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开云种玉
【说明:通过制度化设计(课题、期刊)与微末善念引导(文王琴),逐步涤荡学术积弊,改变个体研究态度,重塑对知识的敬畏之心。教化之始,贵在潜移默化。权责利益,亦要按实际需求分配。】
苏照归看着面板上的进度,轻轻呼出一口气。
窗外,霜叶尽染,溪水流淌。这几个月并非仅有课题缠身的紧张。
他与章濯的情感,在每日的亲昵依偎中愈发深厚。
第116章 一一五 其溯观温 那时就想被我亲……
一一五 其溯观温
苏照归与章濯的情感, 在每日的亲昵依偎中愈发深厚。
苏照归没有正式答应章濯,但亲吻愈发频繁,每每苏照归在反省中都打着“为了章濯尽快补充能量”的正当化旗号。
晨昏的亲吻, 拥抱时的体温交换,已成为生活中不可剥离的一部分。除了最后一步的亲密交融尚未突破那道彼此默契维持的界限, 他们之间的亲密与依赖, 看似与世间任何一对初入爱河情侣无异。
苏照归带章濯探索这所谓的“黄金时代”,用凡俗的感官享受,弥补经年来的孤寂。他们驾车(从系统里兑换了驾照和开车技能)游遍附近乡村, 在农家乐的土灶前大快朵颐热气腾腾的柴火鸡;他们挤在电影院的黑暗中,共享一桶爆米花,章濯看得如痴如醉,偶尔会因爆炸场面而攥紧他的手;音乐厅和演唱会现场, 章濯侧耳倾听,眼中闪过与苏照归抚动文王琴时相似的光;更多的时候, 是在溪滩旁、青山绿水间慢行。章濯的手指总会固执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紧紧扣入他的指缝。
在如此岁月静好的表象下, 章濯也会在不经意间流露深埋心海的苍然。他会凝望天边的流云, 轻声说起盛平年间那些未能尽善尽美的朝政,那些未能惠及更偏远处的黎民百姓, 语气中带着帝王的深沉反思:
“若那时真能有你在身边, ”他握紧苏照归的手, 语气里是化不开的遗憾与深深眷恋, “哪怕仅仅是你的谏言, 或许……那崩塌便不会来得那样快。”
盛平年间确实是大靖王朝中兴之后最后的喘息,章濯死后,狼烟再起,终成碎片。
苏照归心中微动, 轻声道:“这世间,何尝有永存的王朝?花开必谢,月满必亏,天道如此。”
一句普通的劝慰之语,却在心湖角落泛起一丝涟漪。
章濯与他精神同源,瞬间感知,两人默契地停下脚步。苏照归心念沉入系统空间,来到那株生长于断裂龙骸之上的孤独白梅之前。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冰冷的梅干。
嗡——
梅枝微颤,流淌出清冽的光华。一段深埋的、关于苏照归自身身世的背景信息,如同涓涓细流,涌入了他的脑海。一幕幕连贯的画面在他意识中展开,同时共享给了紧贴在他身旁的章濯。
偏僻、寂静的深山小村。一群褴褛瘦小的孤儿在山坡上艰难寻找野果与微薄的野菜。一个身形单薄的小男孩格外沉默,眼睛却黑亮异常,隐隐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那是幼年苏照归。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麻布长衫、气色不佳但背脊挺直的中年书生。是他的师父,前朝藏书吏后人,出现在山坡上。
藏书吏拿出两样东西:一个红润的果子,一卷用粗布包裹的沉重竹简。泛黄的竹页上墨迹依稀可辨。
众多孤儿对那果子馋涎欲滴,对那书卷则困惑畏缩。唯有那个瘦弱沉默的小男孩,目光灼灼地盯着书卷,仿佛受到冥冥中的召唤,脚步不自觉移向那堆沉重的竹木而非鲜嫩的果肉。
藏书吏反复测试了几次,无论换何等书籍,男孩都弃鲜艳的果品而就沉重的书简。更让藏书吏惊讶的是,有一次,他甚至试探着让懵懂无知的苏照归拿起了笔(虽然握不稳),翻开了他从未启蒙的字帖。男孩竟能在看一眼那些纷繁复杂、全然不识的文字后,便无意识地复述出来,笔画走向都似模似样。
藏书吏最终收养了他,为他取名。接下来的日子,他花尽积蓄与心力为这瘦弱的男孩调养身体,并开始定期给他服用一种叫“清心丹”的药丸。这丹药的功效非常特别:“过目不忘”“沉潜书海”的禀赋被激发至极致,代价则是心绪沉静如古井深渊,鲜少波澜起伏。
这样做的目的昭然若揭:藏书吏自知大限将至,守护前朝藏书的任务已如累卵,那些尘封在山腹石室内、已经历千百余年光阴的古籍孤本残卷,眼看就要彻底朽坏、归于朽土。他需要找到一个天才的“容器”,在丹药的加持下,将那浩瀚书海的信息强行灌入、完整刻印下来。这样,即使原本最终化为尘埃,至少知识得以在另一个脑海长存。
苏照归一时间百感交集。原来收养抚养是一场带着目的的天大交易。但凝视着画面中师父熬药的身影和眼中殷殷的期许,那目光背后的养育之恩与孤绝遗志,又如何能否定?
