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情直男但招惹四个龙傲天! 第105章

作者:石见砚 标签: 系统 升级流 反套路 龙傲天 万人迷 穿越重生

叶庭澜踩着玉阶缓缓而上,每一步都沉重如铅,往日情分与今日寒凉在心底反复碾磨。

待踏上最后一级台阶,落英殿门豁然敞开,他抬眼望去——

答案,便在殿中那人身上。

殿内主位之上,那人安然端坐,白衣胜雪,姿容秾艳,心若琉璃,无悲无喜。

花拾依指尖轻搭扶手,眉眼沉静,见他踏入殿中,依旧神色平淡,不起半分波澜。

更刺目的是,副座之上,赫然坐着玄衣俊冷、霜色逼人的闻人朗月。

龙三太子陆鸣鸿则立在一侧,垂眸静候。

殿内不见苏若瑀、江逸卿等人,唯有一片寂然。

待到真真切切立在他面前,叶庭澜心头翻涌的冷怒与痛楚骤然溃堤,竟只剩无措,反复低问:“为什么……为什么……”

花拾依缓缓自主位起身,神色如常:“师兄,你不是一直盼着我将所有隐秘都告知于你吗……”

他垂眸看向叶庭澜:“今天,你便能如愿以偿。”

叶庭澜呼吸骤然一滞。

便在此时,花拾依唇边漫出一声轻嗤:“呵。”

一字未落,殿内血色轰然翻涌,数十尊羊角牛首、壮如山陵的血妖奴,自虚空骤然现身,煞气滔天。

那群嗜血凶物齐齐向着主位之人俯首叩拜,不敢有半分僭越。

花拾依随意点中其中一只,抬手轻抚它坚硬的头颅,语调平淡:“按你们的说法,我是邪修。可我自己,从不这般认为。”他顿了顿,又笑着说:“乞今为止,我杀的人还没你多呢,师兄。”

“你连合欢宗都欲赶尽杀绝,我心知肚明,你从骨子里痛恨邪修魔宗。”

他淡淡瞥向叶庭澜,骤然冷声:“可偏偏,你却爱上了我——一个你最厌恨的巽门邪修。”

闻言,叶庭澜周身寒意彻骨,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

闻人朗月抬眸看向他,眼底掠过一丝冷淡,只觉他此刻模样,可怜到了极致。

一旁陆鸣鸿却自始至终未曾移开目光,只静静望着花拾依。

“很抱歉,令尊令慈因巽门而死。可更可笑的是,他们并非殉道而亡,死得半点不光辉,不正义。”

花拾依说到此处,目光微偏,淡淡移开,“他们是被自己的贪欲所害,又或者,是死在旁人的贪欲里。”

叶庭澜尚未品出花拾依话中深意,落英殿地面青石忽然发出一声沉闷异响。

机关暗转,石面如门户般朝两侧轰然裂开,一道巨大的水晶屏障自地底缓缓升起,横亘在他眼前。

叶庭澜看清水晶屏障下牢笼中之人时,脸色骤变,当即掣出悯生剑,灵力已贯于剑身。

可他还未及动作,花拾依淡漠的声音已先一步落下,字字如冰,刺得他无地自容:

“因你父母死于巽门那一役,才让这老东西,坐上了梦寐以求的宗主之位。”

水晶屏障之下,昔日清霄宗宗主叶靖渊早已被剥去灵根,狼狈跪囚于牢中,疯态毕露,口中颠三倒四、喃喃不休:

“杀了……杀了……我本该把你们全都杀了……哈哈哈,凭什么……凭什么只有我踏不进元婴境……天地之间,我是至尊——”

谁也不曾想到,堂堂清霄宗宗主,修为竟只停留在金丹境。

花拾依开口:“巽门有一秘法,能虚涨灵力、假扩识海,伪装修为境界。这老东西,便是靠这秘法伪装成元婴巅峰,才坐上了清霄宗宗主之位。”

“那秘法——”花拾依微一沉吟,续道,“我当年只告知过门中寥寥数人,不知这老东西是如何窃得的。”

语罢,他自怀中取出一册陈旧书卷,随手掷入叶庭澜怀中:“证据在此。”

叶庭澜眸中含泪,指尖发颤,随意翻开一页——其上皆是花拾依亲笔所书的秘法经文,旁侧又以叶靖渊的字迹做了密密麻麻的批注。

只不过,花拾依的字更旧些,有些地方甚至已经模糊了。

写字靠的是手骨、筋肉、发力习惯与神经记忆,即便一个人的灵魂换了陌生躯壳,那人落笔的风骨、气韵与笔势,也不会有太大改变。

“昔日,清霄宗从巽门夺走的,远不止这些。”

花拾依声音微凉,一字一顿,“清霄宗、叶家、苏家、江家的宝库之中,或多或少都藏着巽门的秘法典籍与奇珍——全是当年围剿巽门时,这几大家族强取豪夺而来。”

叶庭澜望着手中典籍,整只手都抖得愈发厉害。

花拾依望着他,缓缓垂眸:

“但师兄,你可知那些人最想得到的,是巽门何等秘法?”

