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喝甜酒
毕竟修士的血肉蕴含灵气,妖兽服用,也能增进修为。
出乎意料的是,那只星纹白狐并没有如他预想般扑过来攻击,或者发出威胁的低吼。
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灵动的狐眼中,竟然流露出一丝……人性化的焦急和恳求?
而旁边那只月纹白狐,也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眼神相对冷漠一些,但同样没有攻击意图。
只是微微昂起头,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却带着催促意味的“呜”声,并用鼻子轻轻拱了拱地上昏迷的蓝衣男子,又看了看李文。
这是……什么意思?不杀我?还好像……想让我过去?
李文愣住了,磕头的动作都停了下来,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他看着两只白狐的举动,又看了看地上生死不知的两人,一个荒诞却又带着一丝可能性的念头冒了出来。
难道……它们是想让我帮忙?因为它们自己无法救治主人?
这个念头让李文的心脏砰砰狂跳起来。
帮忙?他能帮什么忙?
他一个炼气四层的小修士,要丹药没丹药,要医术没医术,唯一值点钱的就是怀里那瓶劣质回春散,对凡人或许有效,对这两位看起来就身份不凡但伤势恐怖的前辈,估计连塞牙缝都不够。
可若是不帮……看看那两只筑基期灵狐的眼神……他现在敢跑吗?跑得了吗?
就在李文内心天人交战,不知所措之际,变化来了。
那被蓝衣男子紧紧护在怀中的青衣少年,身体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紧接着,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却显得痛苦压抑的咳嗽声。
这一声咳嗽,如同惊雷般在寂静的林间炸响。
两只白狐立刻扭头,凑到少年身边,发出急促而关切的低鸣。
李文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看去,神识也习惯性扫过去。
只见那少年如同墨蝶翅羽般的长长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掀开。
露出一双……李文从未见过,明明应该是十分美丽,此刻却黯淡无光,仿佛蒙上了一层灰翳的杏眸。
少年的脸色苍白如纸,甚至隐隐泛着青灰,嘴唇干裂毫无血色,衬得那张原本应该极为精致秀美的脸庞,此刻只剩下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与凄美。
少年似乎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将涣散的目光聚焦,缓缓地,一点一点地,移到了僵跪在不远处的李文身上。
被那双眼睛“看”到的瞬间,李文浑身猛地一颤。
仿佛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了个通透。
仅仅是一眼,就让李文心神巨震,几乎要瘫软在地。
他几乎是连滚爬地重新伏低身子,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磕磕绊绊地说道,“前、前辈……晚、晚辈李文,无意冒犯……不知、不知前辈有何吩咐?晚辈、晚辈实力低微,但、但若有用得着的地方……”
少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他咳得撕心裂肺,身体在衣服颜色都鲜血晕染成黑色的男子怀中颤抖,最后竟咳出了一小口暗红色的淤血,溅落在身下的草地上,触目惊心。
星纹白狐焦急地用头蹭着少年的手臂。
少年勉强止住咳嗽,呼吸微弱,他极其缓慢地想要抬起一只手,似乎要轻轻抚了抚这头星纹白狐的头,努力半天,只得放弃。
随即他目光再次落回李文身上,声音轻若蚊蚋,却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威仪。
“银星……去……看着他。”
那只叫银星的星纹白狐立刻领会,轻盈地一跃,便落在了李文身前数尺之处。
它没有再靠近,也没有攻击,只是静静地蹲坐下来,那双漂亮的狐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李文,意思很明确。
听主人的话,看着你,别乱动,也别想跑。
李文被这筑基期灵狐近距离盯着,浑身汗毛倒竖,连手指头都不敢动一下。
他心中叫苦不迭,这下真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少年吩咐完银星,似乎耗尽了力气,眼睛又缓缓闭上,头无力地靠在蓝衣男子颈侧,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那只月纹白狐则警惕地守在另一侧,时不时舔舐一下蓝衣男子脸上或手上的伤口,又或者警惕地环顾四周。
一时间,林间空地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两只灵狐轻微的呼吸声,以及地上两位重伤者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喘息声。
李文跪在原地,动也不敢动,大脑飞速运转。
看这情况,这两位前辈伤势极重,恐怕连清醒维持都困难。
他们的灵宠通灵,显然是想找人帮忙,但自己这点修为……能帮上什么?
送信?回镇上找高阶修士或医师?
且不说镇上有没有人能治这种伤,自己一旦离开,这两只狐狸会放心吗?
