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禅时
“因为她会将所有的一切都教给你,包括答案。”顾今安牵起小孩的手,拉着他慢慢走,“一旦你忘记了,她就会重新教你,一遍遍的重复加深印象,殊不知,思考才是大脑运转的前提。”
“机械式的重复只会让你的肌肉产生记忆,并不会让你的大脑对号入座,只有自己寻找答案的路径,才会形成真正的、稳定的通道。”
当你翻看答案的时候,你就只知道答案了。
可能是顾今安讲的有些深奥,周红星明显没听明白,清澈的眼睛里透着一股懵懂。
“走,我带你去山上打兔子!”
“可是,二姐……”
“别提你二姐了,以后我当你老师,你听我的。”
傻乎乎的少年终究还是被骗上了山。
山路本来不好走,但走的人多了,再坎坷,也被人踩平了。
顾今安紧紧拉着周红星的手,一前一后的走在山间小道上。
为了避免无聊,顾今安开始找话题,“星星,这座山叫什么名字啊?”
周红星思考了一下,“叫……老山。”
“老山?真是别出心裁的名字。”
突然,他看到几株长势喜人的茶树,嫩绿的叶片很大,是他没见过的种类。
“星星,那是什么茶叶?”
周红星再度思索,“是……大茶。”
“大茶?真是茶如其名啊。”
顾今安走过去,掐了一片大茶叶,闻了一下,独属于茶叶的清香充斥在鼻间,他好奇的放嘴里嚼了嚼。
下一秒,厚重的苦味直接让他五官扭曲。
“哈哈哈!”
一旁的周红星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他也很坏的,故意没提醒男人,大茶是这里最苦的茶。
家里只有奶奶喜欢喝,他有一次偷偷喝了一口,那种苦味,他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顾今安薅了一把大茶叶子,转身走到周红星面前,屈指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小坏蛋。”
周红星捂着额头,眼神灵动,他贼兮兮的问道:“苦吗?”
顾今安斜睨:“你说呢?”
“嘿嘿!”
周红星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
“行了,继续走。”
顾今安拉着他往前走。
越往里走,温度就越低,阵阵清风穿过山林,环绕在周围,带着草木清新的气息。
“那里怎么挂着一个篮子?”
顾今安停了下来,眯起眼睛看向一棵约有三米高的树,其中一根树枝上,悬挂着一个竹篮。
周红星抿起嘴唇,表情突然变得有些紧张,“是……猫猫。”
“猫?”
顾今安有些不解。
周红星躲在他身后,害怕道:“猫猫,死了,要挂在…树上。”
顾今安皱眉:“为什么?”
周红星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树上的篮子,怂怂的揪着男人的衣服,紧紧趴在他背上,小声说:“奶奶说,猫猫有,九条命,死了,还会,活过来。”
“那这跟挂树上有什么关系?”
“挂树上,就不会,活过来了。”
哪怕现在已经破除封建迷信了,但老一辈的人心里还是敬畏鬼神的,他们会将这种敬畏藏在心里,下意识的去做一些迷信之举,并将之美化为习俗。
地方习俗需要尊重,但不是每一个习俗都值得延续。
“我们走吧。”
“星星,怕……不走,下面!”
周红星显然很抗拒从装有猫尸的篮子下方走过,神色惶恐,嘴唇都发白了。
“别怕,我们不走那边。”
顾今安一边安抚他,一边带着他绕路。
远离了那棵树,周红星情绪总算好一点了,他四处张望着,“怎么,没有,兔子……”
“别急,心急逮不了野兔子。”
顾今安漫不经心的说着,忽然,他目光一定,“星星,我看到桃子了。”
一棵高大的桃树扎根在小溪旁,流水淙淙带走了落叶,枝头悬挂着一个个青色的桃子。
周红星小跑过去,仰起头,踮起脚尖,把手高高举起,却发现距离最低的那颗桃子还有一段距离,他又蹦了蹦,奈何弹跳力一般,根本摸不到,小孩顿时有些委屈,“星星,够不到!”