“……所以,这便是我的出处。”苏照归的声音平静无波。章濯紧紧握着他的手,那双总是透着灼热与野心的琥珀眼眸里,此刻盛满了痛惜的柔光:
“照归……”章濯喉头哽咽,仿佛想抚平伴侣童年的一切阴影,“那清心丹……终究是委屈你了。此后余生,你缺的那些尘世欢愉和温情,我——”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度,“会千倍万倍……给你亲手补回来!”
如此盛情而郑重的允诺,从这位曾执掌万里江山的帝王口中说出,苏照归本应感动,却不由得浮现一丝苦笑——你自己所经历的黑暗与破碎,难道还不够多么?
那白梅似有感应,微光再闪。另一段更为宏大又更为悲怆的画面,流入了两人的意识——属于章濯(南宫濯)的身世。
画面展开于深宫高墙的金瓦红柱间。
年轻英武但稍显青涩的章绪将军,与贵妃身边一位清丽可人的宫女情愫渐生。然而将军突被朝廷急征,奔赴苦寒遥远的北方边境浴血鏖战。
不久噩耗传来:“章绪将军战死!”
宫女抚着刚刚察觉异动的腹部万念俱灰。更绝望的是,就在这时,贵妃为固宠,竟逼迫年轻貌美的宫女们精心打扮,去“伺候”年迈的先帝。
宫女为了活下去,为了腹中承载着爱人与希望的生命,她只能咬牙承受屈辱,佯装承欢,在巨大的痛苦与恐惧中诞下了这个孩子。
她被加封为贵人,却仍然只是贵妃手上的棋子。
她艰难地在这幽深的宫闱中护佑着章濯(那时还叫南宫濯),给他取了个暗含期待的小名“君游”。又过了几年一个冬夜,边远苦寒驿站的老吏带回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章绪将军没有死,他奇迹般地生还了。
贵人的世界瞬间天翻地覆——苦守的忠贞是假的,为延续爱人血脉而忍受的屈辱是错的……而最大的危机是:孩子已在皇家玉牒。若章濯长大,皇子长得不像皇帝反而酷似外臣将军?一旦败露,所有知情人都得人头落地。绝望中她竟不敢去寻找生还且已有地位的章绪。
而那位曾视她为固宠工具的贵妃,性格也越发扭曲极端。皇后势力的倾轧无孔不入,逼得贵妃几近疯癫。她常常以各种缘由折磨这对地位低微的母子,将他们弄得遍体鳞伤,再以楚楚可怜的姿态求得陛下的抚慰垂怜。
□□的苦痛尚可忍受,精神的摧残日复一日。章濯生母最终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精神濒临崩溃。
绝望吞噬了她最后的理智。在一个炭盆烧得异常旺热的冬日黄昏,在狭小的居室内,她抱着懵懂的小章濯,点燃了特意准备的大量木炭,紧紧关闭了所有门窗缝隙。浓烟迅速弥漫,刺鼻的气味钻进肺部。
意识逐渐模糊时,她绝望的目光落在怀中幼子惊恐的小脸上。一股源于母亲本能的的力量骤然冲破迷障。她爆发出最后的神智与力气,摸索着爬到墙角。拔下发簪,连同十根纤弱的手指,在那冰冷的砖石墙角疯狂地抠挖。指甲翻裂,鲜血横流,但她浑然不觉。
终于,一处松动的缝隙被刨开一小片。
在还剩最后一丝气息时,她把年幼的男孩塞到那仅有一丝冷空气流出的角落,用尽生命最后的力气,紧紧攥住儿子的手臂,贴近他的耳朵,嘶哑地吐出被深藏多年的血泪真相:
