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斩明月
情报已经套得差不多了,是时候该动用一下后路了。
罗鸿既然知道他现今已经不能动用灵力,就不该相信他真敢一个人过来。
*
另一边,被判定死亡的小虫子本人正在努力挖土。
洛望川看完最后一扇门后关着的东西,为保证自身安全果断重新关上了门,然后离开通道,谨慎地在整座地下建筑里摸了一圈。
然后他找到了建筑顶上土层最为薄弱的地方,用灵力探了探,估算了一下厚度。
他站在原地思考了片刻,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不久之前在木傀儡身上拆卸下来的材料。
洛望川大概在手工方面是个奇才,折腾了半天,居然真把一堆乱七八糟的零部件拼了起来。
虽然这只木傀儡看上去奇形怪状,甚至不像个人,但最重要的是,它居然是能动的。
唯一遗憾的就是灵核被刺破之后再次回收利用只能把有裂痕的一部分去掉,切割之后的小小一块只能储存一点微弱的灵力。
不过暂时可以凑合用。
洛望川用自己储物袋里一堆零碎的材料削了个简易的铲子出来,又把铲子固定在了木傀儡的手上,开始指挥它对头顶薄弱处的土层进行挖掘。
木傀儡挖了半个时辰,终于挖到了“地面”。
这座地下建筑的外部是一层结界。
这层结界像是透明的鸡蛋壳,将整座地下建筑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形成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
结界外的风景不断变幻,一会儿是云间城城郊外夜雾弥漫的山林,一会儿又变成了像是某种圆形通道一样的地方,隐约能看到头顶缀了几颗星子的夜空。
洛望川耐心观察了许久。
地上风景变化的一刹那,结界会出现一道微不可察的能与另一处空间联通的空隙。
洛望川抓住这个空隙,立刻从结界中跳了出去。
他摸不准自己最后会到什么地方,直到踩了一脚松软潮湿的泥土,嗅到周围湿漉漉的青苔泥土的气息,才意识到自己落在了一口半枯的井中。
……他只能认命地往上爬。
*
城主府内有一处废弃的小院,院子里有一口枯井,常常作为府内下人们口口相传的鬼故事里的最佳取景地出现。
这天晚上,有城主府内的侍女干完活,端着木盆抄近道打算尽快回去睡觉,路过了这一处枯井。
这附近的环境白天还不觉得什么,一到了晚上废弃的院子就格外荒凉,风拂过杂草树木如憧憧鬼影,远远瞧着好像真有什么不可知的东西在黑暗中藏着一样。
侍女有点后悔走这条路了。
自家城主就是修仙之人,怎么会有鬼物敢来城主府作祟。
她给自己壮完胆,一回头,正对上刚好勤勤恳恳地从井里爬出来的洛望川。
两个人四目相对。
侍女尖叫一声:“鬼……有鬼啊!”
她当场丢下手中的木盆,慌不择路地跑远了。
被丢下的木盆直直砸到了洛望川的脑袋上,又从他脑袋上掉下来,滚到了一边,撞到了一旁的树干上。
洛望川:……
地面上传来轻微的“啪嗒”声,似乎树上有什么东西被撞下来了。
洛望川原本打算立刻去找江悬玉,想了想,忍不住好奇心,又回来看了一眼被撞下来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地面上躺着一只鸟,见人过来从地上滚了一圈,立刻爬了起来,“叽叽”叫了两声。
这鸟看起来像麻雀,叫声也像麻雀,就是颜色不太对劲。
洛望川观察了一下地上的生物,犹犹豫豫地得出了一个结论:“红麻雀?”
南域物产真是怪丰富的,居然还有这种颜色的麻雀。
麻雀黑色的豆豆眼斜睨着他,它愤怒地张开了翅膀,然后整只麻雀都变大了一圈。
洛望川谨慎后退一步:“大红麻雀?”
还怪吓人的。
麻雀愤怒地跳了起来,红光一闪,化作了一个身着红衣,右边脸上带着半块黄金面具的年轻男人。
那鸟化成的红衣人气势汹汹地绕着他转了一圈,试探叫道:“……柳拂声?”
