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可红茶
这时,阿牛却没有丝毫动容,他垂着头说:“这种话不要再讲了,你回去吧,天黑了,这边不安全,今早在山上还听到了大虫的叫声。”
张月儿的脸上闪过一抹惊慌,她嗓音颤抖着说:“可是我已经没地方可以去了,黄飞云得罪了永王,被下了狱,入秋后便要问斩。黄家也因此被抄家,奴仆散尽。”
“如今爹娘也嫌弃我,说我丢了他们的脸,要把我赶出家门。”
“我是真的没办法了才来找你,阿牛,你就不能再念及旧情,收留我吗?”
阿牛沉默了,这时屋内牛婶的大嗓门响起:“阿牛,叫你关个门咋这么磨蹭呢!赶紧的!”
阿牛被这一喊,回过神来。他看了看张月儿,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还是狠下心来。
“你、你走吧。我不能收留你,我娘在叫我,我得回去了。”说完,阿牛转身朝着院子走去,脚步虽有些沉重,但却没有丝毫停顿。
“阿牛!阿牛!”张月儿忍不住哭喊起来,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凄凉。
然而阿牛却没有停下脚步,径直走进了院子,关上了院门。
张月儿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阿牛决绝离去的背影,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
她知道,这一次阿牛是真的不会再回头了。
她后悔了,后悔自己曾经贪恋黄家的富贵,后悔没有珍惜阿牛对她的好。
但现在,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此时宋芫已摸黑回到了家,关上门时,还依稀听见张月儿在那哭。
都这么晚了,放她一个女子在外面不安全,宋芫叫来十一,让他悄悄护送张月儿回去。
没多多久,张月儿就走了。
宋芫出门看了一眼,忽然听见斜对面的牛家也传来“吱呀”一声响。
只见阿牛从院子里走了出来,他站在门口,神色有些恍惚地望着张月儿离去的方向。
时隔一年,再见到张月儿,阿牛心里并没有欢喜,而是惊讶、疑惑,他没想到张月儿会突然来找他。
得知张月儿遭遇的变故,阿牛的心情复杂,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奈的叹息。
曾经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终究还是变了。
变得面目全非,不再是他记忆中的模样。
阿牛只觉得心中一阵惆怅。
在门口站了许久,阿牛才转身走进院子,彻底将那份惆怅关在了门外。
而对面的宋芫也回了屋,简单洗漱了一番,正要躺下歇息时,就听十一禀报说,他已经安全地将张月儿送回了家。
但是张月儿的爹娘却不肯开门让她进去。
张月儿在门外敲了半晌的门,连隔壁王婶都被惊动了,出来看热闹,张德子才不情不愿地开了门让她进去。
宋芫听了十一的禀报后,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这到底是张德子一家的家事,宋芫也没想过多插手。
一夜无梦。
第二天,宋芫起了个大早,给菜园浇了水,又将院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忙完刚准备坐下喝口水,就听到十一禀报道:“公子,有客人上门,现在在庄子上等候。”
宋芫放下手中的茶杯,有些惊讶地问:“客人?是谁这么早来拜访?”
“您之前联系的客商,想来谈谈关于寒瓜的买卖事宜。”十一回答道。
这么快就有消息了,宋芫着实有些意外。
“那我先过去了,你就先就在这儿,晚些时候接二丫她们去庄子。”宋芫说着,去牵了马出来,翻身上马,朝着庄子疾驰而去。
到了庄子,仆人出来迎接,宋芫将马交给仆人,一边进门一边问道:“客人现在在哪里?”
“回公子,客人在厅堂等候。”
一进厅堂,宋芫就看到了坐在红木椅上的客人。
对方看起来约莫五十岁,穿着朴素,但眼神中透露出一股精明。
宋芫拱手行礼:“让贵客久等了,实在抱歉。”
客商起身回礼:“宋公子不必客气,是我来得唐突了。”
宋芫笑着请客商坐下,让人上了茶。
“鄙人姓王,叫我王管事即可。”客商自我介绍道,“此次前来,主要是受我们东家所托,听闻宋公子的庄子有一批寒瓜要出售,特意遣我前来商谈此事。”
宋芫便试探着问:“不知王管事的东家是哪位?”
王管事淡淡一笑:“忻州钟家。”
第437章 跳河
宋芫皱眉想了想,忻州钟家?
忻州似乎也在江南,不过宋芫对那些名门望族并无太多了解。
倒是只知道一个詹家。
想到詹家,宋芫眼珠子转了转,心里怪别扭的。
那王管事见宋芫神色有异,便开口问道:“宋东家可是对钟家有所疑虑?”
宋芫回过神来,微微摇头:“并非如此,只是对忻州钟家了解甚少,不知是何人介绍王管事前来与我商谈这寒瓜买卖之事?”
