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禅时
自己眼睛却瞪得大大的, 一眨不眨的盯着这“血腥”、“残忍”的一幕。
如果观察仔细的话,还能看到他的小喉结一滚一滚的。
老太太心疼自己孙子,“怕的话就回屋,不看了啊。”
周红星连忙摇头:“星星, 不怕的!”
打水回来的周金星插嘴道:“奶, 之前家里杀鸡他又不是没看过?”
“就你话多!”
老太太瞪了她一眼,气呼呼的叉着腰走了。
周金星撇了撇嘴,也跟着进屋去了,临走前还把妹妹周银星也拉走了。
顿时, 在场只剩下顾今安和周红星,以及正在吭哧吭哧剥兔皮的周大伯三人。
顾今安余光瞥见身侧的人在不停的吞咽着口水, 好笑道:“馋了?”
周红星:“嗯……”
语气里带了点小羞涩。
顾今安凑过去,笑眯眯道:“那待会儿我把兔腿让给你,怎么样?”
周红星喉咙滚动的更厉害了, 仿佛已经闻到了肉香,他嗫喏道:“兔叽,有四条腿……”
顾今安诧异:“看不出来, 你还挺贪心的啊!”
周红星似乎不理解顾今安为什么要这么说,他歪了歪脑袋, 认真道:“一条给奶奶,一条给伯伯, 还有,大姐、二姐、大娘……”
他突然眼神呆滞了一下,紧接着露出焦急之色,“五个人,不够呀!”
顾今安无语:“……你想让除了咱俩的每个人都能吃上兔腿?”
周红星失落道:“兔叽,少了一条腿。”
顾今安嘴角抽了抽,“兔子没少腿,是你家里人多了。”
一直沉默剥皮的周大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抬起头对周红星笑了笑,道:“红星,不要把大伯算进去,大伯不爱吃兔子肉。”
周红星疑惑:“那伯伯,喜欢吃什么呀?”
周大伯沉默了一会儿,回答:“土豆,萝卜,大白菜。”
周红星哇了一声,“伯伯,天天都吃喜欢的呀!”
一年四季,家里最常见的菜就是这三样。
想到今天中午吃的炒白菜,周红星有点小遗憾的叹了口气,“星星…不喜欢吃。”
顾今安侧过头,问:“那星星喜欢吃什么?”
周红星眼睛一亮,脱口而出:“肉呀!”
“除了肉呢?”
“糖!”
“除了糖。”
肉和糖,都是这个时代乡下孩子最渴望的食物,因为吃的次数少,因为身体缺乏营养,所以他们的大脑会对这两种食物产生剧烈的反应,就像渴了好几天的人见到水一样,这不是真正的喜欢,只是生理上的需要引发了这种喜欢。
周红星皱着眉头苦思冥想,最后得出了一个答案,“……鱼,也好吃!”
顾今安:“鱼不也是肉吗?”
“啊?”
周红星嘴巴微张,他实在想不到了。
周大伯苦笑了一下,“顾知青,你就别为难红星了,他生活在农村,能吃过什么好东西?整天不是玉米面,就是高粱面,肉和糖那都是逢年过节才有的。”
顾今安点头,周大伯说的他不是不明白,只是他的人设不允许他明白,从小生活在大城市的富家子弟哪里懂得农村孩子的艰苦呢?
周大伯剥好了皮,用刀把兔子剁成十几块,洗去血水装进大海碗里,然后朝着屋里喊:“金星、银星,去烧兔子肉!”
“来了。”
俩姐妹接过兔子肉,就往厨房里去。
现在乡下基本上用的都是土灶,上面有两口锅,还有烧开水的小铜壶,都是直接嵌在灶台上的,没有锅把手,根本不能直接取下来,所以每次洗锅都很麻烦,讲究一点的人家用水多洗几次,不讲究的洗两遍后就用抹布擦干。
周家显然是爱干净的,周银星把锅洗干净后,就让负责烧火的周金星加大火。
等锅热了,里面没水了,才小心翼翼的从油罐里挖出一小块猪油,放锅里融了。
厨房里的调味品很少,除了盐、酱油、辣椒,就只剩下菜园里的小葱了。
生姜、大蒜、料酒、糖、醋都没有。
“红星!去掐几根葱来!”
锅里响起刺啦刺啦的声音,周银星被热气熏的有些难受,高声喊道。
“好!我知道了!”
周红星扯着小嗓子应道。
他看了眼菜园架起来当门的小木板,又看了眼自己怀里的小白兔,有些纠结。
顾今安伸手:“我给你抱着。”
“那你…小心一点哟!”
周红星恋恋不舍的把小白兔交给了男人,急匆匆的跑进菜园子里掐小葱了。
看得出来他很担心小白兔的安危,进去了还没十秒钟,就噔噔噔的跑出来了。
“二姐,葱给你!”他进厨房把葱递给周银星。
周银星飞快的瞥了一眼:“去把葱洗了。”
“……好。”
周红星又屁颠屁颠的去洗葱。
五秒后,他洗好了葱。
“二姐,葱给你!”
“去把葱切了。”
“……哦。”
周红星有些着急,他现在心心念念都是小白兔,根本不想干活,但姐姐的淫|威让他不敢不听话,只能乖乖的在刀板上切葱。
心不在焉的他很快受到了教训。
“呀!”
刀在他的左手食指上切了一个小口,血流了出来。
周红星有点慌,他举着受伤的手到周银星面前,“姐姐,手破了!”
周银星:“……”
她放下锅铲,幽幽的叹了口气,“你出去吧。”
“啊?”
“让奶奶给你涂点红药水。”
“哦!”
周红星翘着兰花指跑出去,边跑边喊:“奶奶!星星,手破了!要涂,红药水!”
“手破了?”
正在撸兔子的顾今安愣了愣,快步走过去,“给我看一下。”
周红星把受伤流血的手指伸过去给他看。
“怎么弄的?”
“切到手了。”
周红星眼睛湿润,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界灵突然冒泡:“主人,按照偶像剧的套路,这时候您应该含住他的手指。”
顾今安:“请闭嘴。”
界灵:“……”
主人真是太客气了,现在叫它闭嘴都不忘加个请字呢!
这时,周老太太迈着小脚,拿着红药水赶过来了。
“哎哟,我的乖孙,怎么把手弄破了?来来来,奶奶给你擦红药水啊,擦了就好了。”
老太太一脸心疼的给孙儿擦药,很快,周红星那根手指就染红了。
红药水又叫红汞,是这个年代家家必备的常用药,有不错的消毒作用,平时哪里划了口子,磕破了皮,都用这个。
周红星明显不是第一次涂红药水了,知道红药水难洗,担心把小白兔毛染红,都不向顾今安伸手了,只眼巴巴的在一边看着。
顾今安问他:“手疼吗?”
周红星摇头:“不疼了。”
其实还是有点疼的,但周红星是个坚强的小朋友。
顾今安啧了一声,随手把兔子放一旁,周红星急声道:“兔叽,会跑的!”
“放心,不会跑的。”
顾今安淡淡的瞥了兔子一眼,那小白团子立马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战战兢兢,趴在那儿一动都不敢动。
“咦?真的不跑!”
周红星伸出没受伤的食指,戳了戳小兔子,问道:“小兔叽,你为什么,不跑呀?”
小兔叽:“……”
抖得更厉害了。
“手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