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点困
阿德莱德微微弯腰。
“非常抱歉,这个不方便透露,但请放心,小殿下一切都好。”
……
叶默醒来的时候是在自己的房间,他感觉自己像做了一个长长的梦,在梦里看见了翻滚着的岩浆,无边无际地流淌着。
他刚刚动了一下手指,一边的诺顿就站起了身。
叶默才发现诺顿一直就坐在自己的床边,“父亲……”
诺顿手撑在床头,俯身查看叶默,“有什么不适吗?”
“没有,只是感觉睡了很久很久。”
诺顿皱起眉,“你只睡了三十分钟。”
连医疗团队都才刚刚结束一系列检查离开。
“现在是白天吧,我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睡着……”
叶默越说声音越小,才想起来自己昏迷之前的事情,他睁大了眼睛,坐了起来,“阿诺!”
他转向诺顿,急切道,“父亲,阿诺为什么会被关在四楼,还有那些锁链,那个屋子。”
从门的间隙里,叶默看到了那间屋子,几乎没有什么东西,也没有什么光线,很昏暗,看起来非常压抑。
“是他做错了什么事情吗?你不能这样对待他。”
诺顿重新直起了身体,他看着叶默,忽然伸手,将他的头发整理到来耳后,他慢慢道,“如果说他有什么错,那只能说因为他是一个格兰斯。”
叶默看着诺顿,“我不明白……”
诺顿依旧很平静,“我很想你一生都可以不明白。”
“但我会告诉你一切的,这是每一名格兰斯的必经之路。”
诺顿也曾经幻想过,或许叶默也可以是那个意外,他是那么不同。
格兰斯从小就会展露极具格兰斯风格的性格,喜欢冒险,喜欢竞争,喜欢刺激,机甲跟格斗格外受他们青睐,再大一点每一个格兰斯都以猎到王虫为荣。
到了成长期,格兰斯的精神力极速发育,他们会深受自己的精神力影响,变得强大,也会变得暴躁易怒,情绪不受控,直到最后,他们越来越强大,也会逐渐失去自我,最终沦为一头被本能所驱动着的野兽。
但叶默不一样,他跟这种性格搭不上边,他很安静,他喜欢植物,诺顿看过叶默小时候写过的作文,叶默的梦想一直都是开一个植物园,可以吃到自己种的菜。
所以诺顿设想过很多次,或许叶默会成为那个例外,诺顿每次都会坚定地否定自己,将这个设想埋到内心最深处。
然后诺顿就会开始设想最可能也是最糟的那个结果。
只有这样,当那一天来临的时候,诺顿觉得自己才会接受那个事实,不至于像父亲那样,在失去两名子女又失手杀掉了母亲后放弃自己。
诺顿杀死父亲的时候,他还能在大部分时间保持清醒,还远远不到那个地步。
他是在亲手杀掉了自己的妻子还有一个孩子之后,自愿迎接了死亡。
于是诺顿给了他终结。
作者有话说:
总之,叶默不是因为实验特殊,是自然变异啦
这是一个因为自然变异一堆ssr里出了一个治疗ur的故事
第97章
诺顿看着叶默,俯下身体,额头抵着叶默的额头。
“我会告诉你的。”
他的声音很轻,听起来很疲惫。
诺顿闭上了眼睛,叶默看着诺顿,眨了下眼,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诺顿将自己的精神力领域完全敞开了,他的精神力开始牵引着叶默的精神力,进入了自己的精神力领域。
在进行精神力抚慰时,两个人的精神力联系也非常紧密,但这是叶默第一次进入诺顿的精神力领域。
像是冰封万里的冰原。
诺顿引导裹挟着叶默的精神力,两个人进入了精神力共调的状态。
叶默只感觉到原本对他来说是一个负担沉重的精神力,都由诺顿接手了,就好像一直背负着的重物被其他人背负了起来。
但很快,叶默就意识到诺顿想要做什么了,在叶默面前出现的,是诺顿的精神力所携带的记忆。
有人高居王座之上,头戴王冠,威严无比,而诺顿站在他面前,看起来比坐着的国王还要高大,他单手高高举起剑,披风垂在诺顿身后,然后诺顿刺了下去。
将对方钉死在了王座之上。
诺顿握剑的手很稳,被刺的一方也没有丝毫抵抗。
叶默看着鲜血流下王座,国王却露出了笑容,他伸出手,似乎想要抚摸诺顿的头,但手抬到一半,他看到了自己手上沾染的鲜血,手就又收了回来。
“你的两个兄弟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他们不再是人,只是凭着本能行动的野兽,你杀死的并非你的兄弟,而是失去了镣铐的野兽,这是我曾经告诉你的。”
诺顿之前刚刚跟父亲杀死了他的两个兄弟。
诺顿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动,“是的,我也从未后悔过杀死他。”
“但是我后悔了,我整夜整夜,都听见他们在哭泣,还有你母亲的斥责,她拥抱着他们,在愤怒地朝我质问,为什么要夺去自己亲子的生命。”
“我很绝望,这只是个开始,我还会杀死我们更多的孩子,我不能这样对待我的妻子,很抱歉,诺顿,我是个懦夫。”
老国王口中不断涌出血来。
“诺顿,原谅我这个懦夫,我回避了自己的命运,但我这个懦夫仍要请求你,请求你在正确的时候,给予他们终结,让格兰斯悲哀的血脉就此消失在时间的洪流中吧,这鲜血淋漓的荣耀,早就该被抛弃了。”
诺顿握剑的手依旧没有丝毫动摇,他像只独行的狼。
“放心吧,父亲,我会断绝格兰斯的血脉,我会亲手杀死他们。”
老国王微笑了一下,他费力地拿起了自己头上的王冠,用自己往日的冠冕,为新君加冕。
诺顿一直等到他没了气息,才重新直起了身。
他头上的王冠上沾染了父亲的血,脸侧带着几点血迹。
老国王不愿意将鲜血弄脏自己的孩子,于是放弃了最后一次爱抚,但却将带血的王冠给了他。
诺顿松开了剑柄,他没有再拔出自己的剑,转身离开了,大殿里回荡着他的脚步声。
他推开了大门,门外站着很多人,他们原本似乎在争论着什么但门一打开,他们就都安静了下来,看向诺顿,看他头上带着血迹的王冠,看他被溅上血迹的脸侧。
诺顿穿过人群,所到之处如摩西分海。
他在走出这里前停了下来,“你们应该对国王行礼。”
从人群里走出了一部分人,他们单膝下跪,向诺顿行了对国王的礼节。
“帝国荣耀永存,格兰斯永垂不朽!”