“活下去……你亲爹没死!他是章绪将军……你真正姓‘章’!一定要逃出去!逃出这里去找他!一定要活着……活下去……”
话音未落,她力竭而逝。
小小的章濯蜷缩在那狭小的缝隙中,泪水混着烟尘染污了脸颊。他把母妃临终的嘶吼死死地刻在心脏深处!凭着那一点空气,他撑到了搜寻的人破门而入。母亲的尸身渐渐冰冷。
章濯活了下来。在贵妃更加变本加厉、仿佛要将他身上一切生命韧劲都磨灭摧折的虐待中煎熬着。
熬到贵妃彻底失势、被打入那座阴森幽暗的冷宫。他已长成了十三四岁的阴郁少年,又被皇后一系和其他皇子欺辱。
恰逢天灾人祸,外敌环伺,民不聊生,各地起义不断、兵乱丛生,将领们催逼粮饷。皇后趁势在枕边吹风,以“历练”为名,将这个碍眼的“九皇子南宫濯”一脚踢出了宫墙。“给边军一个交代去吧!”
章濯心中狂喜——因为这正是他从生死缝隙中活下来后,唯一的希望。他终于可以走出这华丽的牢笼,奔向他真正的方向——去寻找他的生父章绪将军。
沙场血海,铁马金戈,少年皇子褪去柔弱,骨血中属于将军的悍勇与坚韧被彻底唤醒。在刀光剑影中,他迅速成长,与章绪将军并肩作战。随着他长大,那副刚毅的眉目轮廓越来越清晰地昭示着血统的烙印——他与章绪将军越来越像,与皇宫中所谓的“龙子”们越来越不像。
真相犹如高悬的利剑,随时可能带来灭顶之灾。表面章绪将军是在带着这位“九皇子”去往更偏远的边陲建立功勋,以“军功”为盾自卫。实则父子二人都在仔细又焦虑地谋划着未来。
两人经常密谈,理念却不甚相似,章绪忠君之心可鉴日月,对自己心爱之人阴差阳错进了宫闱、酿成惨剧只有无奈悲愤,并无丝毫颠覆皇权的念想。对儿子所受的苦痛虽愤怒难平,却也认为唯有建立更大的功勋、培植更强的势力,方能自保,但也到此为止,不愿更进一步。
他纵对章濯怀着至深亲情,大多数时却仍称“殿下”。
章濯则看得更冷酷、更远:“我顶着皇子的名头。若不争,若不能在这乱局中取得足以震慑一切的位置……将来无论哪个兄弟上位,都不会放过我!”
“可……你的血脉终究并非……”
“血脉混淆?”章濯眼中寒芒炸开,年轻的脸上是斩钉截铁的冷戾与孤注一掷,“这乾坤都乱了!有何不可?”
章濯也好,南宫濯也罢,身份、血脉、道路皆成悖论,欲求生路,唯有向死而生,在这乱局中争出属于自己的天地。
然而,未及父子间彻底统一思路、未及他羽翼真正丰满,皇室刺向他的杀手便到了。皇子们在京中岂能容忍南宫濯带着兵权、又立下边功,威胁越来越大?必欲除之而后快。最终导致了那场被追杀至断崖、两人坠入深渊的惨剧。
画面戛然而止,两人心头沉甸。
溪风掠过脸庞,带来冰冷的水汽。章濯久久无言,握着苏照归的手已满是汗意。最终,他低声开口,声音是劫后余生般的沙哑与刻骨的依赖:
“照归……谢谢你,让我再看见这些……”他更紧地拥抱着苏照归,仿佛要将那冰冷的孤寂驱散,“母妃焚炭……贵妃虐打……宫内宫外的倾轧追杀……除了父亲,这偌大的天地间……”他将苏照归的手紧紧按在自己心口,“你是唯一一个,真正不图我什么,真心对我好的人……唯一的一个!”