“是林家少爷与我东家的侄子有些交情,他向我东家提及了宋东家的寒瓜,我东家对此颇感兴趣,故而派我前来商谈。”王管事解释。
宋芫恍然,原来是林逸风介绍来的。
他心中稍定,既然是林逸风介绍来的,那想必这钟家也是可靠的。
这时王管事开口:“不知宋东家可还有其他疑问?”
“我确实有疑问。”宋芫直接开口见山,“王管事是否知道我这寒瓜不换银子,只换粮食?”
王管事捋了捋八字胡:“宋东家的要求我已知晓,东家派我前来之时也有提及,但东家也有顾虑,今年忻州水灾,粮食也颇为紧张……”
宋芫这才想起来,他之前看顾千帆的口供,就有提到今年江南地区发生水灾。
没想到是忻州。
这就麻烦了。
宋芫道:“那王管事是有何打算?”
“宋东家,我东家的意思是,粮食换寒瓜也并非不可,但一斤寒瓜至多能换五斤糙米。”王管事伸出一个巴掌说。
一斤寒瓜换五斤糙米,直接是将宋芫的期望值砍去了一半。
宋芫没有接话,他抬手招来仆人,让他去粮仓里取来几个寒瓜。
不久,仆人带着几个寒瓜回来了。
王管事目光落在那几个寒瓜上,只见寒瓜个个圆润饱满,色泽鲜亮。
连从西域过来的商队带来的寒瓜都不及这些寒瓜的品相好。
王管事心中暗自惊叹,面上却依旧沉稳。
“王管事,您先尝尝我这瓜再说。”宋芫随手拿起一个寒瓜切开,露出鲜红的瓜瓤,瓜籽黑亮,散发出一股清甜的香气。
他递给王管事一块:“这寒瓜口感清甜多汁,在别处可不多见。
王管事也被这寒瓜的诱人模样所吸引,他接过瓜块,咬上一口,瓜肉在口中爆开,清甜的汁液瞬间充满了他的口腔,王管事的眉头不由自主地舒展开来。
“宋东家,这寒瓜的确是上等货色。”王管事赞叹道,他吃完一块瓜,忍下去拿第二块的冲动,擦了擦嘴角的瓜汁,“甜而不腻,汁多肉脆,确实是难得的好瓜。”
宋芫笑而不语,他就知道,没有谁能拒绝这么好吃的西瓜。
“王管事想必清楚,这寒瓜在当下可是稀罕之物,五斤糙米的换比实在是委屈了这等好物。”
“我也并非不通情理之人,知晓忻州水灾粮食紧张……”宋芫顿了顿,继续说道,“可咱这里,也刚刚经历了一场蝗灾,田里庄稼几乎颗粒无收。”
说到这,他摇头苦笑:“只匆忙收回来这几亩寒瓜,正指望着能用这些寒瓜换得足够的粮食,养活这一大家子人。”
宋芫给卖了个惨,王管事却面不改色。
他在来云山县路上,就曾听说此地遭遇蝗灾,庄稼受损严重。
但在商言商,王管事掌管钟家生意多年,已是老谋深算之人,自然不会轻易被宋芫的话所动摇。
做生意最重要的是利益,而不是一时的同情或心软。
“宋东家,我理解你的处境,但生意终究是生意。”王管事缓缓说道,“如今到处都粮食稀缺,我们东家能拿出五斤糙米来换一斤寒瓜,足见我东家的诚意。”
宋芫按了按太阳穴,他不喜欢跟人谈生意原因就就在于此。
尤其面对像王管事这样的老狐狸,宋芫所说的一字一句都要斟酌思量。
与王管事谈了不到两刻钟,宋芫的脑细胞就不知道死了多少。
“一斤寒瓜换七斤糙米,这是我的底线了。”宋芫终于抛出了自己的底价。
王管事微微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心里在权衡着利弊。
虽说忻州水灾,今年的粮食歉收,但对于钟家这样的大户来说,影响并不大。
区区几千石糙米,他们还是拿得出来的。
关键是,这寒瓜的确是个稀罕物,若是能以合理的价格拿下,对钟家来说,无疑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王管事的算盘打得飞快,这寒瓜若是运到忻州,定能卖出个好价钱,甚至得了良种,明年他们也能自己种植,那对钟家而言,将是一笔不小的收益。
不过王管事并未立刻应下宋芫的底价,“宋东家,你这底价确实让我有些为难。”
“我需再修书回去与东家商议一番,毕竟这涉及的粮食数量不少。还望宋东家耐心等待。”
还要再修书商议?
宋芫其实心里有些焦急,他粮仓里的寒瓜摘下来已经有六七日了,顶多再放十天就会开始腐烂。
这还是有一半是没有完全熟的,而那些熟了的,除了每日给悦茶送去一车外,剩下的都收进冰窖里冷藏了。
不然这么热的天气,很容易就坏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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