剑穿身而过,悉数消失。

-

再下一瞬间,一步之遥的高崖边缘,一个穿戴华贵的少年在陡峭山壁中段艰难攀延着,身侧有另一具被尖锐山石扎穿的尸体,只缓冲了数秒仍止不住坠势。华服少年惊慌地朝苏照归伸出手。

那张脸,苏照归无比熟悉,在他最深的梦魇里如恶魔般来回闪现:

是当年他搭救南宫濯的那一刻……

苏照归头脑空白,亦本能伸出手去,试图握住那个即将失足坠崖的少年。

但是苏照归已经成为虚无的身体,挽不住坠落的实体,那少年仍然直坠向深渊。

一切幻象都消失了。

-

[银球:“你入选了,评级还不错。唔……你身上这……有趣……踏破铁鞋……哇噢……”]

沉默良久,好似在生成一份巨量的分析报告。

[直到苏照归轻咳问:“我甚至不知道测试了什么?”]

[银球:“我们测试了你的精神状态,第一个测验:你的精神认为在刚才的瞬间“一定会死”,而你没有逃跑或崩溃,你直面死亡。”]

[苏照归:“没有直面,我闭眼了,我只是知道逃不掉。而且死亡对我来说未尝不是仁慈。”]

[银球:“直面是比喻——总之我们检测出,你的精神状态有胜于常人之处——知道逃不掉,叹气无奈笑一下的心情,是‘果然会死’吧。有这种面对命运的精神,你可以成为‘选手’。”]

苏照归:“……?”

[“至于第二个测试……你面对仇人,本能中依然伸出了援助之手。它决定了你能进入‘心之力’的计划分类。这是很稀少的一个类别,大部分人能进入的是‘体力’‘智力’‘执力’‘念力’的计划。”]

[苏照归:“本能……反应不过来。若我那时但凡多想一瞬,就不会救他了。”]

[银球:“可在那个“什么都来不及想”的时刻,你仍然伸出手去救人。这就是你之所以为你的证明。这代表你心中牢不可破的一种力量。这种力量,在有些计划里会害人害己,但在有些计划里能起到重要作用。”]

[苏照归:“害人害己……幸好也没救到,人掉下去了。”]

[银球:“嘻嘻。”]

[苏照归:“……请继续吩咐。”]

[“你的体质虚弱、心肠软热、聪慧太过、经验不足、缺点和优点一样突出。你这样的人,觉醒特殊异能的限制太多,做任务的选择面十分有限。但“心之力”类别非常难得,能让你这样的人最大程度发光发热,保障多、升级点多;对有些人难如登天,却对你轻松……当然,也有些任务对于普通人很简单,于你来说却很难做到……你的禀赋最适配的是一个叫‘拯救文曲星’的计划。]

[苏照归:“……类别,计划。我该做什么?”]

[“你需要拯救你的文曲星伙伴,这是‘伟大文脉复兴’宇宙计划中不可或缺的环节,很重要也很困难。所以它的预算是非常丰厚的,这意味着你在每个小世界完成任务后可以获得大量星币,获取各种法宝,但是……”]

系统提供的部分信息让苏照归的心沉了下去。他面临的挑战远超想象。

“我的文曲星伙伴?”苏照归又问。

“和你一样,来自蒙昧的时代,怀抱着伤逝与憾恨,空有满腹过时的经儒学问,受尽冤屈挫折、命运摆弄的读书人。”系统的回答并未让苏照归失望,反而心中涌起丝丝暖意。

“好,我接受这个挑战。”苏照归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空间光晕开始旋转,一股强大的吸力将苏照归包裹。眨眼间,他便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环境中。

作者有话说:

----------------------

好久不见,想念你们。这几年工作太忙了没能产出,但写文是我魂牵梦萦的事。一辈子很长,慢慢来。

这本存稿8个月,70万字已完稿,有4个小世界和一个收束篇。

非常刺激高能,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渣贱虐身虐心火葬场套路,诸如“这也能破镜重圆?”“这也能HE?”“这还能洗?”“扬了吧”之类的疑问和感慨正是我想要的效果。

熟悉我的读者都知道我从来不写渣攻和low攻,看铺垫很容易猜,我在新朋友这里叠个甲。

剧情很长,各种反转炸裂都是有的,欢迎大家随意发表意见,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改文,反正我写完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另外,我给3篇旧文都补了福利番外,欢迎去围观。

准备了红包,看能发多少。

第2章 一 其察如汶 身之察察,物之汶汶………

卷一 文王琴

一 其察如汶

古朴的建筑、斑驳的石阶,空气中弥漫着烧炭、酒水和木头的味道。这是一间酒家。

歧郡处地偏远,但“九驿”之一的走马驿,算得上远近百里的通衢要地。

此处唯一一家平价又宽敞的“仁和酒家”已经坐满了路客。

“军爷,打尖还是住店,都可以马上收拾——哎!”店小二被粗暴推开了。

“别碍事!”几个身披甲胄的军士挤进大门,舌尖舔响雷般的朝众人吼:“捉拿要犯!不配合者军法处置!”

店内客人们都惊得瑟瑟发抖,为首的军爷举出一张画轴展开,绘着头簪雪巾的年轻儒生:“有线索者赏,隐瞒不报者与窝藏要犯同一论处——你!见过吗!”军官随意揪了个老大爷。

“写的是……”老大爷嚅嗫着,声音愈发惊颤。

人们的惊慌不仅源于士兵的粗暴,也因为在大渊国境四方,只有穷凶恶极的要犯,才会让军队配合公差一起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