除了江悬玉和他那个王八蛋师兄,他这么多年就没听人这么侮辱过他的幼年形态。
洛望川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思考了片刻,没有想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于是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鸟人。
红衣人叫完名字,又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呸!我想什么呢,姓柳的都死了八百年了。”
都怪刚刚那个侍女,闲着没事说什么鬼啊鬼啊的,他思路一下子被带偏了,还真以为闹鬼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这鸟人看起来实在有些神神叨叨,洛望川围观了一会儿,见这人看起来好像并没有什么正经事要做,于是打算离开。
他还是得去找师尊。
见洛望川要跑路,褚争鸣终于想起了自己进来的目的,自来熟地凑上来跟他打听消息:“小兄弟,跟你打听件事,这城主府中今日可有归一宗的客人进来?”
这人……是在找师尊?
洛望川皱了皱眉,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是什么人?”
褚争鸣眨了眨眼睛:“呃……我是这城主府中的贵客。”
洛望川“哦”了一声,干脆利落地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我是来行窃的,对府中客人并不了解,您还是去问别人吧。”
听起来十分有礼貌。
褚争鸣也不由得礼貌了起来:“好的好的,打扰小兄弟了,多谢了。”
他转身离开,打算再去别的地方找找。
他走出去两步,又觉得有点不太对。
等会儿,刚才那小子说他是来干嘛的?
褚争鸣隐约感觉自己好像是被骗了,回头看了一眼,就见原地已经空无一人。
*
洛望川已经跑了。
刚才那人虽然言行举止怪里怪气的,但修为明显比他高上许多,况且那人又在打听师尊,安全起见,当然是不要接触,先对方一步找到师尊为妙。
洛望川跑着跑着,忽然敏锐地停住了脚步,迅速往旁边一躲。
一道攻击无声无息地打在他刚刚站立的地面上,落下了一道深坑。
与此同时,一道声音在他身后响了起来:“江仙君的小徒弟?倒真是命大,竟叫你给逃出来了。”
洛望川回过头,见夜色中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他判断了一下。
修为很高,打不过,也跑不掉。
于是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罗鸿见他表情平静,挑了挑眉:“不害怕?”
洛望川困惑地看着他:“我要是害怕的话,你会放了我吗?”
罗鸿哈哈大笑:“你猜。”
洛望川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罗鸿笑够了,脸色冷了下来:“既然出来了,明日就送你回去吧。这样不管你在里面看到了什么,都不会再带出去了。”
他叫了人过来,一字一句地吩咐道:“把这位小友带走,好生招待。”
洛望川跟他提要求:“可以把我跟师尊关在一处吗?”
罗鸿拍了拍手,笑了起来:“小道友与江仙君师徒情深,真是一件好事。在下当然乐意成人之美了。”
洛望川礼貌地点了点头:“谢谢你。”
罗鸿被噎了一下,阴晴不定地看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这种小虫子,就算命大了一点再重新碾死就是了,没有必要让他多花心思。
几个身穿城主府服饰的修士立刻走了上来,动作强硬地“邀请”洛望川跟他们一起走。
与此同时,一只活物借着夜色遮掩突然窜进了他的袖子里。
洛望川:……
他一边跟着城主府的人往前走,一边悄悄把手伸进袖子里,想把麻雀掏出来扔掉。
麻雀在袖子里疯狂啄他。
洛望川的表情更加严肃了。
此雀有伤人之志,断不可留。
他继续锲而不舍地试图把鸟丢掉。
褚争鸣忍无可忍,只能传音道:“别动了,我是江悬玉的好友,他请过来帮忙的!”
这死孩子真是江悬玉的徒弟,不是柳拂声那个缺德玩意儿的徒弟?
洛望川迟疑了一下,思考了片刻现在的局面,暂时放过了他,继续跟着城主府里的人往前走。
*
城主府里的人很快把洛望川塞进了江悬玉所在的客房内。
洛望川看见江悬玉,眼睛亮了亮:“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