万一自己一去不回,或者引来不怀好意之人怎么办?
可不帮忙……难道就这样干耗着?
万一这两位前辈撑不住陨落在此,这两只筑基期灵狐狂性大发……
作者有话说:
第204章
时间一点点流逝, 跪在坚硬地面上的李文只觉双膝刺痛,浑身僵硬。
前方那只叫银星的星纹白狐依旧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那双澄澈的狐眼里没了最初的焦急。
不过依旧很是锐利, 仿佛他只要稍有异动,就会迎来雷霆一击。
冷汗浸湿了李文单薄的衣衫, 山风吹过, 带来刺骨的寒意。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逃,逃不掉, 帮,不知从何帮起, 等, 更是煎熬。
看着那两位气息奄奄的前辈,以及两只忠心护主却显然束手无策的灵狐, 一个更现实也更令人绝望的问题浮上心头。
万一这两位前辈真的撑不住, 陨落在此,自己这个唯一的目击者,还能有活路吗?
那两只灵狐会不会迁怒?
或者, 此地残留的痕迹会不会引来其他更可怕的存在?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越缠越紧。
李文嘴唇哆嗦着,目光不由自主地又扫过地上那惨烈的景象。
忽然,他的视线定格在青衣少年右手手腕处。
那里皮肤焦黑破裂, 但依稀可见佩戴着一枚黑石手链,不过瞧着色泽沉黯。
手链似乎也沾染了血迹和焦痕,但在李文炼气期修士远胜凡人的目力下, 他隐约看到, 黑石手链表面似乎有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奇异纹路一闪而逝。
与他之前感知到的那丝令他灵力战栗的高阶威压残留,隐隐呼应。
这东西……绝非凡品!
这两位前辈, 恐怕来历比他想象的还要惊人!
这个认知非但没有让李文感到安心,反而让他更加恐惧。
牵扯进这种层次人物的生死之事,一个不慎,就是粉身碎骨,魂飞魄散的下场。
镇上茶楼里说书先生讲的一些修真界事实改编的故事里,这种桥段还少吗?
小修士偶然撞见大能遗泽或仇杀,要么得了天大的机缘一步登天,但这种情况极少,大部分都是被随手灭口或卷入滔天漩涡死无全尸。
“不行……不能这样干等着……”李文牙齿打着颤,心中终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不能把命运完全交给这两只灵狐和两位昏迷前辈的状况。
他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表示,至少表明自己无害且有用的态度,或许……
能换取一线生机?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狂跳的心脏和几乎又要脱口而出的求饶声。
李文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探入自己怀里最贴身的口袋。
那里藏着他全身上下最珍贵的财产。
十块下品灵石,数十两凡人用的金银散碎,以及一个用软木塞住的白色粗糙小瓷瓶。
瓷瓶里装的是五颗劣质回春散,虽是取名为散,实际形状是丹药。
是他上次用两张完整的铁鬃野猪皮换来的,平时受伤都舍不得用,打算留着保命。
现在,这大概是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资源了。
他不敢起身,依旧保持着跪姿,只是微微抬起上半身,将那个白色小瓷瓶极其恭敬地放在了身前的地面上。
然后,他重新伏低身体,额头触地,颤抖地说道,“前、前辈……晚辈实力低微,身无长物……只有这瓶劣质回春散,或许……或许能稍微缓解一点疼痛……晚辈绝无他意,只求……只求前辈能允许晚辈离开……” 话到最后,几乎带上了哭腔。
他这瓶丹药,在这等伤势面前,无异于杯水车薪,但他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银星歪了歪头,似乎对这个小瓷瓶产生了兴趣。
它轻盈地走上前,低头嗅了嗅瓷瓶,然后竟然极其人性化地抬起一只前爪,用锋利的爪尖灵巧地挑开了软木塞。
接着,它用爪子小心地从瓶子里扒拉出一颗黄豆大小,色泽浑浊,同时散发着淡淡草药味的褐色丹药。
李文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筑基期的妖兽,不仅听得懂人话,还会开瓶取药?这灵智也太高了吧?
更让他震惊的还在后面。
银星将那颗劣质回春散放在鼻尖又嗅了嗅,然后,它居然一张嘴,将那颗丹药吞了下去。
“它……它在试药?!”李文瞬间明白了银星的意图,心中更加骇然。
这灵狐不仅通人性,心思还如此缜密谨慎。
它是怕这丹药有问题,所以自己先尝一颗!
银星吞下丹药后,静静地蹲坐了片刻,似乎在仔细感受体内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