苏照归胸口翻涌着排山倒海的痛惜与怜爱。他反手回抱住章濯,轻轻拍抚着他的后背:
“都过去了……”
章濯宽松地抱着他,汲取着这来之不易的暖意。苏照归的指尖拂过他鬓边的发丝,心中却是五味杂陈。安慰是出于真心,但面对章濯那满含赤诚爱恋的感念,一丝愧疚又悄然爬升。
他微微抿了下唇,有些迟疑地开口:“那时……我在小山村里收留受伤的你……”
章濯抬起头,眼底的血丝未褪,专注地看着他。
苏照归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那时的我……心思也未必全然仅为公义。毕竟在此之前……”他顿了顿,想起那清心丹带来的漫长沉寂,心湖从未动过波澜:“……从未有人……”
他目光重新落回章濯脸上,带着一丝被命运拨弄的坦诚与那最初的惊艳:
“而你……像是一蓬燃烧的火焰,那么……耀眼夺目。”苏照归声音更低了,“还像一股生命热浪的狂风,就那样……轰然一声,撞开了……”
尘封紧闭的心门……
那是清心丹带来的沉郁壁垒第一次产生裂隙的时刻,是漫长孤寂岁月中第一抹真正鲜活的闯入。
章濯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苏照归这般难得剖白心迹的话语,对他来说简直是世上最甜蜜的蜜糖。
他猛地低下头。
“唔!”
“嘶……轻点……”
被压在别墅小院的廊柱与冰凉的玻璃门之间,苏照归的惊呼被堵了回去。
过了好半晌,章濯才喘息着微微松开,气息缠绕,拇指抹过苏照归被他咬得微肿的下唇,声线嘶哑却带着浓得化不开的调笑与得意:
“苏哥哥那时……就想被我按着亲了?” 他刻意用着少年时那种软糯依赖、如今却饱含暗示的声调,“是吗?”
苏照归脸上飞起两片红霞,心跳如鼓,耳根烧得发烫。他哪里肯承认这等羞人的心思?只是咬着唇,水光潋滟的眸子微微垂下,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却不发一言。
这含羞带怯的姿态看在章濯眼中,胜似千言万语的肯定。他心中快意至极,俯身再次噙住那嫣红微肿的唇瓣,辗转厮磨了好一会儿才稍稍撤离,看着被他气息熏染得眼波迷离的爱人,故意低哑地问:
“其实,我那时对苏哥哥……”他故意顿住,凑到苏照归烧红的耳边,“也想把你……” 后面那几个暧昧的字眼被温热的气息送入耳蜗。
苏照归浑身一抖,脸瞬间红透。后面的话他是无论如何也接不了。
“好想……”章濯骤然接住他的话尾,斩钉截铁,声音里是压抑多年的渴望、错过时机的懊悔与此刻失而复得的无尽快意。
“可惜……我那时候胆子不够大啊!畏手畏脚……错过了多少好机会。”章濯的眼神亮得吓人,带着狼捕捉猎物般的精光,“如今么……”他又一次封住苏照归所有的惊呼与喘息,唇齿交缠的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宣告,将未尽的话语吞没在更深的吻里,“定要亲你亲到够本为止……把我的苏哥哥亏欠的那些年,都亲回来才行。”
月色如水,冰凉的溪风亦吹不散弥漫在小院里的炽热气息和情意。两人亲昵许久,唇齿间的温度久久不能平息。
苏照归特意给系统交代,章濯能量回路修复进度,要第一时间告知于他。但系统终于提示出声的时候,苏照归还是感觉到了一丝茫然,后知后觉才听明白:
【系统:“章濯”能量体回路已完全修复,可执行隐藏任务。】
第117章 一一六 其渡观世 绝世名砚
一一六其渡观世
苏照归并未动, 只说:“不急,让回路再坚固些。”
强化对粒子的操纵是他来到量子纪元后一直持续的修行。无数微观粒子在他意念牵引下,汇聚成一条条繁复能量通路。但他自觉还不够圆融无碍。
多做些准备总是没错的。接下来的时间, 苏照归将大半精力投入粒子操控的打磨。一股无形的涡流以他为轴心徐徐旋动。周身浩瀚弥散的时空粒子流骤然被引动,化作亿万缕微光, 流转似金线编织, 不断加固着勾连苏照归与章濯的能量桥梁,每分每秒,那桥梁都愈发璀璨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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