他顿了顿,语气淡然:

“我随口一说,只需一年便能从筑基直升金丹的秘法。他们当年围剿巽门,真正的目的——”

在这灵力早已枯竭衰败的世间,唯有他——携系统穿越而来,才能真正做到一年筑基、一年金丹。

他初临此界时,不过无根浮萍,却在短短时间内立起巽门,一步踏入金丹。这灵力枯竭的世间,纵是惊世天才,也断无可能从零直攀至百,唯有他这个携系统而来的穿越者,能做到这逆天之举。

为免引来猜忌,他只对外宣称,自己身怀独门秘法,概不外传。

也正是这句话,为他招来了灭门之祸。

可这世间,哪里真有什么一步登天的秘法?

所谓秘法,不过是他一心归家,按着系统指令,拼尽一切、日夜不休地苦修罢了。

恢复记忆后,花拾依永远都记得上一世落入那些人手中的光景——被反复折磨、一遍遍逼问“秘法何在”。

最终,真相随着他的尸骨,深埋地底,沉寂了二十多年。

这世间,自始至终,再没有第二个像他这样填鸭子似的,一步登天的修士。

往事纵然已矣,曾经的他心底翻涌着难言的触动。花拾依轻轻抬手,抚上血妖奴的角,声音轻缓:

“我不喜杀戮,厌弃血腥,更恨这世间弱肉强食的天道法则,可我为了活下去,为了不任人宰割,却只能如此……”

“师尊。”

陆鸣鸿低低唤了一声,声线微颤,似怕惊扰了他眼底那点几欲熄灭的光。

就在这时,花拾依缓缓转过身,望向颓然跪地的叶庭澜,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可现在不一样了。如今的我,足够强。我若主张和平,旁人……便只有被迫接受的份。”

叶庭澜跪在地上,颓然松开悯生剑,抬眸望他,眸中泪光闪烁,声音沙哑:“你真正想要什么,我现在懂了。”

他自嘲地牵了牵嘴角,涩声问道:“你我本是仇敌,不死不休,你为何不杀了我?”

是怜悯?是同情?还是不舍与不忍?

花拾依思索片刻,答道:“无论如何,你都是清霄宗宗主。我也曾想过,若你我早二十年相遇……这一切杀伐,或许都不会发生。”

末了,他又轻声补了一句:“我不信这世间任何人,却唯独信你,不会对那可笑的‘秘法’,有半分觊觎。”

闻人朗月坐在一旁,心底早已翻涌起滔天妒火。

他看得再清楚不过——花拾依对叶庭澜的那份信任与依赖,是这世间独一份的偏爱。

叶庭澜似是被那句独一份的信任触动,自地上缓缓撑身而起,目光沉沉望着他,哑声问道:

“那你对我……可有半分真心?”

似是未曾料到他会如此发问,殿内另外两个男人当即一怔,皆绷紧了心神,紧张地望向花拾依。

花拾依回身坐回主座,既没有立刻回绝,也没有应声应许,只是垂眸沉默了许久。

从始至终,他都只是个骗子。

骗自己,也骗所有人。人们喜欢的不是骗子,而是骗子的谎言。

他不愿再自欺欺人,轻声道:“现在,我还给不了你答案。对不起。”

叶庭澜凝望着他,忽然想起什么,声音沉而涩:

“你还没说,究竟是谁,封了你的情识?”

便在此时,冰冷的系统提示音骤然在识海中响起:

【任务已完成——情识封闭解除,道德清零惩罚同步撤销。】

花拾依唇瓣微动,正要开口,眉宇间仍凝着几分焦灼,识海之中,那道冰冷的系统音再度缓缓响起:

【宿主回家权限,现已正式开启——】

第90章 结局(下)

任务已毕, 枷锁尽解。

爱恨纠缠,辗转浮沉,一朝散尽, 他终得自由。

花拾依的大脑先是一空,然后那压制已久的情绪猝然冲破桎梏, 他忍不住垂眸,肩头轻轻颤动, 素来沉静的面容, 终于滚下泪来。

一滴,两滴, 刚一落在素白衣襟上, 就有人扑过来掏出素洁绢帕:“师尊。”

高台之下,听到高台的恸哭声,闻人朗月与叶庭澜皆是一怔,僵立原地,竟忘了言语。

片刻后, 闻人朗月率先回过神, 起身迈步, 一步步踏上玉阶, 袖中取出一方素净绢帕,朝高位之上的人走去。

叶庭澜眸中泪光闪烁,痴怔望着那道孤寂身影, 见闻人朗月上前,他亦按捺不住心绪,抬步跟上,一同立到了花拾依面前。

他分明记得,沧州除邪那一役, 他迟了半步,只余下花拾依孤身独活。自那之后,他便再未见过花拾依真正哭过、真正笑过。

似有一道无形异力,牢牢封印着花拾依的情识,任他耗尽心力,想尽各种各样的法子,也始终无法解开分毫。

而今,那道异力,竟似自行溃散了。

心口密密麻麻地疼,痛惜漫过所有怨怼,只剩满心心疼。

在两方绢帕将要递至的刹那,叶庭澜胸中骤起一股难抑的疼惜,什么背叛,什么欺瞒,什么仇怨,尽数被这哭声碾得粉碎。

他一步上前,不顾旁人,伸臂径直将花拾依紧紧拥入怀中。

落英殿中央,虚空骤然一颤,一道鬼魅般的身影无声浮现。

元祈立在玉阶之下,抬眼望着高台上泪落不止的人,指尖几欲抬起,便要上前。

可下一瞬,他似猛然记起什么,身形猛地僵住,脚步重重顿在原地。

殿内死寂,唯有花拾依低低的哽咽漫在风里。

片刻沉默,他终是敛去眼底复杂情绪,缓缓抬步,朝着高台之上的花拾依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