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苜黎黎
裴玉树笑了一下。
水萦又动作轻巧地抽出自己的手,然后落座,“裴相,裴家不是最重规矩吗?你老实告诉我,回家会不会被太傅请家法?”
裴玉树道,“父亲若是揍我,小王爷要替我求情?”
求情?
水萦想到太傅那张古板严肃的脸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裴相,你还是自己承受吧,这件事本王就不陪你了。”
裴玉树又笑,“我父亲都致仕了,你还这么怕他?”
“太傅为何这么早就致仕了?”水萦很是不解,“我以为他至少还要在官场沉浮十来年呢。”
裴玉树又倒了杯酒,神色平静,“因为父亲累了。”
“他惩罚我的时候,看那股劲儿可不累……”水萦嘟囔着,“不过太傅致仕了我都不敢往你家去了,总觉得被他逮到又要背书给他听。”
裴玉树道,“他前些日子还在说小容王最近似乎乖巧了许多。”
水萦:“……”
他闭目:“我一直很乖巧。”
裴玉树含笑不语,看着水萦吃东西。
越晚风越凉,月亮也没入了云稍。
裴玉树见水萦吃得差不多了,开口,“吃好了我送小王爷回府吧。”
水萦唔了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吧,明日我还要入宫。”
裴玉树微顿问,“今日陛下与你说了什么?”
水萦打了个哈欠,往楼下走,“也没什么,就是说了一下邱临的事。”
裴玉树问,“难过?”
“不难过啊。”水萦说,“邱临也是个很好的人。”
裴玉树笑道,“你看谁都是好人。”
那倒是不至于。
马车在容王府门口停下,水萦看向裴玉树,“马车今晚借你了,我就不送你过去了。”
裴玉树叮嘱道,“回府后早些休息,不要熬夜看话本,也不要半夜起来院子里散步,还有……”
“哎呀我都知道。”水萦借着青书的力道下了马车,“裴相,你越来越像太傅,那种事情不要啊……你快回去吧。”
裴玉树失笑,“我是怕你生病。”
“我知道我知道。”水萦头也不回往府里走,“我走了,你也快走。”
裴玉树说,“你进去我就走。”
“随便你。”
水萦的声音传来,王府的大门也随之关闭。
裴玉树坐在马车上,轻声道,“走吧。”
……
水萦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侍女给他梳了发,用了餐,又听青书说裴相差人送了连荣堂的桂花糕来。
此时水萦正要出府,他顺了一块桂花糕,“走吧,去街上给皇兄买份礼物吧。”
青书跟在水萦身后道,“小王爷,可需要多带几个人?”
“带辣么多人做森么?”水萦含着糕点,口齿不清地嘟囔着,“又不是要清空掌柜的店面。”
青书深思,可是小王爷看到喜欢的都会想买……
今日的太阳颇为温和,水萦左看看右看看,忽然抬手,“青书,去给我买一份糖炒栗子,小包子,酥油饼……”
“小王爷。”青书道,“吃多了腹胀积食,到时候你又要难受。”
水萦:“……我又没说是我要吃,我给皇兄买的。”
青书微笑,“好的。”
“我在此处等你。”水萦翘了翘嘴角,“你快些回来就好。”
“好的小王爷。”青书答应着。
水萦站在原地左右看了看,朝旁边做糖人的老爷爷走了过去。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同时传来男人的吼叫,“闪开!都给我闪开!”
“马来了!”
马?
盛京闹市,竟然有人当街纵马?
水萦脑子里只来得及闪过这个念头,那匹大马已经嘶鸣着朝他冲过来。
旁边有人认出水萦,失声叫道,“小王爷小心!”
那一刻,水萦大脑一片空白,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眼睁睁看着那高高扬起的马蹄,他在惊恐之下,只来得及闭紧了眼睛。
预料之中的疼痛却没有传来,他被人牢牢护在怀里在怀里,就地一滚,随后听见了一声尖叫。
发……发生了什么?
水萦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看去,那匹马已经被长**破了倒在地上,马上之人也滚落在地,嗷嗷地叫唤着,显然摔得不轻。
周围的百姓纷纷围过来,小声议论,毕竟盛京闹市禁止纵马,此人不仅纵马甚至还差点伤了人,大家都想看看是什么人这么大胆。
“小王爷可有受伤?”粗哑的声音在水萦耳边响起,“可受惊了?”
是,是萧莽。
水萦被吓得不轻,他紧紧抓住了萧莽的衣服,浑身都在颤抖着,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后知后觉刚才有多么危险,这会儿被萧莽一问,鼻尖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
这又美又娇的小王爷哭得实在漂亮,又似乎被吓得站都站不稳,萧莽干脆把水萦打横抱起来,转身就要走。
“站住!”那摔下马的男人捂住腰,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你们两个杀了我的马还想跑?知道我是谁吗?”