“我给你摘。”
顾今安伸手越过周红星,轻而易举的将那棵桃子摘了下来。
拳头大小,表皮青色,只有尖头带着一抹红。
周红星接过桃子就想啃,被顾今安拦住了。
“还没洗,不能吃。”
周红星看了眼旁边的小溪。
“洗了也不能吃。”
周红星小脸垮了下来,“为什么呀?”
顾今安:“山里的水,不知道干不干净,万一有寄生虫怎么办?”
周红星歪着头:“寄生虫,是什么?”
“就是一种很小很小的虫子,会钻进你的肚子,在里面生很多很多小虫子。”顾今安吓唬他。
周红星真的被吓到了,飞快摇头:“不吃,不吃了!”
顾今安:“乖,桃子带回家,用井水洗了再吃。”
接着,他又摘了三十多个桃子,放在随身携带的布包里。
“走,给你打兔子去。”
顾今安终于想起了来山里的目的。
周红星嘟囔道:“根本,没有,兔子,鸡安,骗人……”
“不骗你。”
顾今安把手臂搭在少年的肩膀上,笑着说道,“我保证有兔子。”
【小爱同学,搜索兔子。】
界灵冷漠的声音响起,“第一,我不叫小爱同学,我是具有独立人格的山海界灵,第二,主人您吩咐我做事,能不能稍微客气一点?”
顾今安掀了掀眼皮,淡定开口:“海子,请搜索兔子。”
界灵:“……”
第284章 小星星
在界灵的帮助下, 顾今安顺利的抓到了一窝兔子。
其中一只小兔子,不知道是基因突变,还是窜错门了, 一窝灰色里面掺着一抹白,雪白柔软的皮毛,配上一双红如玛瑙的眼睛, 非常可爱,一下就撞到了周红星小朋友的心巴上。
“兔叽!小兔叽!”
孩子都高兴的口齿不清了,拍着手在那激动的跳。
顾今安轻轻笑了一下,把手掌大小的白兔递给了周红星, 教他用手抓住兔耳朵, 另一只手的手臂托住兔子的身体,这样既不会伤到兔子,又不会不小心放跑了兔子。
周红星弯了弯眼睛,高兴道:“谢谢, 鸡安!”
顾今安现在对这个称呼已经免疫了,他淡定的用绳子绑住另外几只兔子的后腿, 像之前串螃蟹一样,把兔子也串在了一起。
除了周红星那只小白兔,其他的不足一斤重的小兔子, 他没抓,就抓了四只一看就份量不轻的大灰兔。
“好了,回家吧。”
因为担心有得了红眼病的人指责他们翘社会主义墙角, 顾今安特意避开了人,偷偷摸摸的拉着周红星去了周家。
此时, 周家已经在做饭了,周大伯也已经下工回家了, 正坐在堂中用刀削竹片。
周大伯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这些年,他一个人养一大家子,生活的重担已经压弯了他的腰背,年仅四十的他,头上已经有了白发。
“咳咳!”
卧室里传来女人的咳嗽声。
周大伯放下刀具,站起身,从柜子里取出半袋扎紧的红糖,小心翼翼的用勺子挖了一点放碗里,然后用开水冲泡。
“春花,喝点红糖水吧。”
周大伯走进房间,双手牢牢的端着碗,一点都没洒出来。
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女人,她叫张春花,是周金星和周银星的母亲,生双胞胎姐妹的时候伤了身体,一旦天气变冷或变热,就会生病,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她有两百多天都处于生病的状态。
张春花不怎么喜欢自己的两个女儿,她对生儿子有执念,怀孕的时候看到自己肚子这么大,就猜到是双胎了,她想,两个孩子,总该有一个是儿子吧。
但很可惜,她生了两个女儿,并且因为难产,再也不能生了。
每每想到这件事,她就对两个女儿喜欢不起来,比起丫头片子,她更喜欢侄子周红星。
虽然周红星是个傻子,但好歹是个男孩,光靠性别就赢得了张春花的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