画面一转。
昏暗的屋子里,是被关押着的年轻格兰斯,叶默没见过他,但他黑发黑眼的特征很明显,房间里很暗,他被关在金属笼子里,手腕脚腕都拴着锁链,还戴着口枷,四周都是冰冷的金属栏杆。
诺顿隔着栏杆看着他,两个人长久地对视着,笼子里面的人也渐渐平静了下来,诺顿试着往前,只是脚尖往前移了一点,笼子里的人就再次冲着诺顿冲了过来,撞到了栏杆也没有停下,就像一头真正的野兽。
诺顿缓缓抽出了腰间的剑。
画面就消失了,再出现的时候就是诺顿站在门边的画面。
依旧是那个房间,房门半掩,在门边都能闻到新鲜的血腥味,诺顿伸手,缓缓推开门,房间里异常昏暗。
叶默在诺顿身后,他越过诺顿,依稀看清了里面的情境。
阿诺半跪在地上,他怀里拥抱着一个人,四肢被锁链束缚着,对方拥抱着阿诺,头颅垂下去,埋在阿诺脖颈处,时不时随着动作,铁链碰撞,发出声音来,叶默突然明白了他在做什么,这不是拥抱,他正撕咬着阿诺的要害。
阿诺也抬起头,他拥抱着对方看向诺顿,费力道,“艾德里安、不是故意的。”
叶默的记忆闸门就在此刻解封了,记忆尽数涌出,小时候养母的哀泣,叶知远抱着他在寒风中走向家门,然后是叶夫人朝叶默伸出手,叶云还有叶贺站在一边,然后是诺顿的剑横在叶默脖颈上,阿诺挡在他面前,用手握住了剑刃。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个静谧的午后,阳光很好,叶默伏在诺顿的膝上,安眠着,诺顿垂眸,轻轻抚摸过叶默后颈。
阿诺站在一边,叶默听见诺顿的声音,很轻很轻,几乎刚出口就消散在了空气中,“阿诺,我正是因为爱他,才想给他毫无痛苦的终结……”
叶默睁开了眼睛,泪水不受控地涌出,他一直追寻着的来处,他的归处,他终于找到了一个正确的、可以接纳他的地方。
被父母期待着出生的孩子一出生就有一个正确的位置,但是叶默没有,他花了很多时间,卑鄙地抢占了属于叶贺还有叶云的地方,但他一个人的时候,依旧会感到无根浮萍那样的茫然与孤独。
精神力共调,到此就结束了。
诺顿先睁开了眼睛,他直起身体,伸手抹去叶默的眼泪,有些生硬地安慰,“不用害怕……”
叶默睁开眼睛,看着诺顿,“父亲。”
诺顿的手顿了一下,他看着叶默,几秒钟之后,他收回了手,“你想起来了。”
诺顿用的是一个陈述句。
“我没有害怕,我很高兴。”
叶默直起身体,往前了一点,诺顿就在他面前,他稍稍往前一点就进入了诺顿的怀抱。
诺顿身体僵硬了一下,很快就本能地扶住了叶默的后脑。
他听见叶默接着道,“我很高兴,我的存在并不是多余的,有人爱着我。”
“我并不害怕,我并不是孤独的,但我经常害怕,我常常在想,也会有人为了我的出生而感到快乐吗?我的存在让您感到困扰了吗?您对我有什么期盼呢?我会不会让您失望?我并不是一个优秀的格兰斯,我拼尽全力但是总是不如哥哥们。”
诺顿收紧了手臂,他想告诉叶默他很优秀,他为了他的存在而感到庆幸,为了他的出生而感到欣喜。
但最后诺顿只是道,“我对你唯一的期望就是可以免受命运折磨,毫无痛苦地迎来死亡。”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只要杀死我的时候,也同时拥抱我,我就会满怀着幸福离开。”
叶默声音有点颤抖,他喜极而泣,“我很高兴,父亲,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想杀死我。”
这代表着诺顿在见叶默第一面的时候,就已经决定要背负起叶默的死亡。
叶默一直渴求着被爱,几乎病态。
叶妈妈爱叶默,叶默也诚惶诚恐地回应她,但这是因为她本身就很美好,任何一个孩子在叶默的位置,叶默觉得她都会慢慢接纳,并开始爱他。
但叶默一开始就把自己摆在叶家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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