谁?旁边围观的观众瞬间噤声看过来,他们只是平民百姓,惹不起那些有权有势之人,这会儿自然不敢说话。
水萦不想自己哭的模样被其他人看去,因此他把脸埋在萧莽怀里,肩膀都在轻颤。
混乱之下,没有太多人注意到萧莽抱着的是水萦,但萧莽班师回朝之时,大马自街而过,不少人都见过萧莽,此时自然也认出萧莽来了。
在场百姓看看那大放厥词的男人又看看萧莽,有人欲出声的时候也被旁边的人拉扯住,“这人敢对萧将军这么说话,必是我们惹不起的人,看看就得了,别插嘴以免惹祸上身。”
这一来,也没人敢大声说话,只敢小声耳语。
萧莽感受着怀里之人的颤抖,此刻被罪魁祸首拦住,心头腾地升起一股不耐烦,他面无表情地看向那男人,“谁?”
他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常年征战,浑身都是在血海中浸淫出来的煞气,仗势欺人的二世祖被这么一瞪,一股恐惧从心头蔓延开来。
那男人登时恼怒道,“我爹可是雷州知府,你们立刻给我赔礼道歉,赔我的马!”
萧莽嘴角一扯,没笑,看起来却犹如凶煞,“雷州知府就这么纵容儿子当街纵马,行凶伤人?”
“关你什么事?”
萧莽只穿着寻常衣袍,未带配饰,除了那张脸颇有凶煞之气,雷州府公子并未看出萧莽有什么不同之处,勇气又回来了,“怕了吧?怕了就跪下来给本公子道歉。”
水萦感受到了萧莽身上的肌肉紧绷着,像是生怒了,他勉强止住了眼泪,抬头露出一张梨花带雨的脸来,还带了几分鼻音,“你可知……我是谁?”
见到水萦的那一刻,雷州府公子的眼睛一亮,喉结滚动着,“你……你看起来,倒像是我府中的侍妾。”
水萦睁大眼,“你说什么?”
“小公子长得如此貌美,跟着这种莽夫有什么好的?不如跟我回雷州府,我会好好疼你。”男人似觉得自己腰也不疼了,腿也站直了,也没去看旁边围聚百姓那古怪的眼神,一双眼粘在水萦身上,“只要在床上伺候好本公子,绝不吃一点苦。”
水萦哪里听别人说过这样的话,顿时气得话都说不出来,眼睛一红又控制不住自己要哭了,他死死抓住萧莽的衣服,唇动了动。
抱着水萦的萧莽脸色阴沉难看,杀意在一瞬间泄露出来,“我刚才似乎没听清你说了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雷州府公子被这股杀气吓得一个战栗,“我……我说什么,关你,关你什么事?”
萧莽单臂把水萦往怀里一带,抬手取了那杀马的枪,滴着血的长枪几乎怼到雷州府公子的脸上。
这一手又吓得那雷州府公子差点跌坐在地,“你……你想做什么?”
萧莽的长枪顺着往下,“下面这玩意不需要的话就切了。”
雷州府公子差点没吓尿,色厉内荏道,“你、你敢!”
水萦慌忙拉了一下萧莽的衣服,他怕萧莽真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毕竟这个人现在杀意波动太大,水萦毫不怀疑他会一枪送走雷州府公子。
青书在水萦刚才站的地方没见到人,这才循着声音从人群外挤进来,“小王爷,小王爷你在哪里?有没有事?”
雷州府公子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劲,他呼吸都紧促起来,看着水萦,“你是……你是哪个小王爷?”
“你眼睛瞎了?”检查水萦是否有受伤的青书大怒,“除了小容王京中还有第二个小王爷?”
雷州距离盛京极近,即便是没见过水萦,却也听说过小容王的名号,旁边憋了好久的盛京百姓终于开口了。
“家里没有铜镜也有尿吧?就凭你也敢觊觎小容王?”
“我还当你也是哪位王爷,原来只是一个知府公子,这也敢在天子脚下大放厥词?”
“小容王可是圣上最宠爱的弟弟,十个知府公子都比不过。”
那男人的脸色一瞬间灰白下来,满脸惊恐。
来之前,他爹千叮咛万嘱咐小心谨慎,千万不要得罪小容王。可他做了什么?他的马不仅差点踩伤小容王,甚至还说、还说让小容王当他的侍妾……
难怪旁边的人看他的目光犹如看傻子一般,那些人是故意的,故意在看他的笑话。
他双腿一软,直直地跪了下去。
等那雷州府公子被带走,水萦才轻声道,“多谢萧将军相救,可否先放我下来?”
萧莽将这娇娇小王爷放下,他一双鹰隼似的眼睛盯着水萦上下打量,直把水萦看得浑身不自在,“萧将军?”
萧莽没有收回视线,反而道,“小王爷娇弱,出门在外,还是要多带几个随从。”
什么意思?水萦暗自琢磨,萧莽这是在嘲讽他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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